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时的荼縻（暮光同人）》时间的魔法

21、第 21 章 （一）

　　（一）
　　“命运安排我降临在这片洪泽，而我除了顺从，再无其他。”哼唱过一段古老冗长的曲调以后，望着这茫茫雪林，长辫子女人对从未发出任何声响的小男孩说出这样的话。
　　男孩望着她的眼睛里显露出这个年龄所没有的，凌厉，成熟和骄傲。这双漆黑的眼睛里，映出女人的脸千沟万壑，历经沧桑，一双眼睛深深厄陷入眼窝里。她太老了。
　　“老太婆，她要复活了，别唠唠叨叨个没完。”小男孩傲慢的看了一眼这个女人。然后，他或者是它，一只银白色的狼几乎要与白雪溶为一体。雪狼深黑的眼睛散发出令人难以抑制的压力，它朝着西边的森林奔去。
　　西面森林深处的别墅里，坐在落地窗前的女孩正盯着一个紫色的杯子默默发呆。
　　阳光初露头角，微微的透过白雪洒在女孩单薄的肩膀上。浑然不觉的女孩看着杯子，渐渐扬起了嘴角。
　　望着她的雪狼，默默立在那里。一阵风猛烈刮过，一颗沙砾飞进它深邃而晶莹的眼窝中。那双望着她的眼睛顿时噙满了泪水。
　　古老冗长的曲调又被唱起，不知几时是高潮，几时是结尾。

　　（二）
　　今天，我起得很早。以前都要闹钟闹无数遍，厚着脸皮才慢慢从被窝里面爬出来。从昨晚到现在，我几乎一夜未眠。
　　那还得从前天晚上说起。
　　当爱丽丝把吕蓓卡疯了的这个消息告诉我时。我更多的是震惊。那个时候，我似乎受着脑子里一个意识支配着，发出那个声音的人是我呀。是我对着吕蓓卡说“你是个疯子，去精神病院吧。”可是，我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还未成形的狼人！不可能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特别是我让她疯她就疯了的这种巧合。我认为，不会是我的一句话造成的。
　　但是，吕蓓卡平时没什么不正常啊，为什么会说疯就疯了呢？我依旧问心无愧。她绝对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疯掉的。这样的话那以前得罪过我的，被我诅咒过无数遍的莱奥纳多岂不早就变臭虫了。一想到他，我那颗刚刚变得坦荡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一路上，坐在爱德华的沃尔沃里。我把吕蓓卡的事情抛在脑后，一直在想着莱奥纳多。想着他现在在意大利所受的煎熬。不过，有简在照顾他，他应该不会受到身体上的伤害吧。他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
　　爱德华把车子停到停车位，他和贝拉却迟迟未动。有什么事情吗？爱德华长吸一口气。转回头，有些担忧的对我说：“萨拉，今天你似乎会有些麻烦，你可以选择今天不去上学，我们会帮你请假的。”我知道，可能是吕蓓卡的事情。这件事情，在爱丽丝告诉我以后，我告诉了他们。卡莱尔眉头紧缩，似乎在思考什么，可是贾斯帕说，狼人是不会有这样特殊的能力的，只有吸血鬼才可能具有。但是目前还没有发现有这样诡异能力的吸血鬼。我当然不可能是吸血鬼，所以，我咒她发疯这件事完全是巧合。
　　在我们这样的小镇上，一个好端端的人忽然说发疯就发疯了，第二天每个人都会知晓。我明白大家都会明了，但没想到我会落得这样凄凉。爱德华告诉我我会有麻烦，并不是说他也有预见能力，而是他听到了别人不怀好意的思想，为我感到担忧罢了。可是我却很坚决。不是我干的，我为什么要逃跑。如果我今天没去上学，那他们就更会往坏处想。
