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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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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发烧的清晨与乱掉的心
早晨的星野宅，比平时安静得多。
窗外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落进卧室，可星野樱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女仆姐姐温柔叫醒，也没有迷迷糊糊抱着枕头赖床撒娇，更没有拿起手机先看睦月始发来的早安消息。
她整个人蜷在被窝里，脸颊烧得通红，金色及膝大波浪长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海蓝色眼睛半睁半闭，眼尾因为高烧和难受泛着一点湿润。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胸口也闷闷的。
她咳了几声，声音沙哑又虚弱，咳完后整个人更加没力气，只能把脸埋进被子里，小声嘟囔：“好难受……”
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小姐，您醒了吗？”
女仆姐姐端着早餐和热水站在门口，等了几秒没有听见回应，心里觉得不对，便轻轻推门进来。
“小樱小姐？”
她一进门，就看到床上的少女脸色异常红，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连平时最喜欢的柔软抱枕都被推到一边。
女仆姐姐脸色立刻变了，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樱的额头。
滚烫。
“小姐，您发烧了！”
小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女仆姐姐担心的脸，声音软软哑哑：“我没事……只是有点困……”
她刚说完，又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声一声接一声，咳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女仆姐姐连忙扶她坐起来，把温水递到她唇边：“先喝一点水，我马上通知夫人和先生。”
小樱想说不用，可喉咙疼得厉害，只能乖乖低头喝了两口温水。水滑过喉咙时还是疼，她皱着眉，眼眶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娇弱许多。
很快，源莉莉和星野悠二赶了进来。
源莉莉还穿着晨间居家长裙，金色长发披在肩后，一进门就满脸心疼地坐到床边：“小樱？”
星野悠二更是脸色严肃，手里已经拿着体温计和听诊器。他本来就是医院院长，女儿一生病，立刻从温柔爸爸变成了专业又焦急的医生。
“小樱，爸爸给你量体温。”
小樱靠在枕头上，脸烧得红红的，声音很轻：“爸爸，我只是有点发烧……”
星野悠二皱眉：“你额头这么烫，还咳嗽，怎么会只是有点？”
源莉莉握住女儿的手，柔声问：“是不是昨天回来后没有好好休息？还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小樱垂下眼，没有回答。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累。
海边拍摄回来后，她身体已经有些疲惫。再加上这几天心里一直乱，睦月始的告白、试用期的约会、安室透突然出现的吻和告白，那些事情在脑子里搅成一团，让她晚上睡不好，白天也提不起精神。
昨天回家后，她明明很累，却一直盯着手机发呆。
睦月始发来的消息她回了。
安室透的道歉也还在脑海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结果夜里开始觉得冷，早上醒来就病倒了。
体温计发出提示音。
星野悠二拿起来一看，脸色更沉：“三十九度一。”
源莉莉心疼地轻轻抚着小樱的头发：“烧得这么高。”
小樱听到体温，也终于没力气再说“没事”。她只是低着头，睫毛微微颤着，小声咳嗽。
星野悠二立刻安排女仆准备退烧贴、温水、清淡早餐和药，又打电话联系医院那边的熟悉医生，让人随时待命。虽然他自己也能处理，但面对女儿时，他总会比平时更紧张。
“小樱，今天哪里都不准去，学校请假，音梦公司的练习也暂停。”
小樱听见“练习暂停”，下意识抬头：“可是下午有练习……”
“没有可是。”星野悠二语气少见地严肃，“你现在需要休息。”
源莉莉温柔地附和：“小樱，听爸爸的话。归属那边妈妈会帮你通知神崎先生。”
小樱咬了咬唇，低声说：“会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不会。”源莉莉轻轻捧住她的脸，“你生病了，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你不需要什么都自己撑着。”
这句话让小樱鼻尖莫名发酸。
她低下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最近真的很不开心。
