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市川千鹤篇二 快到家 ...
-
快到家的时候,祈的酒醒了。
千鹤看着祈摇摇头,接着打哈欠。
“累了?”千鹤捏捏祈的下巴,“之前还要去摸索新选组他们的巡逻,那不是更累?”
祈摇摇头,“可能是因为喝了酒吧。”
千鹤轻笑。
回到了千鹤的食堂,奈绪,美里看着两手空空,只有一根绳子的千鹤,“啊,什么都没给我们带。”
“我哪能时时刻刻都想到你们两个小鬼。”
小桃跟在后面问祈,“祈姐姐,你们去了哪里。”
“我们去了八坂神社。”祈答道。
“这么远。”小桃感叹。
“还行,不觉得远。”
千鹤带着围过来的小妹妹上楼,到澄乃姑姑的屋子里聚在围炉边。
“正好煮的荞麦面熟了。”静姐手里拿着勺子搅着面汤。“各自拿个碗过来给你们盛。”
三个小妹围过去排队盛面了。
“阿祈,来。”堇姑姑和澄乃姑姑招呼祈到近前来。
澄乃姑姑拿出为祈专门置办的刀油拭纸,“你看看,还缺什么。”
“不缺的。“祈跪坐着,弯腰,“谢谢澄乃姑姑和堇姑姑。”
“有什么可谢的,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吧。”堇姑姑笑着握住祈的手。
“嗯,待我极好。”祈回话。
没等着夜深,千鹤带着祈去了自己的房间,为祈铺上榻榻米。
祈在一边拆着头发。
“和坂本龙马先生聊得如何。”
千鹤见祈神思不定,猜到可能还是因为和桂小五郎的理想不合。
祈轻轻叹一口气,把发绳卷起,“我不知道,但坂本龙马所思所想确实开阔了我的思路。”
千鹤拿过梳子帮祈梳发,“不论如何,都不会再比现在的削藩,盘剥更坏了。”
祈点点头。
“萨摩与长州,自战国时期就相互敌视,萨摩岛津氏自视高贵,高傲排外,长州毛利氏性格刚烈,激进好斗,但三百年前关原之战,德川家康赢得天下,建立江户幕府,天下藩国分三类,萨长都是最边缘的外样。”
千鹤叹口气,“其间纠葛,你日后要多加思虑。”
祈郑重点点头,“我想,坂本龙马应该有计划了。”
突然,祈抬手止住千鹤为她梳发的手。
门外静悄悄的夜风中,一两声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祈从窗户翻到暗道那边。
“啊,这个暗道还挺隐蔽的。”
柳生俊益看见祈,不自觉一激灵,“真巧呢。”
柳生俊益坐在千鹤对面,祈站在一边。
“不会从八坂神社一路跟过来的吧。”千鹤看着一身寒气的柳生俊益问。
“啊,路过而已。”柳生俊益左顾右盼。
“堂堂德川将军家臣,柳生藩藩主,跑到人家私宅中。”千鹤敲着木桌。
“谁啊,我,我就是来找她的。”柳生俊益指着祈。
“小孩,快回家吧。”千鹤为柳生俊益到了杯茶,“喝完就走吧。”
柳生俊益看向靠在窗边的祈,“我们出去先打一场吧。”
“柳生藩主今夜来,也不像来切磋的。”祈淡淡的说。
“对啊,小孩,不想走就留下来给我扫地。”
千鹤装凶,“管你是什么人,到了我这里就得听我的。”
柳生俊益鼻涕流出来,“我错了,我错了。”转身想往身后趴时,又想起来,“谁让你一直不去二条城,让我等了那么久。”
祈微微偏头,“柳生,你有进二条城的信物吗,借我,我每天都陪你切磋。”
柳生俊益眨眨眼,“那我可以常来这里吗。”
“来这里做什么,来给我扫地吗。”千鹤在一边问。
“看来柳生藩主意已不在切磋了呀。”祈走过去,蹲在柳生俊益面前。
柳生俊益咬着嘴唇,从怀里拿出一块银牌,“你说的,每晚都得去我那里,不去的话,要提前说。”
“家传通行礼呀,真败家。”千鹤调侃。
柳生俊益微红了脸,“要不要。”
祈接过,“先谢谢柳生藩主了。”
柳生俊益站起来,“要不我们还是打一场再回去吧。”
千鹤听了,起身为祈绑住长发,“好啊,我来裁决。”
三人从暗道离开,夜色沉落京都,满城的町屋早早闭了门户,零星流出的暖意被晚风吹散。