　　昨天有好几节课都没有和卡伦家任何一个成员一起上的机会。我一个人走在学校里，如果说前不久我说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是我自己的想象而已的话，那么今天的事情就是事实，恭喜你，萨拉你的想象变成的现实。我有些自嘲的笑笑，不过事情不是我做的，我就没有理由缩头缩脚。我一如往常的走。离地理课开课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现在进教室的话我与会变成议论的中心，我在一楼的楼梯上坐下顺便预习一下这节课要上的内容。于是，我刚一屁股坐下，旁边的一对小情侣和差不多十来个学生立马畏惧的起身走了，长长的阶梯上就只有我一个人坐着。我有些心寒的关上书，没有心情看了。莱瑞娜和几个我们年级的女生脸色发绿的从我身边走过。我刚想和她们打招呼，她们就没影了。于是，我选择去上上厕所。由于生理需要，再怎么害怕我她们也不至于不上厕所吧。其实，我心底里还是害怕别人远离我，我喜欢有人的地方，让我一个人呆着也许我会发疯。
　　于是，我坐在隔间的马桶上翻看着埃斯梅送我的手机。自从上回我的手机被莱奥纳多捏碎以后，埃斯梅就送了我一个新的。第四代iphone，后壳还是有细小花纹的淡粉色。我的号码依然没有换。我有些惧怕翻看短信息，一直幻想他会发信息和我联系，但是每次翻开收件箱依旧没有他的名字。我发过无数条信息给他，没有一条乞求他的原谅。我就像小兵要和上司报告情况一样，把我今天干了什么，通通报告给他，告诉他其实我没有危险，我过得很开心。今天，我想提前发给他：“莱奥纳多，你不在我已经变成了你之后学校第一大危险人物，你现在一定很欢快吧，别嫉妒我抢了你的宝座，几天以后他还是会为你留着的。”但是，删除吧。改成：“我依旧是大家好奇的对象，真没有创意，今天依然很开心。”
　　我刚要起身。就听见这样的对话。
　　“昨天，我和吕蓓卡一起在街上，我们都约了男孩子，但是，她走着走着忽然一声尖叫，不断地揉着自己的头发。走路开始颤颤巍巍，然后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萨拉是魔鬼，萨拉是魔鬼。’‘违抗她的人必死无疑。’什么‘她是罪人，已经被诅咒了’反正，她变成了另一个吕蓓卡。”一个女生说。
　　“这么说，萨拉真是魔鬼，太糟糕了，昨天打她的人还有我一份，我就看见她忽然站起来，那种样子，不是她平时的样子，就像灵魂被附体了一样，太可怕了，下一个，下一个被诅咒的人会不会是我！”我听出了这个女孩好像是昨天说爱德华的那个红发女孩。
　　“卡伦一家子真的是太诡异了，我看着爱丽丝就觉得她和巫婆有些渊源，然后那些帅得不能再帅的男孩子从来都不理人，他们还□□。原以为萨拉很正常，谁知道，她是这样的恐怖，动动嘴，一个正常人就毫无征兆的疯了。听说中国的一些巫术，非常的神秘。中国人那么野蛮，和非洲人一样，说不定萨拉就是中国的女巫，属于诅咒系的。”另一个女孩越说越离奇。
　　“那那那，我怎么办，我昨天不是故意打她的。她实在是太可气了，仗着自己认识卡伦家的人就耀武扬威，说不定我已经被她诅咒了，艾琳，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红发女孩吓的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些人真是会想象啊，我就是一个还未成形的小狼崽子，被她们说的神乎其神，要是我真会诅咒，意大利那帮吸血鬼还会活到现在？吕蓓卡一定是早就有发疯的迹象，她早不发疯晚不发疯，偏偏在昨天晚上发疯，我要怎样洗脱罪名？听见卫生间没声了，我估计她们已经走出去了，于是我推开隔间的门。两个女孩呆立在我面前，红发女孩和那个叫艾琳的女孩。
　　“苏西，你快走吧，她要诅咒你了。”艾琳紧张的说，苏西呆立着睁大眼睛看着我。我向她走过去，想问问她吕蓓卡的情况，告诉她我只是个正常人，当我走近苏西，她突然往门外跑去，“你慢点，我真的不会诅咒，你不要害怕我。”我在后面追着她，一边跑一边向她解释。现在铃声已经响起，教学楼的人最多，而我急于向苏西解释，追着她更紧了。人们都睁大眼睛望着我们两个。
　　“停下，苏西，前面是楼梯，别跑了，别害怕，我不伤害你。”我才说完就意识到错了，我又真的不是女巫，为什么叫她别害怕呢。
　　也许今天爱德华说的对，我真的有麻烦。当我快要接近苏西的时候，我呆立在楼梯的顶端。其他人满眼惧怕的望着我这个从中国来的“女巫”。我的面前，苏西跌下了楼梯，晕倒在血泊中。而我就站在那里，用手指着她。
