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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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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贝拉帮我穿上了外套,我很不给面子的打了一个喷嚏。
“如果我不给你披外套你就不会打喷嚏了,我知道。”她斜了我一眼。由于我大早上起来就穿着睡裙一直坐在这里,我估计要感冒了。
“贝拉,我的身体已经两个月没有发热过了,我想,我是不是,是不是停止变异了?”我现在真的迫切的希望我变成狼人。
“这倒是个问题,问过卡莱尔了吗?”贝拉一思考问题的时候,就会皱起她好看的眉头。
“问了,他说,这很正常。”突然想起,贝拉不是催我去学校的吧。我不去,这辈子我第一次这么害怕去学校上学,万一又像昨天一样,我受够了!
我小声的问她,“贝拉,你不会要催我去学校吧?”
“如果今天你依然想去学校的话,我只能和你说抱歉了,今天有特殊的客人到访,你可能要回避,带上我这个盾牌你会更加安全。”她说。
特殊客人?难道是……
“莱奥纳多?”我又打了一个喷嚏。如果是莱奥纳多回来的话,那为什么要我回避?难道他不想见我?我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贝拉转了转眼珠,冲我吐了吐舌头。“我去拿颗感冒药给你,特殊客人就是不吃素的吸血鬼,她叫玛利亚,是贾斯的创造者,贾斯本来一直和她呆在一起,因为种种原因贾斯厌倦了杀戮和战争,就离开了她加入了我们家族。”
不到一秒的时间,贝拉就拿来了感冒药,我把它吞下。“我猜她这次来,肯定不怀好意,你想想,原本是她创造的吸血鬼,现在却为你们效力,一个正常人都会心里不爽,别说是一个凶残的吸血鬼,对不起哦,我指的不是你们。”
贝拉一脸沉着的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我知道你担心,没事的爱丽丝已经看见了。一个吸血鬼不可能和一群吸血鬼打斗的,即使玛利亚再厉害可是孤军作战这样的蠢事她也不会做,而且我们要杀他卡莱尔也不会愿意。你就放心好了,只是她来的时候你一个半人类半狼人出现的话以免挑起事端,我把你送到拉普什雅各布那里和狼人们好好聚聚,等她走了我们再来接你。”
“好的,好的,只要你不要把我送到学校,即使把我送去意大利给凯厄斯我也会答应的。”一想到学校,我又打了一个喷嚏。
“说什么胡话呀萨拉。”爱丽丝牵着贾斯帕脚步轻盈的从一楼走上来,爱丽丝冲我们眯眯眼摇了摇头。“贝拉你这件旧毛衣不是被我藏起来了吗?你怎么又穿上了?”说完这话,她好像又想通了什么,一副相安无事的表情。可是贾斯帕有些紧张,冲我们笑了笑拉着爱丽丝下楼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爱丽丝,可是如果贝拉和我单独走的话,路上遇到玛利亚怎么办?”
“你们和她走的路是相反的,她从南边来,遇上的几率很小,即使她临时改变主意来追你们,还有贝拉和狼人们的嘛,你放心好了,她三个小时以后到我们家那时候你们已经到拉普什了,没有危险的。我也会时时看着她未来的,如果她一旦改变思想和方向我们到时候也会及时赶到。”爱丽丝说。
贝拉和爱德华吻别以后,我坐上了贝拉的车(爱德华的沃尔沃)。
公路上的积雪已经变得很脏了,又脏又硬,车轮轧在上面的声音很难听。难听的牙疼。坐在车上的我有些烦躁。今天的天到是异常的晴朗,虽然公路上的雪那么肮脏,但是两边的森林和小山丘上的雪却白的纯净。突然感慨起自己来,为什么电影里主人公一遇上什么大灾大难都会及时的来点暴风骤雨,而我每次的不幸,老天却很不给面子。连一点雨都看不见,跟别说暴风雪了。
“贝拉,还记得有个演员叫做劳伦斯•奥利弗吗?”望着窗外晴朗的天空,我突然问起来。
“他演的《呼啸山庄》里的希斯克里夫,不就是在一个暴风雨的晚上离开呼啸山庄,发誓要报复一切,最后他回来了也报复了,但是还爱着凯瑟琳。说实话,我挺讨厌凯瑟琳的。”不知为什么,我和她聊起这部电影来。
“希斯克里夫很可怜,凯瑟琳也是可怜人。”贝拉说。
“莱奥离开的那天晚上虽然没有暴风雨,但也是有风的晚上。我就只看见塞思撕扯了一个黑色的东西飞向空中,我以为那是他的胳膊,再也无法挽回了。我醒来以后,他就这么消失了,不和我道别,也不和我解释什么,我有时候真的很怕,很怕他会恨我。”我望着窗外的雪说道。
