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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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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病房里的坦白与不会放手的人
第二天上午，星野樱的烧退了一些，可整个人仍旧没什么精神。
她靠在床头，身上裹着柔软的白色薄被，额前贴着退烧贴，金色及膝大波浪长发被源莉莉轻轻梳顺后披在枕边，海蓝色眼睛因为生病而显得湿润又疲惫。窗外阳光很好，可她的心情仍像蒙着一层阴影。
女仆姐姐刚端来温水和清粥，源莉莉坐在床边哄她吃了几口。星野悠二和星野阳都已经确认过她的体温，虽然仍有低烧，但比昨天好不少。可他们都看得出来，小樱真正难受的不只是身体。
她心里藏着事。
源莉莉没有逼问，只是温柔地陪着她。直到女仆姐姐轻轻敲门，说睦月始来了。
小樱听到这个名字时，手指明显一颤。
源莉莉看着她：“小樱，要见他吗？”
小樱低下头，心跳一下子乱起来。她想见睦月始。昨天夜里看到他的信息，她很想见他。可是她也害怕见他。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他安室透的事。
她更害怕他说她很糟糕。
可是，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小樱轻轻点头：“嗯。”
源莉莉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起身说道：“妈妈在楼下，有事叫我。”
不久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睦月始走进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他今天穿着浅色衬衫和深色外套，黑紫色头发整齐，紫色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关心。他一进门，视线就落在床上的小樱身上。
“小樱。”
小樱抬头看见他，原本闷闷的心口像忽然透进一点光。她下意识露出笑容，声音还有些沙哑：“始前辈……”
可笑容刚浮起来，她又想起安室透的吻和告白，想起自己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内疚，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变成了愧疚和不安。
睦月始立刻注意到了。
他把袋子放到床边的小桌上，里面是退烧后适合吃的清淡点心、润喉糖和一小瓶蜂蜜。没有太甜，也没有过分夸张，明显是认真问过她病情后才准备的。
“体温还有多少？”他问。
小樱低声回答：“三十七度多一点。”
“咳嗽呢？”
“还有一点。”
睦月始坐到床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动作很轻，也很克制。小樱没有躲，只是眼睫颤了颤。
“比昨天好一点。”他说。
小樱点头：“嗯。”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睦月始看着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样子，语气放轻：“发生了什么事？”
小樱身体微僵：“没什么。”
“骗人。”
他的声音不重，却很确定。
小樱咬住唇，眼眶一下子有点红。她明明想装作没事，可在睦月始面前，好像总是很容易被看穿。她讨厌这种脆弱，又因为他看出来而觉得安心。
睦月始没有继续逼问，只是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小樱靠进他怀里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她还发着低烧，整个人没什么力气，被他抱住时，像终于找到了可以短暂停靠的地方。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愧疚越重。
睦月始轻轻拍着她的背：“慢慢说。”
小樱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始前辈是好人。”
睦月始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一动。
通常这不是一个好开头。
小樱继续低声说：“你对我很好，会关心我，会照顾我，会提醒我吃饭，还会带我去吃甜品。可是……我不值得大家喜欢。”
睦月始的手停了一瞬，随后把她抱得更稳。
“谁说的？”
小樱没有立刻回答。她抓着他的衣服，指尖微微发白。过了很久，才像终于下定决心一样，声音发颤地开口。
“我被其他人告白了。”
睦月始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小樱咬着唇，眼泪快要掉下来：“而且……还接吻了。”
房间里静了一瞬。
小樱不敢抬头看他，声音越来越低：“不是我主动的，他说是因为工作关系，不得不拉我演一场戏。可是后来他告诉我，他是真的喜欢我。我知道我应该拒绝，我也说了我没办法回应他，可是……”
她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是我不讨厌那个吻。”