　　我呆呆的指着她，而她倒在血泊中。但我可以保证，如果吕蓓卡发疯这件事我自己觉得有些诡异的话。苏西，这件事纯属是个意外。我分明看见她一不小心跌下去的。一点都不关我的事。我今天根本就没有说：“苏西，你跌下去吧。”
　　别人可不认为是这样，他们只看见，虽然我没有推她，但是我用手指了她一下，然后她就跌下去了。这简直就是和昨天吕蓓卡事件是同一个性质。我会诅咒这件事，瞬间变成了真的。
　　卡莱尔作为急诊医生，五分钟以后来到现场。校长当然不相信别的学生说“萨拉诅咒”这样的事，学生都说我没有碰到苏西的身体，但是我远远的指了一下她，她就摔了下去。卡莱尔是镇上最好的医生，他向校长证明，苏西只是受到了惊吓晕了过去。她的头磕到了破碎的楼梯砖上，导致头部血管破裂，出了这么多血。这只是皮外伤。她自己摔下去已经成为事实，在校长眼中，我当然不会是推她下去那个人。这件事情官方认定是个意外。
　　学生们当然不会相信。面对我变成莱奥纳多第二已经成为了事实。我不知要哭还是要笑。
　　贝拉，我最好的朋友。我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冰冰凉凉的怀抱。她像哄她的宝贝尼斯一样抚摸着我的头发。“别怕，萨拉，你还有我们，我们是你的朋友，你的家人，我们相信你，你这么善良，这么单纯，怎么可能诅咒别人呢。”
　　“你是在说自己吗？”爱德华在旁边抓了抓头发。贝拉用手肘拐了一下，爱德华在同时跳开了。“爱丽丝在三十秒前告诉我了……”贝拉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的又拐了他一下。我突然在她怀里笑了出来。大家都笑了。
　　下节课是生物，生物啊以前都有莱奥纳多坐在我后面，现在他不在了。我一个人垂头丧气的走进教室，看见坐在我旁边的托马斯，坐的有些僵硬。呼，还好有托马斯，看来并不是全部人都远离我，我心里顿时有些温暖。
　　托马斯一直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很僵硬，没和我说一句话。我来到座位旁边，很自然的给他一个微笑，“嘿，伙计。”他没有理我，一脸恐惧的看着我。我们的桌子上摆着今天要做实验的好多玻璃瓶。我注意到老师进来了，于是我坐下。
　　就这样狠狠地摔倒了地上，我甚至都没有碰桌子一下，它就倒了。桌上的东西全都砸在地上一片狼藉，一块碎玻璃深深的扎进手掌里。刺骨的疼痛，那一扎，我的心跟着被掐了一下。
　　“萨拉，托马斯，你们在干什么？”生物老师有些生气的问。
　　这时候的托马斯脸色煞白，脚有些站不稳，声音颤抖。
　　“老，老师，萨拉想用，碎玻璃割我的手诅咒我，就像对苏西和吕蓓卡那样。”他说。
　　“托马斯，你……”我有些震惊的看着他。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心灵深处莫名的抽动，连带着泪都要涌出来了。一个无比信任的同学都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萨拉，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托马斯又说。我还是看着他，手掌在不停的流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停地，受到伤害。我最怕的不是被诬陷，而是背叛。为什么在我最需要朋友的时候背叛我？心里的那潮汐再一次浩瀚起来，它涌出心脏，逐渐从我的毛孔里喷涌而出。这种感觉又来了。
　　“萨拉。”生物老师当头一喝，我又回过神来。
　　“放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他瞥了我一眼面无表情。我又能怀有什么心情再听下去。我站了起来，再也没看托马斯一眼。径直走出教室。在我失去控制之前走出去，那种感觉，就是那种感觉。
　　来到停车场，我有沃尔沃的钥匙，打开了副驾驶，我就一头栽进去。今天我真是尝尽人间冷暖，才知道异国他乡的残酷。说什么妖精，狼人，吸血鬼可怕，都是在放屁。人，才是最可怕的。我累了，真的好累。好想回到家里，即使是幻想我也不在乎。凭什么我要经历这些？