“我发信息给他他从来都不回我,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我就会想,他一定收到了,只是,只是不能回。他一定没有生我的气,他那么大度,连那个害他死的凶手他都不恨,他一定也会原谅我的。昨天,我是那么的希望他能在我身边……”感冒片终于发挥作用了,我说着说着有些困了。
贝拉一直都听着我说,末了她只说了一句:“睡吧萨拉,睡一个小时我们就到了。”贝拉调了一首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车内的气氛有些舒缓,我拉了拉羽绒服做着漫无边际的浅梦。
也许是美梦不能做太早,也许是这片被雪填满的森林不习惯有人侵扰,一曲未终,车子猛然停住了。没系安全带的我一下子飞撞到车玻璃上。额头上的疤再次裂开,血涌了下来。而我却顾不上这些了,那双赤红的双眼,就这样盯着我们,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二)
“玛利亚。”贝拉从紧咬的齿缝中生硬的挤出这个名字。红色的双眼此时却贪婪的盯着我。那双眼里,我读到了饥渴,挑衅。卡莱尔曾经说过,吸血鬼的毒液对狼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但是吸血鬼一般不吸食狼人的血液。她怎么可以这样看着我?
她只是一个黑发的女孩,皮肤略带棕色但却非常晶莹,有着明显的墨西哥人特征。贝拉飞快的下了车,我知道现在爱丽丝已经告诉大家她遇见到了什么,大家会在很快的时间内赶到,这里离印第安保留区非常近,狼人们也会迅速的赶到这里。我们要做的,就是拖延一点时间。我不清楚玛利亚有什么能力,要是贝拉和她打起来的话……
“你好,吃素的的小姐,既然你用不着这个小姑娘,何不把她让给我?”她的声音非常悦耳,就像铃声一样清脆和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相同。我却非常的害怕,她的那双眼睛虽然和简的一样都是红色,可是里面显露的东西却更加赤裸裸。她要食物,仅此而已。
“玛利亚,这恐怕不行,这女孩是和我一起的。”贝拉很随和的和她说。但是,吸血鬼的嗅觉那么的敏锐。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她看着贝拉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狠毒和怨恨。
“你身上有我的军官贾斯帕的味道,他当年背叛我,现在你这个卡伦家的小姑娘也和我争食物。”她咆哮起来,嘴唇往后咧。
“玛利亚,贾斯帕离开你并不是背叛。他厌倦了杀戮和战争,而且维系你们关系的纽带就是利用和合作,并不是彼此间的爱。你把你的新生吸血鬼当做工具而不是有灵魂的生物,所以你们的关系很容易破裂,贾斯帕加入我们,也是他自己选择的,这并不是背叛。”这个种带有卡莱尔式的口气从贝拉的嘴里说出来也很有道理。但是玛利亚反倒更加生气了。
车里的暖气加上此刻我穿着的羽绒服,空气中显得燥热难耐,额头却更加疼痛。我知道车里和车外是两重天,她们依旧在对峙。贝拉如果在撑十分钟,救兵就到了。可是,从玛利亚的表情中可以清楚的看出来,她要杀了我和贝拉。而且她已经势在必得了。
风刮过对峙的两个人,她们的衣角和云层一起被掀开毫厘,光线一寸一寸的爬上贝拉的手指,一步一步爬向蜜色的瞳仁,对峙的另一面暴怒的眼睛更加鲜红。最初在地上留下两个浅灰色的小影,与逐渐亮起来的世界形成对比,逐渐加深一些,在加深一些,最后形成了深黑但而又流光四溢的影子。
一切都还未预料到的时候,一声咆哮过后,另一个影子已经成为了虚幻,玛利亚临空跳起,裸露的牙齿在阳光下闪耀着,诡异无比。贝拉依然没有动。
她的方式不像莱奥纳多那样的轻盈和诡异,她扑向贝拉,贝拉一再躲闪。玛利亚步步紧逼。难道又要我像半年以前一样旁观一场由我引起的战斗?但是,我的加入只会使贝拉更加的被动。这可怎么办呢?她的搏斗技巧俨然是没有经过几百年训练的玛利亚强的,只有再拖五分钟,救兵才会赶到。车里的我焦急万分。可是没有半点办法。
