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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要是那个家伙对你不好,记得找我。”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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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家伙是谁?”离开公园后宿傩问道,语气无聊,却又有些不耐烦。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从容。五条没有回答,他目视前方,脸被口罩和压低的帽檐遮住,看不出表情。
他们在沉默中走进地铁。五条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月台,直到他们安全地进入车厢里的一个安静角落,他才拿下那些装戴,摘掉了帽子,拉下了口罩,白发微微垂落到额前,下颚绷紧,随后他的视线转向宿傩,目光锐利,眼神如炬。
宿傩眨眨眼:“你搞什——”
可没等他说完,五条的表情瞬间变化了。那种危险,愤怒的火焰,都消失在了一个耀眼而熟练的假笑之下。
“只是一个以前认识的人,”五条轻快地说道,一边拂走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宿傩一个字都不信他的,但也没继续追问。
“随你。那个教授版的你让我听了一场又臭又长的讲座,然后约我这周晚些时候跟他吃饭。”
五条挑眉:“吃饭?”
“啊,对。聊聊虫洞和什么‘神秘宇宙裂缝’之类的废话吧。”
宿傩抱起双臂,表情烦躁:“那家伙太烂了。”
五条嗤笑一声:“还是去吧,别当个混蛋。”
宿傩翻了个白眼:“为什么?直接把答案从他嘴里揍出来不就行了?”
五条没接话,他只是盯着车厢里的地铁线路图,仿佛那上面写着万物的终极答案。
等他们回到酒店,城市已经被午后的斜阳染成了柔和的金色。五条将包丢在门边,一句话也没说地倒在床上。他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眼神空茫而遥远。
宿傩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有些烦躁。他在床的另一侧坐下,不耐地抖着腿。
“所以,”他终于开口,“我们要不要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五条没理他。
“我说——”
“我累了,”五条低声说道,声音很轻:“待会再计划吧。”
宿傩皱起眉:“你什么时候开始累的?”
五条没有回答,还是一动不动。
宿傩耸耸肩,但还是把这件事先放一边,他撑起身走向酒店房间里的小吧台。他忙活着给自己泡咖啡,还故意把杯子重重地放下来表示不满,但即便在咖啡机的轰鸣和杯盘的碰撞声中,他还是听到了。
一声抽息,是那种细微的,潮湿的声音。
宿傩停下了动作,他没有回头,但微微眯起了眼。
如果他仔细听,真正地去听,他确定自己听到了五条极轻地抽了一下鼻息,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有他抬手擦过脸时,衣料轻轻摩挲的声音。
但当宿傩看过去,五条只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一只手臂挡在眼睛上,像只是累了。
于是宿傩什么也没说。
不知道是运气还是命运,或者是宇宙开的恶劣玩笑,宿傩和五条教授的晚餐,正好安排在五条与夏油的晚餐同一个时间。周五晚上八点,似乎带着一种两人心知肚明的讽刺感。
那一周剩下的时间里,几乎都被混乱的培训填满了:五条试图把宿傩塑造成一个勉强合格的晚餐客人,而宿傩每一秒都在抵抗。
“别大叉着腿坐,搞得这地盘是你家的一样,”五条警告道,在酒店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挥舞着手上的笔,像个指挥笨蛋交响乐的指挥家。
“老子本来就是这里的主人,”宿傩厉声回应,就像罗马皇帝征服了领土一样躺在沙发上,“我能出现就是他的荣幸了。”
“没让你去征服他,是去套情报的,专心点。”
“我专注得很,等到那个没魅力的家伙要聊黑洞时,我就拿叉子去插他的眼。”
五条深深地叹一口气:“好。首先,你要问他关于虫洞事件的模式,以及他观测到了什么数据,然后自然过渡到维度理论,不要提起你在上辈子是怎么杀人的。”
“本来也没打算提。”宿傩不满道。
他们甚至练习了寒暄闲聊,只是这事差点让宿傩把屋子给点了。
某天下午,五条搞了个模拟面试。
“你最喜欢的电影是什么?”