　　“要吃点什么吗？”冰凉的空间，连呼吸都变得局促了。我猛地抬起头。驾驶室里无声无息的坐着一个吸血鬼。
　　“莱奥纳多！”我惊叫一声。
　　“你血流多了，萨拉，眼睛都看不清了。”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看清楚是谁，有些泄气。
　　“爱德华，你也逃课？”手掌很疼，再加上额头上的疤痕。我真是伤痕累累啊。我装作无所谓的嘟囔着和他说话。
　　“爱丽丝说一会太阳会出来，体育课在室外上。”我点点头，有些沉默。
　　“萨拉，你恨刚才诬陷你的人吗？”我恨吗？我恨。
　　“如果他是被迫诬陷你的呢？他和你是朋友，但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不诬陷你的话，别人加在你身上的东西必然也会加在他身上，你还恨吗？”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我知道爱德华是不想让这样强烈的恨意充满我的心灵，他在试图用另外一种方法安慰我。
　　“我不知道。”如果，现在莱奥纳多在的话，他会让我受到这样的伤害吗？
　　“爱德华，如果现在受害者不是我，而是贝拉，你还会这样镇定的跟我说什么托马斯是被迫的么？”我反过来问他。
　　这个问题是我不假思索问出来的，爱德华听到我这样问，他眯起了眼睛，试图把我想象成贝拉，这个时候的爱德华吸血鬼的一面终于显露出来了。他收起了刚才的笑意，连说话都是冰冷的：“我会把那家伙的头拧下来。”
　　“正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的亲人，你才会安慰我的，我知道。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我把手掌推了过去，“给你吸一口，怎么样？”他皱皱鼻子，“我从来没有尝试过狼血。”不知道为什么，我笑了。
　　上午放学铃一响，吸血鬼们就飞快的来到了停车场。下午一下午都是晴天，他们集体请假了。我庆幸，下午不用再回到这所噩梦班的学校。
　　这些都是昨天的事了，我说过昨天晚上我一直失眠。
　　天蒙蒙亮，原来是下雪了。远处的森林白的如同荒原。我拿着莱奥纳多那个紫色杯子，来到落地窗前，倚身坐下。白雪一望无际，和荼縻花一样的纯白。彷佛天地之间的任何混杂都会玷污这样的纯净。为什么白的这样的，寂寥呢？
　　莱奥纳多，远在意大利的你，如果知道我现在这样寂寞，被人背叛和诬陷，你会怎样呢？我真的很没出息呀。她们打我，我没有还手，始作俑者却疯了；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每天想着你，他们却说我会诅咒；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想跟那个伤害我的女孩解释，我其实很担心疯了的那个女孩，可是苏西为什么就摔了下去了呢？我什么都没有做，只希望这个朋友别像其他人一样冤枉我，可他却诬陷我，为了他自己不被卷进去而诬陷我。莱奥纳多，你听见了吗？萨拉很难受，她现在很需要你，即使你依然对她忽冷忽热，她也不在乎，只要看见你就行了。莱奥纳多，你听见了吗？即使你说她没有资格，她依然想你。
　　莱奥纳多，你听见了吗？
　　莱奥纳多，你应该没听见吧。不然你又会听见我哭了。清晨的第一缕光柔柔的从窗外洒了进来。我对着它笑了。
　　你听见了，我就知道。
　　我抬起头再次看向窗外，我感觉到一个视线正在灼灼的盯着我。一阵风刮过，那目光似乎柔和了。这种转瞬即逝的柔和，却在另一阵风刮起时消散，瓦解。朦胧中一个白影在森林里一掠而过，一种异样的感觉却就此沉淀于心。
　　一双冰凉的手帮我披上了外衣，她说：“这应该是华盛顿州最后一场雪了，春天马上就要来了。”
　　春天要来了，莱奥纳多，你怎么还不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