两人消失在白茫茫的雪林里却又在下一秒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贝拉显然不想和她搏斗,但是玛利亚却处处想至贝拉于死地。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分神了。落拓不羁的吸血鬼,如果此刻你在这里的话,孤立无援而我们是否就此就有了依靠?可是,你不会原谅我吧。如果那时我相信了你,你就不会离去,如果,如果,已经没有如果了。当阳光射过玻璃窗企图留下一丁半点痕迹的时候,那双鲜红的双眼闪着贪婪的光已经贴在了玻璃窗上。我大声尖叫,可是都无济于事,锁上的车门被她轻轻的打开了。
难道她杀我就只为了捕食的需要?我无从知晓,只能屏住呼吸,额上的鲜血一直向下流。可是一声刺耳的犹如尖刀划过大理石的声音响起后,我睁开眼睛。一直都不想看到的场景闪现在我的眼里,贝拉挡在车窗玻璃前面,一不留神玛利亚尖利的指甲划过贝拉大理石一样的皮肤,我亲眼目睹了她被玛利亚奋力甩出去好远。几棵大树应声倒下。玛利亚抓住我,冲我露出了她尖利的牙齿。
而远处的贝拉挣扎了一下,爬起来的瞬间又毫无支撑的倒下。
一股愤怒的感觉却油然而生,为什么每次我都是弱者,需要别人保护,保护我的那个人为什么总是受到伤害?此刻贝拉竭尽全力的保护我,而我,软弱无能的我只能被敌人牵制在掌中,她用尽全力,换来的只是敌人慢一秒钟置我于死地而已。
狭窄的赤色光晕中心泛着白色的强光,刺的我眼睛睁不开。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天地间就只剩我一个人。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心灵激荡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遥远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此刻却如同从身体里缥缈缠绕而出,从心里如同潮汐一样溢出。
那个口吻我已经不在陌生,它已经出现第二次了。
伴随着那个感觉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力量,开始如同小火苗一样在心底燃烧。
那空灵的声音在时间停驻的那一刻涌入我的脑中。
——跟着你的心走。你不再是一无是处。
它在我的耳畔不停地说。我忽然毫不畏惧的伸直了身体,直视那一双被时间定格住的鲜红双眼,我以一种略带嘲讽的姿态看着她。
那一刻,我从她眼睛里看见的是她的一切。她的前世,以及她的末日。
我继续用双眼凝视她,那一双鲜红的双眼被蛊惑了一样看着我。
额上的鲜血再度流下,流到嘴角边。我对着她笑了,一股力量支配着我。
——今天,她必须死。
死吗?没有理由的死。如果真的要说出理由那就是……
——她伤害了你爱的人。她必须死。
“你伤害了我的爱的人,你必须死。”我的声音徐徐响起。
玛利亚没有动一步,这股力量牵引着我,而我竟然发现,我是可以抗拒这股力量的,如果我想。但是此刻,我没犹豫。太阳已经躲进了乌云的罅隙里,仿佛一切都变得绵长不已,只是忘了还有一个无声的东西。
听不见,但是你不能抗拒。
看不到,却不能躲避。
当我和那感觉融为一体时,我伸出了食指。
当额上的那滴血终于落入白雪中,阳光被乌云切分成不同角度时。我说出了那句话。
“玛利亚,你死吧。百年的不朽之躯也代替不了你已逝去的灵魂。”然后,食指没入她的眉间。
那由内而外从每一个毛孔里喷涌出来的东西在半空中飘渺缠绕,最终会于我的指尖。
最终,当阳光从乌云的罅隙中挣脱而出,每一束光都如同一条射线,在纯白的雪地上反射,射进那一堆四分五裂的残肢中。
耳边依然回荡着一句话——“我就是你。”
然后大脑一片空白。
(三)
突然间,一双冰冷而又坚硬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我。
刚才我到底又干了什么?
一双蜜色的眼睛,挂上了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卡莱尔?你什么时候到的?贝拉呢她受伤了没有?刚才发生了什么?玛利亚去哪了?”看见卡莱尔的脸我突然松了一口气,可是我明明记得刚才贝拉被玛利亚甩了出去,然后就一片空白了。
我向四周望去,一张张带着各种表情的熟悉的脸。有疑惑,震惊,不解......狼人站在树林的另一侧,带着同样的表情也在观望着我们。
卡莱尔没有说话,贝拉完好无损的站在爱德华旁边。当然,爱德华知道此刻我在想什么,不过他还是疑惑重重的问我,“萨拉,你真的不记得两秒钟以前你都干了什么?”
杂乱的画面突然闪过,那是关于,雪地,血,破碎。然后我看见了那一堆被生生分裂的身体组织。
难道?那是玛利亚?