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自己因为被两个人喜欢而难过吗？
说自己觉得自己像坏女孩吗？
说她不讨厌睦月始的吻，也不讨厌安室透的吻，所以觉得自己很糟糕吗？
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如果说出来，爸爸妈妈一定会担心。哥哥会生气。奈奈会抱住她，阳太会皱眉，光会温柔地让她慢慢想。睦月始……睦月始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睦月始，小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一点。
源莉莉立刻察觉到了，心疼地抱住她：“小樱，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很难受？”
小樱摇头，把脸埋进妈妈怀里，声音哑哑的：“妈妈……我好像很没用。”
星野悠二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了：“谁说你没用？”
小樱没有回答，只是抓着源莉莉的衣袖，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却又委屈得像小时候生病时那样。
源莉莉轻轻拍着她的背：“小樱，你只是生病了。人生病的时候，心也会变得脆弱，这不是没用。”
小樱低声说：“可是我处理不好很多事情……”
星野悠二坐到床边，声音放柔：“处理不好就慢慢处理。你才十七岁，不需要马上什么都懂、什么都做得完美。”
小樱睁着湿润的眼睛看向父亲。
星野悠二平时总是疼爱她，有时候保护欲强到让她无奈，可此刻他眼里只有担心和温柔。
“你是爸爸妈妈的女儿，不是必须永远优秀、永远懂事、永远光芒万丈的偶像。难过了可以说，生病了可以休息，不想面对的事情也可以暂时放一放。”
源莉莉也温柔说道：“小樱，不开心的话，可以不用马上告诉我们原因。可是不要一个人闷着，把自己逼到病倒。”
小樱眼泪掉得更厉害。
她不是想哭，可身体发着烧，心里又乱，一被爸爸妈妈这样温柔对待，所有强撑的东西都像塌下来一样。
她哽咽着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源莉莉抱住她：“那就先什么都不要想。先退烧，先睡觉。等身体好了，心情也会慢慢清楚一点。”
星野悠二把退烧贴贴到她额头上，又把药和温水准备好：“先吃药。”
小樱乖乖把药吃了。药很苦，她皱着眉，喝了好几口水才勉强压下去。
源莉莉立刻递给她一小块蜂蜜糖：“只能吃一颗。”
小樱含着糖，眼睛红红地小声说：“妈妈也开始管我吃甜的了。”
源莉莉笑得心疼：“你现在发烧，不可以吃太多。”
小樱没再抗议，只是乖乖躺回床上。
星野悠二替她掖好被子，低声问：“要不要爸爸在这里陪你？”
小樱轻轻点头。
她今天一点也不想逞强。
她想有人陪着。
源莉莉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星野悠二则坐在另一边看着体温变化。女仆姐姐把房间窗帘拉得柔和一点，又放了加湿器和温水。整个卧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小樱偶尔咳嗽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小樱的手机亮了。
源莉莉看了一眼：“是神崎先生。”
她接通电话，简单说明小樱发高烧的情况。神崎律那边沉默几秒，声音立刻严肃：“我知道了，今天和明天的练习我会调整。请夫人转告小樱，不要担心工作，好好休息。”
小樱听见电话里律哥的声音，眼眶又红了。
她真的总是被大家照顾。
电话刚挂不久，归属群里就陆续发来消息。
伊藤奈奈：小樱发烧了？！我现在过去！
水野阳太：别吵她，让她睡觉。
七濑光：小樱，看到消息不用回，好好休息。我们下午练习会调整，不用担心。
伊藤奈奈：呜呜呜小樱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我要给她带布丁！
水野阳太：发烧吃什么布丁。
七濑光：带清淡一点的东西吧。
小樱看着群消息，心里又暖又酸。她想回复，却没什么力气。源莉莉替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晚点再看。”
小樱点点头。
可是几分钟后，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睦月始。
睦月始：听神崎先生说你发烧了。现在怎么样？
小樱盯着屏幕，眼睛又湿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睦月始的消息，心里会更难过。
她想他。
可是她又觉得对不起他。
她没有立刻回复。
睦月始又发来一条。
睦月始：不用勉强回复。好好休息。
小樱看着这句话，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进枕头里。
源莉莉轻轻替她擦掉眼泪，温柔问：“是睦月君？”
小樱轻轻点头。
源莉莉没有追问，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他很关心你。”
小樱声音沙哑：“嗯……”
正因为他很关心她，她才更觉得心里难受。
