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为证》知晏然

5、寒岁为澜 温澜离正确

　　温兰离一步跨上前，将还在微微发颤的温澜玥死死护在身后，宽厚的脊背牢牢挡住所有恶意，周身的冷意压得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没动怒嘶吼，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骨节泛着青白，常年做苦力磨出厚茧的掌心，此刻绷得发硬。那双历经生活磋磨、早已习惯隐忍的眼睛，此刻淬着冰，目光沉沉地扫过面前三个脸色煞白的女生，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怯懦，只有历经苦难打磨出的沉冷与威慑。
　　三个女生刚才还咄咄逼人，此刻被这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还强撑着骄纵，梗着脖子嘴硬：“你、你是谁？我们跟温澜玥说话，跟你没关系！”
　　“我是她哥，温兰离。”
　　温兰离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常年奔波的疲惫，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我的妹妹，我从小护到大，我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你们凭什么欺负她？”
　　他目光落在地上撒满的饭菜、掰断的铅笔，又看向温澜玥泛红的眼眶和被咬破的下唇，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他拼尽全力打工赚钱，省吃俭用，就是想让妹妹在学校能安安稳稳读书，不用像他一样受尽冷眼，可还是没能护住她。
　　“就因为她没爸妈，性子安静，就活该被你们欺负？”温兰离往前迈了一步，压迫感瞬间袭来，“她穿的、用的、吃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起早贪黑搬货、扛重物，用血汗挣来的，干干净净，不比你们的差一分。”
　　“你们仗着家里纵容，就随意嘲讽别人的家世，随意损毁别人的东西，随意动手推人，这不是脾气傲，是没教养。”
　　一句话，戳得三个女生面红耳赤，再也撑不住嚣张的样子，眼神躲闪起来。
　　躲在哥哥身后的温澜玥，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感受着哥哥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刚才强撑起来的勇气没散，反而多了十足的底气。她不再害怕，慢慢从哥哥身后站出来，挨着哥哥的手臂，眼神坚定地看着对面三人，没有丝毫退缩。
　　温兰离低头，看向身边的妹妹，眼底的寒冰瞬间化开，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温柔，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下唇的薄红，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和刚才冷冽的模样判若两人。
　　“别怕，有哥在。”
　　他转头，语气再次冷了下来，看向周围渐渐围拢的同学，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今天这事，要么现在跟我妹妹道歉，把她的东西赔了，要么我现在就去找你们老师、找校长，再去你们家里，跟你们父母好好说说，怎么教的孩子，在学校里欺负无父无母的同学。”
　　他太清楚底层生活的不易，也知道闹大对谁都没好处，但他绝不让妹妹白受委屈。他不求别的，只求妹妹能得到一句道歉，赢回属于自己的尊严，让所有人都知道，温澜玥不是没人护着。
　　三个女生被说得无地自容，看着周围同学议论纷纷的眼神，再也撑不下去，低着头，支支吾吾地对着温澜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又慌忙拿出零花钱，放在桌上，算是赔她的铅笔。
　　“看着我妹妹，认认真真说。”温兰离语气不容置疑。
　　三人只好抬起头，对着温澜玥，一字一句清晰地道歉：“对不起，我们不该欺负你，不该嘲讽你，不该弄坏你的东西。”
　　温澜玥看着她们，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平静地开口：“我接受你们的道歉，但以后，请你们尊重别人，也尊重自己。”
　　没有得理不饶人，却带着独属于她的、刚成长起来的从容与尊严。
　　等三人灰溜溜地跑开后，周围的议论声渐渐散去，温兰离才彻底卸下周身的冷意，弯腰仔细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又把带来的毛衣、糕点和牛奶递到妹妹手里，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肩膀，检查有没有被撞疼。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不用忍，也不用怕，第一时间找哥。”他看着妹妹，眼神认真又温柔，“你没错，不用迁就任何人，哥永远是你的靠山。”
　　温澜玥抱着怀里温热的东西，眼眶再次泛红，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满心的暖意。她抬头看着哥哥布满薄茧的手，看着他眼底的心疼，重重地点头。
　　十五岁扛起家的少年，用自己瘦弱却坚韧的肩膀，为她挡住所有风雨；而在他的庇护下，曾经怯懦的小女孩，也终于学会了反抗，学会了捍卫自己，慢慢长成了敢直面风雨的模样。
　　食堂的阳光落在兄妹俩身上，驱散了所有的寒凉，只剩满满的温暖与相依为命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