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舳舻》走门不走窗

2、信任与迟疑 乔

　　乔观上车后，二人间气氛有些凝重，秦鹊率先展开了话题，问道：“刚才还说要请吃饭，我时间自由，下午三点半左右就下课了，可你这早上搬家，白天还要上班，周末应该还得去买新家具，真的有时间吗？”

　　秦鹊的算盘打的乔观在八百里外就能听见，这才有了真的见到秦鹊的真实感，秦鹊还是那个秦鹊，那个多谋善虑，又不会让人感到厌烦。乔观知道秦鹊为什么会问这些，也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回道：“有时间的，买家具不着急，我在酒店定了一周的房，不缺地方住。最近有一个和秦氏合作的项目，为表重视，我这个空降总经理需要接手这个项目，前期没参与，现在处于对项目的熟悉阶段，还没正式上任，上班时间是不固定的，总结一下就是：随时有空。”

　　秦鹊听到这些，满脸震惊的看了眼乔观，道：“把事情说得这么仔细，也不怕我嘴不严？”

　　心想：好一个随时有空，本来以为能从乔观嘴里确认自己的猜测，没想到人家直言不讳，就这么自己说出来了。

　　秦鹊对乔观的预估是Q&Q神龙见首不见尾的CEO，可能这个位置都有点低了，没想到乔观自爆，说自己是总经理。

　　骗人都不打草稿吗？乔观这个人怎么看都不会屈居人下。在和乔观刚见面时，他周身气质浑厚，那是一种经历诸事的磨练与时间的淬炼后，深深刻进血肉中的结果，它是锋芒毕露的，掩盖不了的。

　　所以他的目的是什么？

　　乔观既然买了这个房子，对于邻居多少都需要做一些了解的，最起码表面的一些信息都是知道的，既然知道老爹是秦氏董事长，那他今天说的这些话，要么是真的带着诚意来的，真的重视这次合作故意透露的，要么就是他不在乎说与不说，因为都是假的。

　　“怎么会想着来C市啊？从总公司下派到这里算明升暗降吧。”说完，秦鹊假意反应过来：“对不起，这种私人问题你可以不回答的。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之后总是感觉很亲切，说话也就没了分寸。”

　　“没事的，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来C市是我自己要求的。”乔观把脸转向车窗，看向路边掠过的行人，太快了，眼睛根本没时间去细看，就被抛掷脑后，忙不迭的去接受新的信息，再被抛掷脑后，这一切都太快了，太快了……

　　秦鹊本就怀疑乔观接近自己目的不纯，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人家大老远，跨省跑到对面给自己当邻居，所以是为了秦氏，可乔观的回答，压根就不是因为秦氏。

　　当排除所有其他的可能性，最后剩下来的，不管多么不可思议，那也一定是真相。

　　乔观是因为秦鹊这个人，跨越一千公里，从A市到C市 。

　　秦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埋怨又像是不知所措，秦鹊之前就想：乔观是来要债的，现在自己都20岁了，之前想什么去了？秦鹊这种想法出现的非常理所当然。

　　秦鹊心里有数了，既然知道乔观嘴里的私人原因是自己，那就好办了，顺杆子往上爬就行，就算问一些比较隐私的问题也没关系了：“因为私人原因来C市，那你处理完是不是就要回去了？可你既然已经从总公司来到这里了，那再想回去还能回去吗？”

　　听到这，乔观转头眯了眯眼看向他：“嗯……才几句话的时间就要到了，为表达谢意，你下课我去接你，请你吃饭。来加个好友，下午到你们学校，我也能提前联系你。”

　　秦鹊被乔观这一顿神操作整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他问题直接就充耳不闻。

　　无法，秦鹊只能打开手机，让乔观加自己。乔观拿到联系方式，直到下车都面带微笑。

　　到写字楼的路边，乔观下车前叮嘱：“别忘了下课前给我发消息，下午见。”

　　这时秦鹊反应过来自己被乔观摆了一道，无奈的向他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快走。”

　　直到话说出口，秦鹊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自己和乔观的关系好到可以说笑了。

　　看着乔观的背影向楼内走去，身影渐渐变小，直到消失在办公楼内，回想起刚刚乔观的套路，竟然有种莫名的熟悉。

　　忽然间，秦鹊想到今天上课的是喜欢提前点名的教授，因为不想浪费上课时间去做与学习无关的事。A市时间9：40，一脚油门，在不违章的情况下，飞快的向学校冲去。毕竟谁都不想去做那个显眼包，想想都汗毛竖立。

