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我的名字》海风有回信

25、哥哥的阴谋 陆离二十岁

　　陆离二十岁生日之后，哥哥的状态急转直下。
　　不是身体——身体一直那样，不好不坏。是精神。他开始频繁地失眠，整夜整夜地坐在画室里，不开灯，不说话。母亲在门口放了一碗面，他不动。父亲去敲门，他不应。
　　有一天凌晨三点，我起来喝水，经过画室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哥哥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
　　沉默。
　　“你为什么要改我的画？”
　　沉默。
　　“你出来。你出来让我看看你是谁。”
　　我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水杯，一动不敢动。
　　他在跟空气说话。
　　不——他在跟那个“改变他画的人”说话。他不知道那个人是我，但他知道那个人存在。
　　他在恐惧。
　　第二天早上，他出现在餐桌前，脸色灰白，但表情异常平静。
　　“我决定了。”他说。
　　“决定什么？”母亲问。
　　“陆离的结局。我要把它画完。”
　　“你不是一直在画吗？”父亲放下报纸。
　　“不是那种画完。”哥哥喝了一口粥，“是彻底的、不可逆转的结局。我要把《逆命者》的世界封闭起来，让任何人都进不去，改不了。”
　　“你在说什么？”母亲皱眉。
　　“你们不懂。”他放下碗，站起来，“这是我和那个人的战争。”
　　他转身走了。
　　我坐在餐桌前，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
　　当天下午，我去找林知夏。
　　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个漫画论坛的帖子。标题是：《逆命者》即将完结，作者透露“结局会让人无法忘记”。
　　“你哥哥在放话。”她说，“不是给读者看的，是给我们看的。”
　　“什么意思？”
　　“他在宣战。”她翻到另一个页面，“你看这个。”
　　那是《逆命者》最新一话的评论区。哥哥亲自回复了一条读者留言。
　　读者问：“陆离最后会幸福吗？”
　　哥哥的回复是：“幸福是什么？被人操纵的人生吗？”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知道了？”我问。
　　“不确定。”林知夏摇头，“但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有人在操纵他的故事。他不知道是你，但他知道有人在。”
　　“那他说的‘封闭世界’是什么意思？”
　　林知夏走到桌前，摊开那本泛黄的手抄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非常复杂的符阵，比之前见过的所有符阵都要大，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网。
　　“这是‘封界阵’。”她说，“我家族的禁术。用了它，漫画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的所有通道都会被永久封闭。再也进不去，也出不来。”
　　“你哥哥不知道怎么画这个阵。但他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达到类似的效果——他在画里加固次元壁，一层一层地加，加到足够厚，厚到连我的能力都打不开。”
　　“那怎么办？”
　　“在他封死之前，把该改的都改了。”林知夏看着我，“你还有几次穿越的机会。之后可能就再也进不去了。”
　　“几次？”
　　“我不知道。”她说，“也许五次，也许三次，也许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安宁，你要做好准备。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站在那间白色房子里，看着满墙的陆离画像。
　　十五岁写代码，十七岁雨中奔跑，二十岁剪彩，二十五岁演讲。三十岁站在海边，嘴角有一个淡淡的微笑。
　　那是林知夏画的。她画的是她希望看到的陆离。
　　不是她记忆里的陆离。
　　是她的愿望。
　　“我不会让他被封在里面。”我说，“我要让他活下来。不管多少次，我都要进去。”
　　林知夏看着我，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研究那个封界阵。
　　她的手指在符纸上描画，一笔一划，像在抄写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