“你们杀了她?”我问。
“萨拉,是你杀了她。”站在另一边的雅各布打破了沉默。
“你杀人的方法很诡异,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不是狼人。”他继续说。
什么?之前不是很肯定吗?而且我的一切症状都是狼人变异之前的前兆啊?为什么突然间又不是狼人了?
“你的杀人方法类似巫女,绝不是狼人的杀人方法,萨拉,以前我们都错了,你真的不是狼人,但具体是什么,就无从知晓了。”爱德华露出了平时少有的严肃表情。
贾斯帕没有表情,默默的走到玛利亚的肢体旁边,一把火,她将化为灰烬。
我呆立在旁边没有说一句话。十六年前,我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生,过着恬淡的生活准备默默的度过这无名的一生。十六岁时,他们带着明媚的春光闪进了我无味的世界中,于是,我成为了奇幻的一员,有着捍卫本族唯一血脉的使命,从最初的恐惧和前一秒的释然,我已经学会淡定的伫立在血色的旋涡中。本以为已经准备好面临即将到来的风潮,却又被击中。我成了异种灵物里面从未出现过的一种,如同世界在玻璃后面被放大了无数龟裂的细枝末节,应该选择哪一条才不至于更加残酷?
有两个更加残酷的问题摆在我的前面,其一,我到底是什么?其二,如果我真是他们口中的“无从知晓”,那我还能和他们并肩吗?
我试图摆正我现在正在颤抖的身躯,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颤抖不已,“玛利亚为什么要攻击我和贝拉?”
爱丽丝可能是最明媚的那一缕春光了,她眼里没有一点疑惑和震惊。她对我解释:“她在快要到达我们家的时候,突然转变了想法,她可能是闻见了你的味道想要给我们有点小小的挑衅,所以要在我们的地盘上捕食。但没想到,遇上了贝拉和你。她猜到了贝拉是我们的成员,而且贝拉态度强硬,让她把对我们一家的愤恨全都转移在你们身上,所以才不加考虑的大打出手。”
“可是,亲爱的,玛利亚不是意气用事的人。”贾斯帕试图纠正她。
“再沉着冷静的人,还是有最不冷静的时候,毕竟她对我们的怨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卡莱尔默默的说。
“萨拉不是血族的人,让她知道我们的秘密已经破坏的沃尔图里的制定的法规,玛利亚的死正好给了他们借口。也许阿罗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爱德华说。
“我们依旧会和你们并肩作战的。”雅各布作为阿尔法狼的承诺。
我知道此时已经是冬末,阳光依旧以虚伪的方式存在着,虽然是明光但全无暖意可言。依旧是寒冷,依旧是白雪,依旧是冰封。我分明都能听见地壳深处响起的冰裂声。一只同样冰冷的手拉住我的手,把我引到车里。瞬时温暖了,但也只是外暖内寒罢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没有再提起我那诡异至极的行为。但是我记起了刚才发生的全部。前天,我的指尖指向吕蓓卡,然后她如我所言的疯了。今天,在最危急的时刻,吸血鬼和狼人们已经到达了这里,准备营救我和贝拉,却分明看见了那骇人的一幕:手无寸铁的我缓缓伸出食指,指向那凶猛暴戾的吸血鬼,于是在点上她眉心的瞬间,吸血鬼化为残骸。
我究竟是什么?虽然现在我能够控制这股力量,可是谁能保证我不用这股诡异的力量伤害其他人呢?伤害我不愿意伤害的人。
莱奥纳多,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吗?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你肯定不会再…… 我还在奢望什么呢,你是那么傲气的人,怎么会容忍我变成这样骇人的生物呢,但是为什么我的内心依然残存着一点希望呢?把自己缩在房间,望着逐渐偏西的太阳。一切都已经化为朦胧的暗流了,除了那些惊悚的记忆没有淡去。
这样倚窗而坐,一坐就做到下午。在这个家里,锁上门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因为此刻爱丽丝就这样微笑着站在我的眼前,流光四溢,而我的内心却更显得斑驳不已。
“萨拉,打扮一下吧,十分钟以后,下楼,你一直想见的那个人就会出现了。”
幻想过无数和他再见面的场合,却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当那群女生把我弄进狭小的卫生间我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你没有出现;当全校的人误会我,朋友背叛我,指责我,污蔑我的时候,你没有出现;当上午面临生死的抉择的时候,你也没有出现。为什么会是现在,我最狼狈,摇摆不定,落魄不已的时候,你出现了。在我最不希望你出现的时候,你出现了。
爱丽丝看见我依旧没有反应,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只是告诉你他要来的信息,至于萨拉你要以什么方式和他相见,只有你自己选择。但是有一点没有变,你依旧是那个萨拉,不管你变成了什么,你依旧还是那个萨拉。”
对不起,爱丽丝。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还是从前的萨拉了,要我怎样面对莱奥纳多呢?
