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霜河弦篇一 祈从江户出 ...

  •   祈从江户出发日夜行路。
      但不知从第几天开始,路上开始有人认出她,有的是要切磋,有的则是要浩浩荡荡来杀她。
      茂密的松杉树林,林下杂木丛生,枝丫交错,露重星稀的夜里,树影压顶,眼前黑得发蓝。
      夜枭啼鸣声中,刀剑相交声忽的乍现。
      “未领悟奥义的正心剑就如此强,让她找到血脉继承者,我们对付桐生院家就难了。“
      对阵间隙,祈听见对面的这样说。
      祈也在思考,面对的人太多,只能速战,找机会借助地形离开。
      祈边退边战,鞋踩着落叶发出咔嚓声。
      祈借着杂木掩护,指尖勾住粗糙的桧木枝干,借力腾空翻上浓密的树冠。
      层层叠叠的针叶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夜雾漫过虬曲的枝桠,将祈的气息,踪迹尽数抹去。
      林下剩下的五个人纷纷停下脚步,风过林梢,万籁俱寂。

      他们的长刀垂下,彼此低声咒骂,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脚步拖沓地在林间搜寻。
      桧木的清香,腐叶的湿臭,还混着松脂的腥气,难以分辨人的气息。
      林上的树枝突然炸开,祈从十余米高的桧木上俯冲而下,衣摆被气流扯得猎猎作响。
      身体蜷起,所有力量都压在手中的刀上。
      白刃劈开枝杈,带着不可抵挡之势,束发的黑带在身后划出凌厉的弧线。
      五个人中了祈一个人的埋伏。
      长刀冲着其中一人的后颈而去,祈落地的瞬间,足尖狠狠碾碎腐叶,借下坠之势借着旋身侧斩。
      长刀划破皮肉,血液迸发出来,溅在脸上的血带着残存的体温,这是祈几天来唯一感受到的热源。

      血干了一层又一层糊在身上,她躲藏时,只能顾得上把刀擦亮。
      祈起身拿剑挑开他们的后领,上面绣着伊东家的家纹。
      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先赶紧去找个溪流洗洗身上的血。
      在暗处快速清洗完,又找了些艾草,十月正是花期,浓烈的艾草味儿可以盖住血液的味道。
      刀鞘里的血干了不好直接弄,桐生院一父亲说过直接扣会刮坏鞘内的木胎。
      祈也是第一次处理,她回忆着,把湿布条塞进鞘口,等干血吸水软化后灌水使劲晃,碎血渣就差不多都出来了。
      没时间晾干刀鞘,祈找了根直树枝缠上干布条进去把水吸干。
      祈在溪边站起来甩甩刀鞘,没有水出来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刚一放松下来,身后就有深深浅浅的脚步声传来。
      祈不动声色的把刀收回鞘内。
      锃亮的刀光让来者顿住了脚步。
      偏头去看,祈不禁愣住了。
      溪边有月光照进来,那是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左边嘴角的长毛痣比她八个哥哥的都圆。
      小孩看着祈脸色和缓,插起腰来梗着脖子狂傲地说:“带我回桐生院家吧,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祈不由得睁大眼睛,忍不住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那个小孩说起话来的样子让她想起来家里的四个哥哥一起喊“父亲”的时候,四个圆痣上的长毛一起同步一耸一耸的。

      小孩满脸通红,恶狠狠指着祈,“你笑什么,你什么意思。”
      “因为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祈收起笑,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单看这个外表,确实有足够的理由让人把他带回桐生院家先见见父亲。
      “我知道,不是你。”祈把刀别在左腰上,看看周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不行不行,”小孩张开手臂拦住她,“我命令你带我去见桐生院一。”
      祈停下脚步,一动不动看着那小孩。
      小孩被看得头皮发麻,腿软就要跪倒时突然鼓起勇气往祈的方向跑,怀里抽出一把刀,那刀上覆着一层异样的油光,不是钢铁的亮冷,是发暗发浊的黏腻。
      卑鄙。
      祈出刀没有留情,小孩的手腕被整个削掉。
      血液喷涌出来,祈的刀尖定在小孩的脖子边。
      看着小孩嚎叫着脱力倒地,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说出话。
      祈拎着剑回河边把剑上的血冲干净。
      捡了几片干树叶边擦剑边快步离开。