　　早上一见到乔观脑子像进病毒了一样，怎么就没记起来这件事呢？

　　------

　　乔观坐电梯直达23楼，路过公共办公区，很多人的余光都在他身上，直到乔观进入总经理办公室，以狼的耳力，就算隔着一扇门，都可以清晰的听着员工们在小声谈论着他们有一面之缘的总经理，他们看乔观年龄不大，各种杂七杂八的想法都往外冒。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众人眼中Q&Q是乔氏的子公司，而乔氏集团所有的股东全部是乔观的下属，监督层和管理层是碰不到核心的。说白了，乔观在乔氏的确没有一官半职，但乔观是真正意义上的拥有整个乔氏的决策权。

　　乔观说他是总部下来的总经理，其实也不算骗秦鹊。只是说的比较简洁。

　　新人到岗，得去和总裁会面，乔观出门右转，象征性的敲了几下门，推门而入。

　　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的那人抬头看见进来的是乔观，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苦瓜一样皱在一起：“呦，看看这是谁？怎么无业游民当够了，终于想起来自己狼到中年需要赚养老钱了？你说要来C市开公司，怎么着，光出钱就算开公司了？公司的事你是一点也不管，当个甩手掌柜，你说你当就当吧，非要把我拉过来帮你管着，我是独角兽，懂什么是……”

　　他叫汲荪鼗，说着拗口，写着更难，为什么还要叫这个名字呢？因为妖族有自己的文字，来到人类的居住地，名字是按照汉字与妖族字形相像的字取的名字，不是字音。这个名字的含义是：美丽且神秘的马儿。

　　乔观受不了了，伸手把汲荪鼗的嘴唇捏起来。

　　他不懂，变异种族因为过于稀有，所以不论哪族都对他们优待，也就导致了变异种族全是傲娇的性格，谁知道怎么出了这么一个话痨，妖族不是宁缺毋滥吗？那这只是怎么回事？

　　“废话少说，说一下和秦氏合作到哪一步了？”

　　嘴得到了解放，开始翻副总经理交上来的文件：“联营条款表面上双方都很满意，就是责任共担这方面，双方各担多少有点分歧，不过很快也能商量出结果，其实秦氏那边你没必要亲自去谈。虽然Q&Q刚起步，但诚意这种东西给多了，不就成软弱可欺了嘛？不管你出不出面，合作一定是没问题的。”

　　“放心，背靠乔氏，谁都不会认为咱们软弱可欺。”这是秦鹊教给自己的，叫狐假虎威，乔观心里有一丝丝骄傲。然后和汲荪鼗说道：“我回去了，你好好工作，等我过几天根据你这两年的表现，以私人名义手书一封，发表到妖界努力榜上表扬你。”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我录个音，你1年前就这么说，你敢不敢改改你的词再来给我画大饼。你知不知道去年我和爸妈说这件事，他们高兴坏了，就盼着我上榜，让他们面上有光，结果一年了，他们没看到，来质问我，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无论我怎办解释说你是画大饼，他们都不信，还和我说要努力帮助妖帝大人，让我有点眼力见……”

　　乔观脸上没有表情，仿佛说的事与自己无关一样，没听他说完，转身就往办公室外面走，听着那声音越来越小，心想：该，谁让他刚见面时就阴阳怪气的说自己。

　　回到办公室，想着秦鹊，又想起秦氏，眼神中多了一点迟疑，他不知道自己贸然接触秦鹊是对是错。乔观不想秦鹊以为自己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

　　根据以前秦鹊的性格，乔观对早上的见面进行推测：
　　首先秦鹊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话，也不会相信现在的自己。
　　其次他只相信自己的感觉和判断。
　　最后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根本不存在相互信任。
　　综上，乔观认为：自己在秦鹊眼里就是一个抱着不知道什么目的去接近他的可疑人士。

　　慢慢来吧，乔观自我安慰着。之前秦鹊就总说自己脑子转不过弯，刚开始意见不合还会吵架，后来不管怎么吵都吵不赢，就习惯了什么事都听秦鹊的安排，也不需要清楚秦鹊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是他，就行。

　　乔观现在非常想见到秦鹊，遵循本能，说走就走。

　　于是乔观刚上班半小时，就给自己放假了。

　　因为乔观不懂秦鹊，不然就会知道，在不到1小时的时间里，秦鹊已经相信了一件事：乔观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危害到自己，这就够了，已经有了起舞的资本。

　　------

　　秦鹊一路奔跑，刚好到门口遇到了教授，可喜的是没有错过他的点名，但遇到教授的代价就是在教授眼皮子底下上了一整节大课。

　　教授前脚出门，秦鹊后脚就冲出了教室，就算走出教室都还在后怕，幸好没迟到，果然人不管什么年龄，都会有被人当猴看的风险，就像过年被一群人围着，爸妈让自己家孩子当众来段才艺一样……太可怕了。

　　平复一下心情，打开手机就看到乔观在30分钟前发的消息：中午打算吃什么？要不要一起？我在校门口。

　　秦鹊看着屏幕满腹疑团，这是计划有变？从下午改成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