她终于拿起手机，用很慢很慢的速度打字。
星野樱：我发烧了，有点难受。始前辈不用担心。
睦月始几乎立刻回复。
睦月始：我会担心。
小樱心口一酸。
睦月始：可以去看你吗？
她看着这句话，手指停住。
她想见他。
可是现在她发烧，脸色肯定很难看，声音也哑，还这么狼狈。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她咬着唇，最终回复。
星野樱：今天先不要来……我想睡觉。
过了几秒，睦月始回复。
睦月始：好。睡醒告诉我。
没有逼她，没有追问，也没有不高兴。
只是尊重她。
小樱抱着手机，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低声说：“始前辈总是这样……”
源莉莉听见，却没有问“这样”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把女儿的手机轻轻拿开，柔声说：“睡吧。”
小樱在发烧的昏沉里慢慢闭上眼。
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她一会儿回到电影院，睦月始低头吻她；一会儿又站在咖啡馆旁的角落，安室透露出那种陌生又危险的眼神，把她抱在怀里说“我喜欢你是真的”。她想退后，却被两种不同的温柔困住。她想说对不起，可声音怎么都发不出来。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很大的舞台上，台下很多人都在看她。她应该唱歌，可嗓子发不出声音。灯光很热，胸口很闷，她不断咳嗽，最后只能蹲下来抱住自己。
梦里有一个声音说：“小樱，你不是坏女孩。”
另一个声音说：“慢慢想。”
她想回答，可眼泪一直掉。
下午时，小樱的烧稍微退了一点，但仍然很虚弱。星野阳得知妹妹病倒后，从医院赶回来。他一进房间，看见小樱烧得红红的脸和没精神的模样，脸色立刻沉下来。
“小樱。”
小樱迷迷糊糊睁眼：“哥哥……”
星野阳坐到床边，检查她体温和喉咙，又听了肺部情况，确定暂时不是严重感染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
小樱心虚地移开视线。
星野阳看她这样，就知道答案了。
他没有立刻训她，只是叹气：“你啊，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
小樱小声说：“我没有……”
“没有就不会病倒。”星野阳把水递给她，“喝水。”
小樱乖乖喝了。
星野阳看着她，语气比平时软了很多：“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哥哥。”
小樱握着杯子，沉默很久，最终只是轻轻摇头：“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星野阳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等你想好再说。哥哥不逼你。”
小樱眼眶又有点红：“哥哥……”
星野阳无奈：“发烧已经够难受了，不准再哭。哭了喉咙更疼。”
小樱被他逗得轻轻笑了一下，可笑完又咳嗽起来。星野阳立刻替她拍背，眼神又心疼又无奈。
傍晚时，伊藤奈奈、七濑光和水野阳太没有直接闯进来，而是让女仆姐姐把慰问品送上来。奈奈准备了可爱的热水袋和手写小卡片，上面画着哭泣的小人抱住小樱；阳太买了清淡的粥和止咳润喉糖；七濑光则准备了几张新曲修改后的谱子，但在最上面贴了便签：不用看，病好再说。
小樱看着这些东西，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笑。
晚上，烧又有些反复。她整个人昏昏沉沉，喉咙疼，咳嗽也没有完全停。源莉莉守在旁边，星野悠二和星野阳轮流查看她的状态。
小樱睡前又看了一眼手机。
睦月始发来消息。
睦月始：退烧了吗？
星野樱：一点点。
睦月始：喝水。今晚不要看手机太久。
小樱盯着这句话，眼睛弯了一点点。
她回复。
星野樱：你又管我。
睦月始：嗯。
很短的一个字，却像他本人一样平静又坚定。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
睦月始：等你好了，带你去吃甜品。
小樱看着这句话，心里忽然软得不像话。
星野樱：真的吗？
睦月始：正餐后。
小樱原本想生气，可病得没力气，只能抱着手机轻轻笑了一下。
她终于回复。
星野樱：始前辈很黏人，也很会管人。
睦月始：不喜欢？
小樱看着熟悉的问题，眼眶微微发热。
她慢慢打字。
星野樱：不讨厌。
发完后，她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
心里还是很乱，还是难过，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安室透的告白和睦月始的温柔。
可是至少这一刻，她不想再继续责怪自己。
她只是生病了。
她只是还没弄懂自己的心。
她不是坏女孩。
窗外夜色渐深，星野宅安静下来。源莉莉坐在床边，轻轻摸着女儿的头发，看着她终于稍微安稳地睡过去。
小樱睡梦中还轻轻皱着眉，却没有再哭。
而床边的手机屏幕，在一片安静里又亮了一下。
睦月始：晚安。明天也会问你有没有好一点。
这条消息小樱没有看到。
但像一盏很小很温柔的灯，安静停在她混乱又生病的夜晚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