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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记 那天从灵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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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灵媒那里回来,沈辞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没做梦,醒来以后也没有任何异常。她只是很平静地坐起来,从背包最底层翻出一个空白的硬皮笔记本,在扉页上写下四个字,「前世残简」。
然后开始写,写得很碎,很跳跃,像是把一千两百年的记忆拼回去。那些字不像平时的她,没有引文,没有出处,没有脚注,只有片段。
「沈府,长安城永乐坊,门口有两棵槐树,沈元蓁。我给她取过一个小名,阿嬴。我说这样叫,别人就不知道是姑娘。」
「第一次牵她的手是上元夜,街上全是灯,她说手冷,我说揣着。她说不是揣,是牵。她的手腕上有一根红绳,拴了一颗很小的玛瑙珠。那颗珠子是我在鬼市上买回来的,不值钱,她戴了一辈子。」
「后来的亲事,我跟她说,这是没办法的事,两个女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没哭,她把那块玛瑙珠从手腕上解下来,放在我手心里,说,你带着,嫁过去以后,别让人欺负你。」
「我穿着嫁衣上了花轿,她在巷口站着,我回头看她的最后一眼,她还在笑。」
「她死在长安,无人葬,只有同行凑钱给她修了快碑,碑面被她凿了一次,我补了一次。」
沈辞写下这一句的时候,手开始抖,不是冷的。
是这句话从她心里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知道是真的。
她继续写。
「这辈子我不嫁人了,三百日,一天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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