“没有。全是垃圾。”
“不对。再来。”
宿傩咬牙切齿:“行。被困在那小鬼身体里时看过一个,就是那个有男人吃人的,叫《沉默的羔羊》。”
五条摸了摸鼻子:“你知道这个?那就说这个吧。至少听起来还有点深度。”
在五条疯狂查资料,给宿傩讲量子物理、虫洞和假想多元宇宙的间隙,他们还制定了务实的计划:去哪家餐厅,穿什么,以及点什么才不会让宿傩看起来像个野人。
五条甚至一度用起了幼儿识字卡,宿傩则威胁着要把卡片扔出窗外。
到了周五傍晚,酒店房间里的气氛已经很紧张了。两人都换好了衣服,蓄势待发准备出门,像两个站在拳击台上的选手。
五条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衬衫和西裤,他整理着领口,瞥向宿傩,宿傩穿着深色衬衫和夹克,看起来称得上文明人,但他坚持不扣最上面的扣子,美其名曰“魅力”。
“别像个混蛋,”五条抓着他的手机,第十次警告宿傩。
“我尽量,”宿傩抓起钥匙,“不保证。”
两人陷入了一阵短暂而古怪的沉默——直到五条走出房间,宿傩跟在后面。随后五条坐进了出租车,想到要再次见到夏油,心脏又开始砰砰乱跳。而宿傩钻进了另一辆车,掰了掰指节,自顾自地冷笑:“让老子看看这世界的你有几斤几两,五条。”
宿傩迟到了五分钟,这次倒不是因为装逼,而是因为他在路上盯着一个街头魔术师看入了神,还认真考虑要不要去问对方是不是在使用咒力。
他穿着五条让他穿的那件夹克,扣子还扣错了位,随后又干脆全部解开,因为他懒得在意了。
纽约的五条坐在一家叫“Yuzu & Theory”(柚子理论)的人气爆火的餐厅角桌,姿态优雅地摇晃着一杯白葡萄酒,像只无聊的猫。
如今是室内的五月,他戴着一副圆得惹眼的眼镜,内搭一件高领衫,外穿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西装。
“你来啦,”五条教授没从酒杯上抬眼,“我正打算替我俩点菜,但随后我想起现在不是十八世纪,而我是一个现代男性。”
宿傩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你平时说话都这么欠吗?”
五条教授笑了,不过是坏笑。“只有在我想表现得很博学的时候才这样。”
服务员走过来,五条自信地点菜:“我们要鸭肉塔塔、芥末团子,还有一份抹茶薯条分着吃。噢,还要气泡水,毕竟我们的身体系统是很精贵的。”
宿傩一脸烦躁:“我只是想点肉。”
“你会挺过去的,你值得更高级的燃料。”五条教授上下打量了一下宿傩,又抿了一口酒,似乎对自己的笑话很满意。
宿傩盯着他,强忍着往他下巴上来一拳的冲动。
“那么,”五条教授前倾身体,手肘撑在桌上,“你说你对维度汇聚和理论物理感兴趣,我就顺便提醒你一下,这是一种非常性感的好奇心。那么,你是读期刊论文的那类,还是喜欢‘YouTube科普给我讲明白’的那类?”
宿傩努力不让自己拉下脸:“我读书,读很多,一直在读,我是很爱读书那种人。”
五条教授喜笑颜开:“迷人且博学,你已经是我的菜了。”
宿傩没反应,只觉得这家伙真的很烦,但无所谓,毕竟他有任务在身。
“所以呢,你提到了虫洞,多元宇宙,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教授像在看魔术表演的孩子一样两眼放光。“好,重点来了——想象一下,世界只是许多层面中的一层,对吧?想想千层饼。每块面皮就是一个维度,而奶酪是……算了,这不重要,重点是,汇聚点是会确实发生的。
比如流星雨,磁活动的巨大峰值,或者是梦境——听着很野吧?理论上,你可能会意外地相位偏移到另一个宇宙。就像误打误撞闯进了错误的片场。”
宿傩试图装作无动于衷,但大脑在飞速运转:所以该怎么回去?
他跟着点头,假装很佩服。“那一个人该怎么回去?”
五条教授靠回椅背,指尖转着一根抹茶薯条。
“这就是比较麻烦的部分了,它需要一个相同量级的汇聚,也就是说,需要另一个同量级别的重叠事件,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宇宙可不会那么礼貌,去按照人类的时间表来运行。”
宿傩的手指紧扣住水杯:“所以如果有人,比方说我,想回到另一个时间线,我就得一直被困到下一次这种高能事件发生?假设啊。”
“假设,”教授咧嘴一笑,“下一次大型事件要四个月后才会发生,不过跟我困在一起?听起来也不算太糟。”
他们的晚餐就这样继续下去——宿傩不断追问更多情报,而五条教授则不停跑题,讲研究生时期的事、画廊圈的八卦,还有那次他差点在《自然》上发表论文,却因为去要去海岛过生日而分了心的经历。
有一次,宿傩问起爱因斯坦—罗森桥,五条教授竟然真的低吟了一声。
“你说这些话题的时候真性感,我是说——对。那是经典的虫洞结构,不过已经有点过时了。我们现在早就超越爱因斯坦了。我们已经进入后后现代多元宇宙时代了,宝贝。”
宿傩不得不忍住把叉子插进桌面的冲动。
最后,甜点上来了——某种提拉米苏。
五条教授向前倾身,单手托着下巴:“你很有趣。聪明得有点奇怪,又神秘。要不要跟我回家?”