睦月始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樱闭上眼，像在等待审判一样把最难说的话说出来：“所以始前辈，放弃我吧。我完全没办法回应你们的感情。我明明还没有答应你，可是也没有拒绝你。现在又发生这种事……我完全就是坏女孩。”
她声音沙哑，还带着病中的虚弱，每一句都像从心里挤出来。
睦月始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对小樱来说漫长得几乎让她窒息。
然后，她听见睦月始低声说：“不可能。”
小樱怔住。
睦月始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紫色眼睛沉静却坚定：“我不会放手。”
小樱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为什么？我都说了这种事……”
“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也不是你所谓的‘坏’。”睦月始打断她，声音平稳，“你被突然卷入对方的工作，被迫配合一场戏，又在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感情时听见告白。你慌乱、内疚、不知道该怎么做，这很正常。”
小樱咬着唇：“可是我不讨厌……”
“人不是机器。”睦月始说，“不是只能对一个人的靠近有反应。你还没有完全明白喜欢，也没有真正做出承诺。你告诉我，说明你没有想隐瞒。”
小樱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
睦月始抬手，轻轻替她擦掉眼泪：“你把自己病成这样，就公平了？”
小樱怔怔看着他。
睦月始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小樱，我不高兴。”
她脸色一白。
睦月始看着她，继续说：“不是因为你被告白，也不是因为你告诉我有人亲了你。我不高兴，是因为你把所有错都推到自己身上，把自己说成不值得被喜欢的人。”
小樱愣住，喉咙发紧：“始前辈……”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完美，不是因为你只会看着我，也不是因为你永远不会迷茫。”睦月始看着她，“我喜欢的是现在这个会害怕、会迟钝、会贪吃甜品、会把事情想得太重、也会因为怕伤害别人而自己偷偷难过的小樱。”
小樱眼泪掉得更厉害。
“可是你们两个……”她哽咽着，“我完全没办法回应感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睦月始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头靠近她。
“小樱，看着我。”
她抬起湿润的眼睛。
下一秒，睦月始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之前更直接，却依旧没有粗鲁地压迫她。他只是用自己的气息和温度，把她那些混乱、内疚和自责暂时堵住。小樱睁大眼睛，指尖抓紧他的衣服，心跳乱得厉害。她本来还在哭，可被他吻住后，眼泪挂在睫毛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几秒后，睦月始退开。
他看着她通红的脸和湿润的眼睛，低声问：“情绪有好一点了吗？”
小樱脸一下子红透，声音还带着鼻音：“你、你又亲我……”
睦月始看着她终于不再说自己坏，眼底浮起一点淡淡笑意：“没办法，小樱太可爱了。”
小樱被他说得连脖子都红了：“始前辈，你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
“因为是真的。”
她彻底说不出话，只能把脸埋回他怀里，羞恼又委屈地小声说：“狡猾……”
睦月始抱着她，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她还在发烧，身体比平时热，呼吸也因为咳嗽后有些不稳。他没有再亲她，只是让她靠着自己。
“小樱。”他低声说，“你不用因为有人喜欢你，就觉得自己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她微微抬头：“可是……”
“我当然不想你和其他人在一起。”睦月始坦白得很平静，“我会吃醋，也会不高兴。听到有人吻你，我不可能完全没感觉。”
小樱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是，比起这些，我更不想看到你因为感情的事情把我推开。”他说，“也不想看到你因为觉得自己坏，就一个人躲起来病倒。”
小樱眼睛又红了：“始前辈……”
“如果向你告白的那个人真的喜欢你，那也是他的选择。你不需要替他承担所有难过。如果你现在没办法回应，就诚实告诉他。你已经做到了。”
小樱咬着唇：“可是你呢？”
睦月始看着她。
“我会继续追你。”
她愣住。
“试用期还没有结束。”他说，“不是吗？”
小樱的眼泪里终于混进一点茫然：“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试用期还可以继续吗？”
“可以。”睦月始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小樱看着他，声音小小的：“你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吗？”
“不会。”
“不会觉得我优柔寡断吗？”
“会觉得你迟钝。”
小樱一噎，眼泪都停了一下：“始前辈！”