鸭川下游的沙洲,冬日的芦苇早已枯折,一丛丛立在岸畔,被寒风吹得簌簌低响。
残月隐在薄云后,河水泠泠地淌过乱石。
千鹤在一边帮忙望风。
柳生俊益也就十四岁左右的年纪,腰间太刀出鞘后,浑身散发的武家气度却不容小觑。
祈束起的发丝掠过脸颊,立于微凉的沙地上,寒风吹得衣袂微扬,等着柳生俊益先出剑。
两人的招式凌厉,刀锋相撞,金铁交鸣。
芦苇里的宿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掠过河面。
沙地被足尖碾出深深的痕迹,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雪。
细碎的雪沫混在风里无声落下,落在发间,瞬间又融化。
千鹤一开始还不担心,可转瞬之间,雪势就密集起来了,一片片鹅毛似的白雪漫过鸭川,拢住整片沙洲,也掩住了远处城郭的灯火。
千鹤只能听着刀剑声分辨二人打到了那个方位。
祈剑下的锐气破开柳生俊益的格挡,侧身旋步,刀镡轻抵他握刀的腕间。
胜负已分。
千鹤立在坡上,“快回来吧,雪下大了。”
两人各自收了刀,往千鹤在的坡上走。
一百零八声钟响从远处传来。
“这么晚了。”柳生俊益惊叹。
“新年了,阿祈。”千鹤伸出手,拉祈上来。
“嗯,新年快乐。”
千鹤笑着,看了眼一边的柳生俊益,“新年第一次出刀就胜,阿祈此后肯定也如这次一样胜利。”
柳生俊益听了,皱起眉头,“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因为不是说给你听的。”祈认真答。
千鹤笑着和祈走在气冲冲的柳生俊益后面。
柳生俊益带路,往远离河边的树下躲雪。
“啊。”突然在前面的柳生俊益就被惊出了尖叫。
“怎么了。”千鹤出声问,“不会是岸边的野狸吧。”
“啊,新年好呀。”樟树上,一个女子正打着哈欠给他们挥手,“这不是柳生家的新藩主吗。”
“啊!”柳生俊益抬手捂住脸。
树上的女子一身粗布,头发只是很随意的扎起,身形松弛,但骨架沉稳,气息内敛,并不是寻常女子。
祈上前,“冒昧请问姑娘名讳。”
“额,冒昧你还问。”
“啧。”千鹤不满地出声。
“嘻嘻,我这里有一块银元,我给你,你别说出去行吗。”柳生俊益从怀里拿出一枚光亮的银元,在雪夜中比雪还亮。
“哦。”女子起身坐在树枝上,“真是大方呀,柳生藩主。”
女子轻巧地从树上跃下,伸手要去取银元。
祈和柳生俊益同时出手,女子反应也是敏捷,身法迅疾地躲开,但看清两人的招法后,脚下一顿躺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何人。”祈问。
“今夜的事,我谁都不告诉,还不行吗。”女子在地上滚了半圈不起来。
“认识柳生藩主是谁,姑娘你也不简单吧。”千鹤跟上来问。
“常年站中立的柳生藩在鸭川和长州浪士比试,很好奇嘛。”女子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让柳生俊益心凉。
柳生俊益的手悄悄摸上剑柄。
“姑娘你知晓如此之事,出身必然不凡,但在大晦日还一身麻衣,躺在鸭川这荒无人迹的地方,想必是发生过什么大变故吧。”
千鹤蹲下来,眉目柔和。
女子突然一脚踢掉柳生俊益在剑上的手,祈伸手擒住女子的胳膊,把女子重新压在地上。
“在下市川千鹤,在八条口有一间食堂,姑娘有空可以来尝尝,在下请你。”
千鹤为女子抹去脸上沾的泥。
柳生俊益举着被踹疼的手腕,“咱俩结下梁子了。”
女子并不理柳生俊益,冷脸说道,“乱世之下,难有完卵,一介渔女,心已成灰。”
说完她的手臂扭出了诡异的角度,祈出力变难,女子挣开祈的桎梏,瞬间和夜色融为一体,不见踪迹。
“是忍术。”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