宿傩眨了眨眼:“什么?不要。”
五条教授也跟着眨了眨眼,随后突然笑出了声,用手背遮住嘴。
“天啊,你要么迟钝到没救,要么就是个和尚。”
宿傩站起身:“谢谢你的晚餐。这顿饭……很有情报价值。”
五条教授歪了歪头,看着他:“我喜欢有挑战性的。”
“那真是恭喜你。”宿傩面无表情地低声说道,转身走出了门。
在他身后,五条教授只是笑得更深,轻哼着喝完了杯中的酒。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道,“真有意思。”
五条早到了十分钟。
餐厅藏在西村一条安静的侧街,灯光像回忆一样温馨,柔和闪烁的壁灯,做旧的木材,空气中弥漫着罗勒和花朵的淡淡香气,窗户上印着优雅的小写字体:quercus。
一家画廊改造成的餐馆。
果然,五条心想,这很是夏油杰的风格。
他走进去,在帽子下向后捋了捋白发,正准备告诉前台他在等人——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他。夏油已经坐在窗边的双人位上了。他的腿在桌下抖动,双手一会儿合拢一会儿松开,眼神每隔几秒就扫向正门,看起来很紧张。坐立难安。
五条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走了过去。
“嗨,”他轻声说。
夏油猛地抬头,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悟。”
五条感觉像被打了一拳。自从,好吧,自从夏油离开,就再也没人这样喊过他的名字了。还没等他筑起心防,夏油就已经有些笨拙地站起身,迟疑着抱住了他。
五条僵了一秒,随后飞快地回抱了一下,就像是接住了什么空中落物一样,没有让这个拥抱落空,然后两人坐下。
死寂。
他们隔着桌子对视,夏油的目光满是探寻,眉头微蹙:“你最近怎么样?”他温和地问。
五条轻轻地耸耸肩:“挺好的。”
尽管他的内心深处正在尖叫呐喊。
我死了。
战死了,然后来到一个没咒力的世界,还跟宿傩困在一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但他还是笑着反问道:“你呢?”
夏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点点头,向服务员示意:“直接上主菜吧,你向来喜欢惊喜。”
“行,”五条答道,虽然他压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叠好餐巾,努力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坐立不安。
夏油盯着他:“你还好吗?”他柔声问,“你比平时安静,而且……我也说不上来,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比我印象里的要结实很多,而且还这么客气,这反而……挺吓人的。”
五条勉强笑了一声:“我没事。”
第一道菜上来了,某种精致的小食,点缀着可食用花卉和泡沫,五条用叉子把它在盘子里拨来拨去。
“最近在忙什么?”夏油试图聊点轻松的,五条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就……学习。跟宿傩一起。”
他说完瞬间后悔了,他不是有意要提这个的。
夏油的眼神顿时尖锐起来:“就是我上次见到的那个人?”
五条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嗯。”
夏油继续问道:“他是谁?教授吗?”
“不——他是,呃——他是研究生。”
五条在慌乱中飞快地编排着:“我只是在帮他写论文。”
“他是研究生,”夏油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你要跟他一起‘学习’。”
五条抬头,皱起眉:“是啊。就这样而已。”
夏油的表情变了,是一种受伤的神色,伴随着怒意:“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时间,就直接找别人了啊?”
五条坐直了些:“我,我没跟他约会。而且——是你跟我分手的。”
夏油瞪大了眼:“不,是你甩的我。”
五条眨眨眼:“什么?”
空气顿时凝固住,似乎失去了方向感。
夏油的声音轻了下来:“悟……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五条脱口而出,回答得太快了,他当然不觉得自己没事,他现在觉得脚下的地板都是歪的。
夏油伸手去拿酒杯,却没有喝。他说道:“是那个宿傩让你为难吗?他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听了这话,五条差点笑出声。他确实杀了我,他心想,然而嘴里说的是:“没啊。挺好的。”
“你看起来精疲力竭,”夏油说得直截了当。
五条没接话,他用叉子叉起一口吃的塞到嘴里。
“你很反常,”夏油说,“你都不爱聊自己的事了,也不讲那些烂笑话了。你就光是坐在这……”
“我说了,没事。”五条的语气也尖锐起来了。
夏油深深地皱起眉,却没再说话。剩下的饭局在两人的沉默中度过,夏油不时投来担忧的目光,而五条则随着每一道菜的呈上而变得越发封闭。
服务员回来询问酒水的时候,夏油点了一套清酒,五条飞快地拒绝了。
夏油愣住:“你最爱喝酒了。”
“我在戒酒。”
停顿片刻后,夏油最后取消了点单。
他们走出餐厅,踏入了清凉的夜色里。有那么一秒,仿佛感觉一切都很正常,仿佛这只是一场古怪的约会,似乎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夏油轻声提议:“我送你回去吧。”
五条摇头:“我打车。”
“我可以跟你一起打车。”
“不用了。”
“我只是想送送你,”夏油仍不放弃,语气明显有些沮丧。
五条犹豫了一下:“我是担心被人看见。”
夏油愣住了:“谁?谁会在乎这个?”他眯起眼,“又是因为宿傩吗?”
