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画个饼吧

7、问 第二天上午

　　第二天上午，沈辞在墓室里直接问了她。

　　她不想再解谜了，不想再等花押，不想再从改错字里猜她的心情。她跪在碑前，把笔记本摊开，写下一行字，然后把笔放在旁边。

　　「你上辈子是不是认识我。」

　　墓室里很静，石壁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沈辞等了很久，然后翻开下一页。「你姓什么，是不是崔。」

　　那一晚墓室里始终没有风，但她的笔记本一直在发凉，她跪得膝盖都僵了，终于看见纸面落下一行新字。

　　「是，崔阿嬴。我的名字，是你取的。」

　　一滴水渍晕开了那行字的最后一笔。

　　「你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是你。」

　　沈辞把脸埋在手心里。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认出了阿嬴，却不知道在她第一次下到这座墓室的第一秒，那个人就已经认出了自己。

　　她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把笔重新拿起来。

　　「你恨我吗？」

　　墨点在纸上落得很重。是一整个字——「恨」。

　　沈辞盯着那个字，没有移开眼睛，没有辩解。下一页，又有字。

　　「恨了一千年，从长安恨到这座山。」对方写到这里，笔锋忽然变得轻了，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开始松动。「后来你天天在这，天天跟个傻瓜一样问我那些问题，我就想，算了。」

　　沈辞的眼泪落下来。

　　她等了一千两百年，从恨到算了。不是原谅，不是遗忘，是算了。沈辞太清楚了，「恨」和「算了」之间隔着的距离，比她和阿嬴之间隔着的朝代还远。

　　沈辞跪在碑前，手掌贴着那行字。

　　「从头来，这辈子我不嫁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