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舳舻》走门不走窗

3、再见与确认 接近校

　　接近校门口，秦鹊就看到了乔观站在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车旁边。秦鹊刚想挥手，乔观就已经大步向秦鹊的位置走来。

　　“我下课才看见你的消息，怎么不在车里等？初秋中午气温也挺高，热不热？”秦鹊并没有问乔观为什么中午来找他，而是换了种方式，这样会让乔观感觉自己是在关心他。

　　“都是我临时起意，今天只是去了解一下项目，很快就处理完了，我想着你中午也得吃饭，就来找你了，怕你出来看不到我才在外面等着，一点也不热。”乔观颧骨处的皮肤因为秦鹊对自己的在意透出浅浅的红色。

　　秦鹊了解了：“你都来找我了，那吃什么就不用我想了吧！我每天都因为不知道吃什么发愁。我爸妈说我就是没事闲的。”

　　乔观看着秦鹊说话时的肆意与轻松，真的好久没见到过这样的他了：“我知道一家家常菜馆，不算高档餐厅，胜在口味正宗，还有独立的小包间，安静。”

　　抬起胳膊怼了怼乔观，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不错呀，还知道我喜欢安静，观察的挺仔细，快上车，我好久没吃家常菜了。”说完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一点也没和乔观客气，仿佛他们之间本就应该这么相处。

　　秦鹊把自己被教授盯了一节课的事和乔观说了，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多数时候还是秦鹊在说，乔观在听，时不时回应两句。

　　也不知怎么，就聊到了早上他们刚见面的时候，秦鹊说：“刚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是在我家楼上，那时候还以为你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

　　乔观这一路听得可开心了，心里美滋滋的，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正向发展。

　　秦鹊说着说着，发现车子停了

　　乔观开口道：“到地方了，下车吧。 ”说完这句话，乔观下车把钥匙交给安保人员，就小跑着去和在副驾驶刚下车的秦鹊汇合。

　　秦鹊抬头观察这家餐馆，牌匾上写着：要吃特色私房菜。要吃在右，特色私房菜在左，纵向排列，要吃二字比特色私房菜的字体大了一号。不用继续往里走，根据眼前的冰山一角，就能看出这座建筑是仿照夏朝建的。

　　夏朝高皇帝信奉五行和因果，据史书记载：上取五行于庭于内。
　　古时因阶级原因，上行下效是官员的必修课，更别说这位夏太祖，功绩实实在在的做到了流芳百世。帝王在庭院内置办有关五行的物品，五行相生相克，这样就能时刻提醒自己。俸禄高的官员在府邸效仿，大部分官员没有这个能力，最后化繁为简，在门上把代表五行的符号当作边饰刻了上去。

　　这家私房菜馆，门上的边饰是代表五行的符号，门楣的彩绘也是代表五行的动物，这里也是吃饭的地方，辛酸咸苦甘五味和五行也能对应。

　　这地方好是好地方，环境宜人，也有足够的吸睛点，可乔观不是说吃家常菜吗？怎么就变成小厨房了？这两个可不是一种东西啊。

　　秦鹊见乔观面色如常，就没多问，步子变小，与乔观错开半个身位，不紧不慢的跟着乔观，在他的带领下，走进了这个具有浓厚历史文化的餐厅。

　　进门后，乔观径直走向电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熟练的一刷，“滴”的一声后，标着数字3的按钮亮了起来。

　　在电梯里的几秒钟，秦鹊思考了一下发现：乔观这个人说的话只能听一半。在他嘴里可能就是确认，知道就是非常熟悉。乔观不会骗人，但他会用模棱两可的话去回答。

　　电梯门开了，三层与一层可谓是毫无关系，不知道的会以为走错了地方，放眼望去，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空气中没有任何味道，但秦鹊却能闻到富贵的气息。

　　秦鹊对夏朝的了解只浮于表面，他所知道的都是众所周知的事物，能被大众所知，就已经证明了它价值。就像提到翡翠，大家都知道帝王绿，而翡翠的其他类别，却鲜为人知。

　　现在眼前遍布在民众口中广为流传的古董，假设都是真的，那它们就那样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暴露在空气中，这让考古学家见到，估计心脏都会停跳半拍。

　　秦鹊从震惊中缓过神，不知为何，声音不自觉的变小，在乔观耳边问：“这些是什么？你不要和我说这些都是真的，这老板是想进监狱吗？”

　　乔观听着秦鹊放低的声音，又感受到秦鹊在说话时呼出微小的暖风，只觉得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看到秦鹊有些紧张，语气缓慢的解释：“没关系，这是家传的，也报备过了，放宽心，不会因为你在这家店吃顿饭，就被警察传唤去做笔录的事情。”

　　听见乔观的回答，秦鹊心里有数了。是的，秦鹊刚刚那么紧张不是因为害怕，是担心万一以后这家店被举报了，自己作为见过这些古董的人，会不会被叫去问话，这一套流程很麻烦，而秦鹊最讨厌麻烦。

