《逢劫缘》檀乡馨蛊

4、晚风和冰汽水 两人就这么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靠着，谁都没有先动。

　　楼下彻底没了动静，大人们各自回了房间，关门声隔着楼层闷闷传来，原本喧嚣的屋子，一下子陷入了空旷的安静。只剩下台灯暖白的光，轻轻裹着两个挨在一起的少年，在闷热的夏夜里，多出一点旁人不知道的温柔。

　　戴虞安的心跳依旧很快，快得他自己都能听见声响。他微微往后靠着，额头轻抵在戴虞延的肩窝处，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刚才被争吵搅得发闷的胸口，一点点舒缓开来，连紧绷的指尖，也慢慢松开了。

　　戴虞延保持着揽着他腰侧的姿势，手臂力道很轻，只够稳稳托住他，不至于让他滑落。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少年腰间柔软的线条，每一次不经意的轻微触碰，都让他指尖微微发紧。

　　他明明知道，兄弟之间这样太过亲近，不合适。
　　可怀里的人太乖、太安静，像一只受了委屈不敢吭声的小猫，他实在舍不得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连最后一点晚霞都消失殆尽。

　　戴虞安稍稍动了动，有些不好意思地想直起身：“哥，我……我好多了。”

　　这一动，两人的手臂轻轻擦过，戴虞延的指尖恰好蹭过他腰侧一处软嫩的地方。戴虞安身子猛地一颤，像被细小电流击中，下意识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戴虞延呼吸一滞，指尖僵在原地。
　　那一下触碰很轻，快得像错觉，却在两人心底同时掀起一阵莫名的慌乱。

　　等戴虞安终于坐回自己的椅子，两人之间陷入了一段微妙的沉默。

　　他耳朵通红，埋着头假装写题，笔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半天没写出一个正经步骤。戴虞延则靠在椅背上，目光看似望着窗外，实则余光一直落在弟弟身上，看着他慌乱的小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渴不渴？”戴虞延忽然开口。

　　戴虞安愣了一下，抬头眨眨眼：“……有一点。”

　　“我下去拿水。”

　　戴虞延起身下楼，脚步很轻，怕再次惊动楼下的大人。没过一会儿，他重新回来，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橘子汽水，瓶身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刚从冰箱拿的。”他拧开自己那瓶，又顺手把另一瓶的瓶盖也拧开，递到戴虞安面前。

　　戴虞安接过，冰凉的瓶身贴在掌心，瞬间驱散了不少夏夜的燥热。他小口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气泡在舌尖散开，心情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好喝。”他小声说。

　　戴虞延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轻轻“嗯”了一声。

　　房间里没有再说话，却一点也不尴尬。
　　只有汽水气泡轻微的破裂声，笔尖偶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戴虞安喝着汽水，视线又忍不住飘向哥哥。
　　戴虞延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习题册，侧脸在灯光下干净又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神情安静。他看得有些出神，连汽水喝到嘴角都没察觉。

　　戴虞延余光瞥见，下意识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他的唇角。

　　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瞬，两人同时一僵。

　　戴虞安的脸“唰”地一下彻底红透，连脖子都泛起粉色，整个人呆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戴虞延也猛地收回手，指尖微微发烫，心底乱得一塌糊涂。

　　“沾到了。”他低声解释了一句，语气有些不自然。

　　“……谢、谢谢哥。”戴虞安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书本里。

　　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他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只要哥哥靠近一点，他就浑身发烫，脑子一片空白。

　　戴虞延同样心绪不宁，干脆拿起桌上的书翻了一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刚才指尖碰到少年唇角柔软皮肤的触感，清晰得不像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

　　夏夜还很长。
　　台灯安静地亮着，两瓶汽水并排放在桌角，瓶身的水珠慢慢滑落。
　　两个少年各怀心事，假装平静，却都在心底悄悄藏起了一份，连自己都不敢仔细琢磨的心动。

　　有些秘密，在盛夏的晚风里，刚一冒头，就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