睦月始眼底有很淡的笑：“但这不是讨厌的理由。”
她被他说得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只能低头靠在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那如果……如果我一直想不明白怎么办？”
睦月始看着窗外温柔的阳光，声音沉稳：“那就一直想，直到你明白为止。”
“你不怕等很久吗？”
“怕。”他回答。
小樱抬头看他。
睦月始低声说：“但我更怕你为了不让别人难过，随便否定自己的心。”
这句话像很轻的一只手，碰到了小樱心里最疼的地方。
她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一点：“我真的不知道我喜欢谁。我不讨厌你的吻，也不讨厌安室先生的吻。这样真的可以吗？”
睦月始的眼神暗了一瞬，但他没有把那份占有欲压到她身上。
“现在可以不明白。”他说，“但以后要慢慢分清楚。不是因为谁对你好，就必须回应谁。也不是因为不讨厌吻，就等于喜欢。”
小樱怔住。
“喜欢不是只有心跳。”睦月始继续说，“还有想见、想靠近、会惦记、会舍不得，会在难过的时候想告诉对方。”
小樱呆呆地看着他。
睦月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可以慢慢感觉。”
小樱鼻尖酸得厉害：“那你呢？你真的不介意吗？”
睦月始沉默片刻，随后低声说：“我介意。”
她心口一紧。
“但我可以接受你现在还没想清楚。”他说，“也可以接受你身边有人喜欢你。只要你不要因为内疚把我推出去。”
小樱咬着唇：“始前辈真的很狡猾。”
“嗯。”
“你这样我更没办法放弃你了。”
睦月始看着她，眼神柔和：“那就不要放弃。”
小樱脸红得厉害，生病的热度和害羞混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被春天的花瓣染红。
她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可是我现在还是很乱。”
“那就先休息。”
“可是……”
“先退烧。”睦月始语气变得像平时提醒她吃饭一样不容反驳，“感情的事等你好了再想。”
小樱小声嘟囔：“你又管我。”
“嗯。”
“真的很黏人。”
“嗯。”
“还很霸道。”
“嗯。”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却比刚才轻松一些：“你怎么都承认啊。”
睦月始低头看她：“因为你现在病着，不适合跟你吵。”
小樱鼓起脸：“我又不是小孩子。”
“发烧的人没有资格反驳。”
“始前辈！”
门外，源莉莉原本想端药进来，听见房间里终于有一点小樱的声音，脚步停了停。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轻轻笑了一下，给他们多留了一点时间。
房间里，睦月始把小樱扶回床上，替她重新盖好被子。她刚才哭过，眼睛还有些红，脸色也因为发烧不太好，但情绪明显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睦月始把温水递给她：“喝一点。”
小樱乖乖接过，喝了两口后，把杯子还给他。
他又拿起桌上的药，看了一眼说明：“等一下吃药。”
小樱皱眉：“苦。”
“吃完可以吃一颗润喉糖。”
她眼睛微微亮了一点：“真的？”
“嗯。”
小樱小声说：“始前辈真的很会哄我。”
“因为你很好哄。”
她又鼓起脸：“这句话听起来像说我很好骗。”
睦月始看着她，语气平稳：“不是骗，是了解。”
小樱红着脸移开视线。
吃完药后，她含着一颗润喉糖，终于乖乖躺回被窝。睦月始坐在床边，没有马上离开。小樱看着他，声音比刚才轻很多：“始前辈，你真的不会走吗？”
睦月始看着她：“不会。”
“我说了这种事，你也不会放弃我吗？”
“不会。”
“那如果我以后还是很慢才想明白呢？”
“我等。”
小樱闭了闭眼，眼角又有一点湿润，却没有再哭出来。
“始前辈。”她轻声说，“谢谢。”
睦月始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额发：“睡吧。”
她慢慢闭上眼睛。
也许是终于把心里最沉重的话说了出来，也许是睦月始的回答让她安心，没多久，小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睡着时眉头没有昨天那么紧，手指还轻轻抓着被角。
睦月始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他并不是完全不介意。
听见安室透吻了她，听见安室透向她告白，他胸口的确涌起过强烈的不悦和占有欲。可是看到她病成这样，还把所有错都归到自己身上，他那些情绪就全部变成了心疼。
他可以和另一个男人竞争。
可以忍受她慢慢想。
可以接受她现在还不懂。
但他不能接受她因为这份混乱而否定自己。
小樱不是坏女孩。
她只是被太多人喜欢，又太害怕伤害别人。
睦月始低头，在她发间轻轻落下一个吻。
“慢慢来。”他低声说，“我不会放手。”
小樱睡梦中似乎听见了，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醒。
窗外阳光温柔落进房间。
星野樱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心里的混乱也不可能一下子消失。可是至少这一刻，她不再一个人躲在愧疚里发烧难过。
因为有人告诉她——
她值得被喜欢。
也有人愿意等她慢慢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