　　没了后顾之忧，秦鹊在乔观的带领下，走向了三层的最深处，那个包厢的名字叫：紫微。他知道紫微星代表帝王，但根本没当回事，不就是紫微嘛，一个名字而已。推门就和乔观一起进去。

　　秦鹊更加坚信了乔观的话只能信一半，来之前说好的是：家常菜和小包间。现实是：私房菜和目测一百平的包间。实际上是九十九，数字好，吉利。

　　包间可以说能算是一个小一点的房子了，餐饮区、休息区、娱乐区一应俱全，房间的装修能用黄金的地方全部用的黄金，可以说完全是按照秦鹊的喜好来的。

　　秦鹊喜欢金子，满月抓周抓的是黄金，从小到大前脚收到生日礼物，后脚就去折成金子……小时候喜欢黄金那种夺目的颜色，长大后爱上了黄金的内涵：不朽与财富。

　　秦鹊两人刚坐下，就听有规律的三下敲门声，秦鹊回应道：“进。”

　　只见一身厨师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先看一眼乔观，见乔观微微颔首，态度马上就热情起来，询问秦鹊对这顿午餐的要求：“先生您好，我是这家菜馆的老板，我叫陈记舟，请问您有没有什么忌口？想吃清淡还是辛辣？对菜系有想法吗？”

　　“不吃香菜，其余的没有，稍微辣一点，菜系没要求，谢谢。”秦鹊按照自己的口味回答。

　　老板了解完，点了点头：“好嘞，您稍等，我去拿食材。”说完后，理都没理乔观，转身就走出包间。

　　秦鹊感觉这个老板的态度不对，乔观再怎么说也是顾客啊，不管有多熟悉，也不可能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走了，除非是……

　　“你和陈老板有仇吗？我能感觉到他不怎么待见你。”

　　“没有，他就那脾气，认识他这么久，我就没见过他拿正眼瞧过谁。”乔观满脸的无可奈何，他早就习惯了。

　　“我不信，陈老板对我态度就很好，你肯定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人家才不搭理你的。”

　　陈老板速度很快，几句话的功夫就拿着食材回来，往餐饮区走，中间还看了一眼乔观。

　　秦鹊刚好看见陈老板看乔观的那一眼，也不好意思笑出声，只能憋着，从后面看，肩膀一耸一耸的。

　　乔观知道为什么老陈不待见他：与妖族接触，会让秦鹊体内属于乔观的灵魂珠释放能量，秦鹊会慢慢的接收灵魂珠里储存的记忆，如果没到规定时间，秦鹊提前看到记忆，就是违背了“三方合约”，根据合约，秦鹊要遭受惩罚，而乔观明知道这件事，却还是把秦鹊带到这里，在陈记舟眼里，就是乔观不把秦鹊的性命当回事，所以他对乔观的行为很生气。

　　在没和秦鹊见面前，乔观想过只当一个邻居，默默守在秦鹊身边，保证秦鹊这辈子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早上见面时，乔观的关注点只有秦鹊，根本没去思考秦鹊话中的意思。
　　在公司因为想念秦鹊，去回忆早上相见的画面，才发现秦鹊问自己：“我们是不是见过。”这句话是认真的，这证明秦鹊已经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接收了记忆。

　　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乔观马不停蹄的去学校找秦鹊，再把他拉到这个包间，想看看秦鹊对这里有没有印象，这决定了是要放任记忆恢复还是把记忆再次放到灵魂珠里。

　　陈老板做菜，秦鹊就和乔观聊天，乔观在问，秦鹊也毫无保留的回答。

　　秦鹊和乔观聊了一会，看出乔观想知道了解一些事，又不能直接问，秦鹊听出了重点，说道：“我只见过你的脸，你选的地方我喜欢。”
　　意思是：除了脸，什么都没见过。对这家餐馆没印象。

　　乔观的心颤了一下，没有回应秦鹊，就静静的看着他，想：他还是那么聪明。

　　乔观确认了秦鹊收到的记忆非常少，这对秦鹊和自己来说，都是好消息。放下心，和秦鹊一起等待食物上桌。

　　老陈把秦鹊和乔观的午饭端上桌：小炒黄牛肉、剁椒鱼头、干锅花菜、手撕包菜，再配上两碗米饭。

　　秦鹊看着乔观趁着陈老板上完菜抬头要出门的瞬间，给陈老板一个眼神，意思是：让陈记舟放心。

　　秦鹊看二人间的互动，也明白了，这两人是因为自己才不愉快的。不知为何，秦鹊不由自主的对着陈记舟的背影，小声说了句：“我很好，放心吧。”

　　陈记舟也不知听没听到，脚步没有停顿的走出去。

　　乔观听见了，他知道老陈也听见了。

　　“陈老板做饭的时候，我光闻香味就知道今天有口福了，我要是吃饭就顾不上和你说话了，先和你说一声。”秦鹊看着眼前的两荤两素，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好。”乔观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