继续无望的呆坐,落满心中的尘埃却款款被暮光洗去,那是我朝思暮想的一张脸呀,即使现在我思绪混杂,但是我还是那么希望看见他,看见他冷峻的脸庞,听他对我说“萨拉,我回来了。”幻想他修长冰凉的手指划过我的面庞,跟我说一声原谅我了。
我分明听到了汽车缓缓开近的声音,然后门铃一响。我疯狂的从楼上冲下来。我不敢靠的太近,我站在楼梯脚,离门最远的地方,但是我相信开门进来的莱奥纳多一定是最先看到我的。
卡莱尔开门,于是随着那一抹无意间倾泻进来的暮光,那身影从模糊到逐渐清晰。分明隔出了泾渭分明的界限。伴有璀璨光源的那一端却显现出一个清冷的人影,任霞光怎样的四溢,他依旧沉默脱身于琳琅之外,穿着黑色的夹克微微露出一点深沉的格子衬衣衣角,任暮色怎样涂抹鲜艳的金光,泛泛的冷冷的打量所有喧嚣的一切,目光所到之处唯一没有的,是我的位置。伴有晦暗冷色的那一端我落寞的站在楼梯角,等待着他的目光与我的交汇。可是,他提着简易的小箱子走进客厅,一一和他的兄弟们拥抱问候的时候,嘴角泛起的那一点点笑意却却吝啬的不能分一点给我。一一的问候却唯独跳过了我。我就这样看着这张我半年以来朝思暮想的脸,心里却一寸一寸的凉了下来。
即使他向我这个方向走过来,依旧没有看我一眼。我怔怔的看着莱奥纳多,也许半年以前我的不信任已经伤害他太深,也许他去意大利也只为了把他答应完成的事情做完,而对于我,他已经完全不用顾及了。
原来,苦苦幻想和等待的半年竟然是这样。此刻那股摄人心魄的气味慢慢逼近我,我看着他,他却从我的身边擦身而过,凌厉的眉眼依旧还是半年前的他,但是那双眼里我的影子,却早已没有挂在你的瞳仁里。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永远不可逾越的距离。我轻轻笑了一下。
萨拉呀萨拉,竟然是这样的结局,刚才为什么还要忘乎所以的冲下楼来看他。本以为在这半年里,已经早已对他变幻莫测的态度了如指掌,知道其实他很爱你,可是此时此刻,隔着泾渭分明的界限,璀璨的光和晦暗的影,还是读到了他无声的抗拒。
扶紧楼梯,接近瘫痪的我慢慢的走回了房间。关上门,拉上窗。与外界隔离。
(四)
正午
单薄的光线毫无征兆的射进漆黑的瞳仁里,那是一只和雪的颜色融为一体的狼。紧张的注视着不远处的山脚下发生的一切,前只绷紧,露出惨白而凶悍的牙齿,准备随时对山下的某个敌人发起攻击。
一只枯槁的手抚过它银白的皮毛,“不要紧张,就要融为一体了。”女人对这这只暴戾的狼温和的说道。
雪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前爪却生生陷进岩石里。
两秒以后,雪狼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一个活脱脱的男孩出现在那里,那只搭在岩石上的手却狰狞不已,血迹纵横。
“如果下次她遇到危险你还拦着我的话,我就亲手撕烂你。”本就年幼的男孩,突然低沉的发出这样冷酷的通牒。女人依旧漠然的站在旁边。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她口中喃喃道。不知是说自己还是说他们口中的“她”。
黄昏
他们站在离那幢明媚的别墅最近的山头上。
微微一点繁星隐隐出现在天边,仿佛要把白昼越推越远。转眼间,山峦渐渐层次不清。
暮色苍茫,黑夜快要冷瑟瑟的降临了。
一辆汽车此刻正在这条公路上飞驰而过,里面冷峻的人一向波澜不惊的眼中,分明流露出一万分的焦急。
驶过那座山的时候,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深深的望了一眼。只有微微的星点映入眼瞳。
山头上的男孩也深深的望着山下,“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她。”
于是,繁星垂落,只剩远处的山巅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晖,在顶峰的积雪上抹上一片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