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舳舻》走门不走窗

4、无情与不变 秦鹊吃

　　秦鹊吃饭的时候喜欢发散思维，补充能量和头脑风暴两不耽误。

　　秦鹊复盘从早上到现在自己做的事：帮邻居搬家，送邻居上班，和邻居吃饭。这些事但凡换个人，都不可能发生的，那他今天做出的这些事，问题就出在乔观身上。

　　秦鹊生来就情感淡漠，他需要先感受到足够的情感，才会选择要不要付出。情感淡漠伴随着秦鹊活着的欲望很低，甚至，他在见到乔观之前，活着只是不想让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亲人伤心。

　　秦鹊的家人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父母爱自己的孩子天经地义，秦鹊的哥哥从小就被教育要爱护弟弟，他们没有任何目的，不求回报，只有满心的爱，秦鹊也回馈同等甚直超出的爱，秦鹊从没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不对，他们眼中的秦鹊从小就是一个聪明早熟的好儿子，好弟弟，要说秦鹊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擅社交。

　　秦鹊可以做到八面玲珑。他对情绪的感知十分敏锐，只要他想，只需要几句话就能与人打成一片，也因为这种敏锐，秦鹊轻易就能看透人们眼中的恶意，他不想在这类人身上浪费时间。

　　就算这份恶意不是对着他，他也本能的感到厌恶。小到5岁孩童出言不逊，大到因一己之私葬送无数家庭，世上可能真有人拥有赤子之心，但秦鹊从未见过。

　　他厌恶世间的恶，同样秦鹊也知道，自己无力改变世界，这种只能作为旁观者的无力感，使秦鹊十分痛苦。

　　他开始逃避，让自己尽量不去接触这些，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除非必要，否则从不出门。

　　后来，秦鹊为了减轻痛苦，选择去帮助那些受苦受难的人。他在这污浊的世界，利用恶人的欲望，秦鹊清楚这种人永远逃不过：贪嗔痴。把这三个字加以利用，就能轻易的从他们手中谋夺利益，转去帮助那些被他们的恶所伤害的人们。

　　在他心里，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自己，为了不让自己痛苦。这一切的一切，秦鹊在乔观身上一点都没感受到，仿佛人类苦苦追求的，在他眼中和一颗小石子无异。

　　秦鹊把这种情况归结为物种不同，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就是秦鹊对乔观这个人着迷了。

　　---一刻钟后---

　　“我准备晚上去古董行给我爸选生日礼物，你和我一起。”秦鹊根本没打算听乔观的意见，他早就看出来了，不论自己做什么，乔观都会无条件的陪同。这就是被爱者有恃无恐。

　　乔观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现在的秦鹊才是乔观所熟悉的秦鹊，秦鹊做事不需要商议，做决定也不需要解释。
　　“好，我陪你。”

　　臣子经常需要揣摩圣意，从而理解皇帝布置这项任务的真正含义。乔观对秦鹊的命令有所猜测。

　　秦鹊的父亲作为秦氏董事长，老秦总过花甲寿，肯定会大办，在C市，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露面，是个大型社交场。

　　乔氏和秦氏近期有合作，凭自己总经理的职位，肯定是拿不到入场券的，但作为项目的负责人，自己是一定会到场的，既然是参加生日宴，那就得送礼。

　　乔观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秦鹊果然对自己是特殊的，已经提前把自己的的礼物问题解决了，他真好！

　　饭后，陈记舟亲自把两人送出门。只是这次，他对乔观的态度相较于饭前好上许多。

　　秦鹊被乔观送回学校，没有马上去教室，他走向图书馆，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有关夏朝的一切，他冥冥中感觉夏朝对自己很重要，不然乔观不会领自己去“要吃私房菜”。

　　夏朝最著名的就是“传国册”。其中包含各种制度、各种政策、各种法律，甚直细化到在什么国情下，应选用哪些最合适。在夏朝后的每个朝代，都会从“传国册”上去选择于当下最有利的制度。