五条摇头撒谎。“不是。”
但夏油的眼神告诉他,他骗不了他,毕竟他太了解五条了。
一辆出租车终于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五条抓住了逃走的机会:“我得走了。”
他转身欲走,但夏油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拉过去吻了一下——很快,也很轻的一个吻。
五条一颤,定在原地,心跳如擂。
两人分开时,夏油的脸色因担忧而有些苍白,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对不起。我只是……” 五条坐进了出租车里,一手扶着门,他回过头,小声对夏油说:“下次再见,我们……再吃个晚餐,下次。”
夏油的脸上闪过一丝希望:“好。要是那家伙对你不好,记得找我。拜托。”
五条僵硬地点了一下头,关上门。
出租车发动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手指按在嘴唇上,仿佛那里正在发烫。
五条推开酒店房门,反手轻轻关上。
宿傩已经大喇喇地坐在窗边那张单人软椅上,腿翘得老高,一脸百无聊赖。一看到五条,他立刻弹了起来。
“总算回来了,”宿傩说,“你绝对想不到那个自大版的你说了什么。”
五条缓慢地眨了眨眼。
宿傩继续说下去,仿佛被自己的声音激起了什么劲,精神抖擞起来:“有一个宇宙事件——好像是什么气象异象的鬼东西,我也不清楚,有一场带有异常磁场的流星雨。他说那可能是唯一可以打开裂缝的东西,类似当初把我们弄来这里的那样。但问题是,要再过几个月后才会再发生。”
宿傩发言时的神色看起来很得意,仿佛在等着五条夸奖他立了大功,套到了情报。
“所以说,我们就是要被困在这儿了,至少要呆到那时候。”
五条却只是点点头,看上去依然心神不宁:“嗯,”他说,“是有道理。”
宿傩皱起眉。
“就这?”他眯着眼,向五条走近一步:“那这四个月接着要怎么过?”
五条终于转头看向他,开口说话,声音平静得过头,冷静得甚至有些诡异:“我们需要一个可以长租的地方,便宜一点的。这家酒店房间太小了,我们也负担不了太久。你要继续接近……那个教授版的我。让他多说一些,我也会继续协助你。”
宿傩歪着头,眼神深处有些看不透的内容:“行吧,”他缓慢地说,“随你。”
漫长的停顿过后,他突然开口了,声音尖锐:“你他妈到底怎么了?整天都不对劲。晚餐约会搞砸了?”
五条转过头,两人视线交汇,宿傩咬牙切齿,五条的表情有一瞬间毫无波澜,随后,过于迅速地,过于明亮地——他笑了:“没事啊。我们开始找房子吧。”
宿傩依然死死盯着他:“你撒谎。”
五条不再回答,他倒在床上,掏出手机滑开解锁,明亮的屏幕光照亮了他,让他像戴上了一张面具。
“短租房,”他语气轻快地说道,“带家具的,不用查征信的那种。”
宿傩在原地站了片刻,显然很恼火,但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坐到了五条身边的床沿上,也凑过去看屏幕。
他们在沉默中翻了很久屏幕,扫过 Craigslist 上的各种租房信息广告,以及那些看起来有点可疑的转租房,还有打着奇怪标签的合租房。
五条点开一个房源:“这个带天窗。”
“谁在乎,”宿傩嘟囔道。
“也许我现在在乎。”
宿傩瞥了他一眼,眼神阴沉。五条笑着,但看起来又不是真的在笑。
宿傩很快地移开视线,眼睛微微眯起:“你真的很反常。”
五条哼着小曲继续翻页。宿傩又靠近了一点,似乎要越过他的肩膀看屏幕,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五条的侧脸上,而不是手机屏幕。
五条感觉到了,但没戳破。
他们继续往下翻着。
屏幕上掠过一间间贵得离谱的公寓,还有那些看起来像是连老鼠都已经住惯了的转租房。
房间再次陷入了寂静,除了五条那压得很低的,像是努力不让自己溺水般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