      “姐姐,是你在找桐生院家的私生子吗。”
      田野中的小桥上,祈低头看着桥边的男孩,说话时左边嘴角的长毛痣上的长毛一耸一耸。
      祈一步一步走下桥,没有多说什么,剑在祈走到前出鞘,架在了小孩脖子上。
      这一个月以来,刺杀和追杀倒是慢慢减少,但这种冒充的小孩倒是层出不穷,有跋扈的,温柔的,文弱的,阴狠的,古板的。
      祈麻木地看着长毛耸动,“姐姐,我听说桐生院家找一个私生子,我的母亲告诉我说我就是,等我回到桐生院家,就可以把母亲接到江户去治病了。”
      “可惜你不是。”
      男孩抬起头来真挚地看着祈,“姐姐从哪里确定的呢,因为真正的已经被姐姐杀了吗。”
      “我就是知道,你不是。”祈的剑在男孩脖颈边一寸寸割入,“想要个痛快,就实话说你是谁。”
      男孩就这么在原地笑着,祈的剑刃割断了动脉,血液喷出来,喷在两个人的脸上,男孩没动,笑着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直到祈把他的头一寸寸割掉。

      可是有些脱力的人却是祈。
      先闭住气,祈用剑鞘支住身体,剑尖划开男孩的衣服,看见衣服内侧厚厚一层的细粉。
      是乌头烟。
      祈的指尖有些发麻了,心跳咚咚乱撞。
      乌头毒入血难散,绝非休息片刻就可解,当下只能屏息缓行。
      走到了几里开外,虽然还觉得体虚,但那股麻木与眩晕,总算是慢慢退去了。
      找到了一条河,祈灌了一水筒水,到了岩石背阴处,用火石引燃火绒,烧起细枯枝。火苗极小,烟气也被河边的湿气压住了,等水筒里的水一沸,便立刻熄灭火焰,掩盖住灰烬。
      祈把一口热水含在嘴里,有些冷漠地不想去管身上的血。
      田野里只剩下干枯地稻茬,四野空旷,但祈耳边老是有自己的刀风声在鸣鸣作响。
      应该有一个月了,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手上的血被水流冲走,一段长长的红丝顺着水流飘散,祈就蹲在河边慢慢看着。

      剑光一闪,祈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中的剑已经出去了。
      “啊!”
      一对拐杖跟一个人砰地掉在了地上。
      祈的剑尖对着坐在地上地人,看着他睁大了眼睛,不自觉地缩着脖子。
      普通人啊,好久都没见过没拿过剑的普通人了。
      但祈还是拿着剑,对着地上的男人。
      男人抿紧嘴,紧张地想站起来,但手撑在地上好几次都没起来,撩开裤子看见脚腕已经扭得变形,卡在溪边的石头缝中。
      祈知道是自己吓到他了,可是嘴里说不出来对不起,而且身体一时不听使唤,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对不起,是我身体差,非得出来走,我以为,我以为你是谁家迷路的姑娘。”
      祈半响才缓缓把剑收了起来,思绪也顿了顿,才对男人伸出手。
      男人的视线顺着掌心布满厚茧的手怯怯地往上,“你,你的脸上还有血。”

      祈洗完脸和头发,清醒了不少,甩甩头,努力冲男人笑了笑。
      男人也腼腆僵硬地回以一个笑。
      弯腰想抓着男人的手腕把他拉起来时,男人却慌忙地躲开了。
      手肘硌到小石子,疼得男人眼泪汪汪。
      祈看着男人的嘴唇瞬间没了血色,直接把他提起来,背在了背上。
      颠了颠,让男人舒服地趴在她背上。
      男人害羞了两秒,赶紧清醒过来,“拐杖还没拿。”

      黄昏的秋风萧瑟,吹得远处的树枝左摇右摆,祈背着男人沿着田间的土路直直地走去。
      “好像不是这个方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霜河弦篇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