　　甚直是秦鹊现在身处的时代，还有很多政策是沿用“传国册”。

　　秦鹊之前在网上见过有人科普说什么夏朝的传世之书，后面秦鹊看都没看就划走了。

　　现在想想，那个视频说的传世之书竟然是这种“神物”，那创造它的人也太超标了，这和他真的是一个物种吗？

　　秦鹊一个下午都泡在图书馆，自从手碰到了史书，眼睛就没停过，一直在看，一本接着一本。“

　　一滴眼泪不自觉的从秦鹊的眼眶滴落到书上，他才从历史的长河中跨步迈出。

　　打开手机，A市时间16：32，看见当前时间，秦鹊顿感不妙，他看书看的忘乎所以，把乔观抛之脑后了，这可怎么办……

　　秦鹊在脑中思考，到底该怎么和乔观道歉，抬头就看见了那张他现在最害怕见到的脸，是乔观，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秦鹊不管别的，先反客为主，掌握话语权，之后…就没有之后了，让秦鹊掌握话语权，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我闻到了你的气味，是阳光的味道，你认真的时候，周身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乔观确实能闻到秦鹊的味道，真正的原因是，他能感知到灵魂珠的位置，灵魂珠在秦鹊体内。

　　“我接受你的解释，等我买几本书，就去古董行。”秦鹊去前台要了张纸，把他今天拿的所有书都写在上面，嘱咐晚上9点前送到，运送费给五百，还不够买书钱的1/5。

　　A市时间16：45，两人成功走出校门。

　　秦鹊这次来古董行带着乔观，是想看看乔观会不会给他更多的惊喜，乔观就是个迷，秦鹊想解开它，就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秦鹊对古董不是很了解，高仿和真品放一起，根本看不出真假美猴王，他敢去古董行，究其原因是秦鹊每年都会去古董行，次次是同一家，那家店的老板一看秦鹊就知道，东西是给老秦总祝寿用的，根本不敢拿假的糊弄。

　　进门老板就乐呵呵迎了上来，像是特意在等秦鹊：“秦先生来了！月初新收了一个夏朝的五行图花瓶，您看看这个可不可行？为了您，我把这拍卖级的宝贝留到了今天，您可瞧好吧！”

　　“拿来看看。”秦鹊根本不理老板的饥饿营销，反倒重点在又一次听到的夏朝，一天内，反复多次出现。

　　秦鹊把购买生日礼物的计划，从周末提前到今天，完全是临时起意，没有人会知道，可巧合就是出现了。

　　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秦鹊想知道，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想要传递给他什么信息？

　　乔观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静静的静静的，像是蛰伏已久的猎手，下一秒就要暴起去咬断猎物的脖子。

　　见到实物，乔观的眼神又增添了几分幽暗。

　　秦鹊看见花瓶，当即决定就它了，这个小东西秦鹊怎么看怎么喜欢。成交价三千万。

　　秦鹊发现了乔观情绪的不同寻常，什么多余的事都没做，该交钱交钱，该走合同走合同，他就想看看乔观怎么主动开口。

　　秦鹊本着乔观来都来了的宗旨，想让他也选一个，当做祝寿礼。

　　乔观现在状态不好，还是认真的听取秦鹊的建议，选了一个近现代的画。

　　两人带着宝贝满载而归。

　　秦鹊看着乔观憋一路，都已经到家楼下了，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车门打开，秦鹊下车，关门前，乔观说：“这个花瓶是我的。”

　　“哈！哈？”秦鹊怀疑自己已经精神错乱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乔观说那花瓶是他的。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古董行，我清楚的记得我把它放在老家的密室里，我刚才发消息让人去看了，密室里的花瓶不翼而飞，它现在在你手中。”乔观在意的不是花瓶，他在意的是花瓶背后承载的记忆。

　　“不翼而飞？真不科学。等我当众送完礼，让我爸给上一辈的人炫耀完，我就拿回来。”

　　“好。”乔观回应完，紧接着又开口：“我爱你。冒然把这话说出口你可能不信，我不求你回应。在你眼里或许我们只是见面不到24小时的邻居，可在我眼里，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乔观心脏狂跳，等着秦鹊的审判。

　　“我对此持保留意见，事情留待商榷，你该回自己窝了，狼崽子。”秦鹊没有因为乔观的话感到任何不适，也乐得给乔观点儿好处，比如给乔观起一个独家昵称。

　　秦鹊回到卧室，从窗户往下看，见到乔观站在他的房子前面，一直注视着这个房间，与准备拉窗帘睡觉的秦鹊对视上。

　　同样的视角，同样的人，与今早秦鹊第一次见到乔观的情形一模一样。

　　秦鹊这一天接受到的信息，在慢慢的改变秦鹊，不是改变秦鹊这个人，是改变秦鹊的心境。

　　这一天，秦鹊知道了世上除了人还有妖，知道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写出“传国册”这种“神物”，知道背后有一双大手推动着一切。

　　一直不变的是乔观，他拥有一颗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