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女の剑》柒柒肆拾一

25、市川千鹤篇一 “阿祈

　　“阿祈，你不在的几日，围巾让老鼠咬了个洞，我给你洗了，补了补。”
　　一早，千鹤看见从巷口暗道上到二楼房间的祈说。
　　“我给你拿来看看。”
　　祈一身昨夜沾染的寒露，千鹤帮忙拍去，转身去自己房里拿。
　　千鹤的房间就在暗道边，墙是加厚的，与其他客人的房间隔着楼梯和澄乃姑姑跟奈绪她们住的两间屋子。
　　千鹤的房中东西不多，方便桂小五郎来时落脚。

　　“你看，我补得怎么样。”
　　两人直接跪坐在衣橱边，千鹤递过来的米白色的围巾上绣着一支茶褐色桔梗。
　　针脚细密，很是用心。
　　“怎么样，美里还说不要我动你的东西。”
　　千鹤帮祈围在颈间，露出桔梗，“大冬天的，有围巾也不围。”
　　祈顺从地低着头让千鹤给自己围上。
　　“绣得很好看，我很喜欢。”祈摸摸围巾上的桔梗，“拔刀会不方便。”

　　千鹤欣赏着祈围上围巾后的样子，“今天陪我去伏见稻荷大社祭拜。”
　　千鹤起身，看着祈疑惑地抬头看她，千鹤笑着点一点祈的脑袋，“今天大晦日了，明天就是新年。”
　　祈一时惊觉，又是一年过去了。
　　“今天穿我的和服吧。”千鹤为祈挑件颜色衬她的。“穿这个，再围上围巾。”
　　千鹤把衣服交给祈，转身把里间的拉门合上让祈换衣服。
　　千鹤到外间煮上热茶，“今夜在我这里休息吧。”
　　“好。”祈的声音隔着木门，闷闷地传出。

　　今日店里歇业，吃过早饭，年纪小的奈绪，美里还有小桃都闹着也要去伏见稻荷。
　　“离得这么近，你们几个想去就去了，非得今天跟着你千鹤姐姐。”静姐插着腰假装训斥三个小妹。
　　“这次不一样。”奈绪撅着嘴。
　　“哪里不一样了。”静姐觉得纳闷。
　　美里努努嘴让静姐看身后的祈。

　　千鹤正给祈梳头发，祈一身和服，围着围巾，倒是显得温柔了不少。
　　“千鹤姐姐也好温柔哦。”小桃年纪最小，静姐一时不知道小桃怎么突然跳出这一句。
　　“你们今天还要收拾楼上楼下的桌椅呢，擦干净一些，不稳的凳子，拿下来我修。”
　　静姐冲三个小妹打了个响指，“都听到了没。”
　　“听到了。”三个小妹拉长声调说。

　　“是第一次在京都过年吗。”午后，千鹤拉着祈一起出发。
　　“嗯。”祈轻轻点头。
　　千鹤手臂用力，把祈带着和自己面对面，“那我们去八坂神社吧。”
　　祈对突然改变的行程没有迟疑，“好。”
　　午后的天气寒凉却无烈风，天光淡淡的笼着京都街巷。
　　千鹤陪着祈从住处慢慢往祇园，八坂神社方向走，沿路町屋檐下都挂好了细巧京都式门松，注连绳，稻草绳下挂着洁白纸垂，风一吹轻轻晃。
　　两人拉着手不时晃动，街边一棵老杉树下，野猫晒着暖阳蜷成一团卧在枯草上。
　　杉树的枝桠间麻雀蹦跳，偶尔扑棱着翅膀掠过低空。
　　两人走得慢，脚步放轻，蹲在路边悄悄去逗猫，小猫只懒懒抬一下眼皮，又把头埋进前爪。

　　神社外就摆了很多吃食，软糯粟米捏的小圆饼，外微烤得微黄，蘸淡淡黄豆粉，甜而不腻，暖手又垫腹。
　　千鹤给祈买了两个，让祈一手一个暖身。
　　“我不冷的。”
　　“那等饿了吃。”千鹤笑着说。
　　陶碗盛着温热甘酒，甜润暖胃，寒冬捧在手里连指尖都暖，两人各端一碗，靠在街边石垣上慢饮。
　　两人边走边吃，不慌不忙，路过和服布店，杂货店，偶尔驻足看一眼新年风物。
　　路过旧衣针线铺，窗下摆着各色天然染绣线，祈目光淡淡扫过茶褐色，下意识想起围巾那处补好的洞。
　　千鹤回头看见祈低头走神，轻轻点了点祈的脑袋，低声笑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祈抬头看见千鹤温柔的双眼，不自觉也笑出来，“想你为什么要到八坂神社这边。”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千鹤对祈轻眨眼睛。

　　天色慢慢擦向暮蓝，街上人渐渐都往八坂神社里面汇聚。
　　两人也跟着人群，缓步走入神社内。
　　神官提前整理好木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柴香与香火味。
　　身边的人都静静有序站着，不喧哗，不拥挤，都安安静静等候入夜。
　　夜色慢慢落满祇园，寒风微凉，却因身边人潮、香火暖意，少了几分寒冷。
　　待到夜色降临，神官行钻火仪式，火缓缓燃起，木柴噼啪轻响，火光映亮众人眉眼。
　　千鹤看着祈垫着脚尖如此期待着，自己也学着祈的样子往神官方向看。
　　神火燃起来，暖意扑面而来。
　　大家都依次上前，每人取一根火绳，借着神火点燃，小心翼翼护着火苗。
　　祈也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小心翼翼护着绳子上的火苗，可是寒风一吹，火苗直接熄灭了。
　　“这个神火需要带回去的。”千鹤在祈身后笑话她。
　　祈转身把自己的绳子贴着千鹤还有火星的绳子，让千鹤绳上的火苗引燃自己的。
　　千鹤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地等祈认真地把祈自己的绳子引燃。

　　“诶。”绳子上引燃的火没坚持片刻就有熄灭了，连带着千鹤那个也熄灭了。
　　祈想回去排队把绳子重新引燃，千鹤笑着拉住她，“没关系的，点着了我们也带不回去，拿着绳子回去也行的。”
　　两人沿着祉园散步，许是酒劲上来，祈脸颊微红，眼神有些慵懒。
　　“这么不胜酒力啊，桂先生还还说改天带你找几松殿……”
　　祈听不清楚，凑到千鹤眼前听。
　　“嗯？”祈没有听到下文，轻瘪住嘴。
　　“真像个小孩。”千鹤的手指抵住祈的脑门，把祈推开。

　　没有多待了，千鹤带着祈往家走，路上千鹤问祈，“你知道祉园有个传说吗。”
　　“想你也不知道。”千鹤自问自答，拉着快于自己一步的祈。
　　“古来就传，有位小野篁夜夜就从祉园里那口井里下冥府，帮着阎魔王断案理讼，可他不是为帮阎魔王，是求阎魔王让自己能夜夜找他的亲妹，可是阴阳两隔，生死不复相见，他纵有通冥之才，也终究跨不过生死鸿沟，只能守着这份执念，夜夜奔赴冥府，一世寻觅，一世空等。”
　　“身成灰，魂梦犹随君。”千鹤喃喃。
　　走在前面认真听故事的祈停下，回身看着千鹤，“为什么说这么难过的故事，好难过。”
　　千鹤看着悲伤地蹙着眉的祈，笑着伸手环抱住祈，手轻轻抚着祈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