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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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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园里,一袭鹅黄色长裙的愫正蒙着眼,和丘穆陵滟捉迷藏。
“小滟,你在哪儿呀?我来咯!”愫的手四处乱挥着。
丘穆陵滟笑着躲闪着,转身撞到了一个人,她一惊:“公子……”
“嘘!”来人向丘穆陵滟示意,悄悄到了愫的身边。
“抓到你咯!”愫一脸兴奋地捉住来人,扯下了蒙在眼上的丝带。
“千适哥哥!”看见来人,愫一惊,向后退了两步。
“愫愫,你可想好了?”李千适进了两步,一身儒雅气息扑面而来。
愫讪笑着又退后了两步,知道他是指提亲的事,心中就更是紧张。
“愫愫,莫非是你心中已有了别人?”
李千适又进了两步,终于到了无路可退的墙角。
“千适哥哥,你……”愫有些慌乱。
“愫愫,难道你不明白我的心吗?还是你已忘了我们的约定?”
李千适深深看着愫,眼中有些迷乱。
脚下忽然触碰到一个异样的柔软,愫回头,惊叫起来:“救命啊,有蛇!”
蛇似乎是对眼前的美人儿来了兴趣,昂起头挑衅似的吐了吐信子。
“愫愫,莫怕,我在!”李千适将愫搂进怀里,心里本已经怕极,在愫面前却还强撑着面子。
他试探性地伸出脚挪向蛇,又急忙收回脚,“愫愫,这是毒蛇啊!”
听了这话,愫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愫愫,没事的,我保护你!再毒的蛇,我……我也不怕!”李千适紧紧攥着愫的手腕,额上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丘穆陵滟闻声赶了过来。
“这哪是什么毒蛇嘛,普通小蛇而已,我见多了!”丘穆陵滟说着便拿起笤帚向蛇拍去。
蛇扑腾了几下,然后就像一根麻绳似的,软软趴在了地上。
李千适愣住了。
平静了下心绪,李千适清了清嗓子,“小滟,你先回屋,我与你愫愫姐姐有话要说。”
丘穆陵滟似懂非懂地点头离开了,可急坏了愫:小滟这丫头,关键时刻就派不上用场了!
李千适将愫柔若无骨的纤手捉进手心,“愫愫,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什么约定?”
李千适长叹了口气,“两年前,我只是你爹的学生。因求学心切,我在李府住过一段时间。那时我们每天一同念书,一起吃饭,朝夕相处,暗生情愫。但是你那时太小,于是我们瞒着你爹,私定了终生。那段日子,是我一辈子最幸福的光景。”李千适闭眼陶醉着,似又沉浸进那段时光。
“不过,我那时还只是个穷学生,自知配不上你,所以这两年来我一心读书,终于被钦点,如今已是中尉。愫愫,你说会等我的,你说过无论多久,你都会等我回来迎娶你的。这一切,你都忘了吗?”
愫的心里有了丝丝缕缕的感动,李千适这个书呆子,忙了两年只为傻傻等李愫,殊不知,当年的李愫早已不在。现在的她,对他有愧疚,却断没有爱情。
“当然记得了,”愫讪讪笑着,“可是……”
未等愫说完,李千适温柔一笑,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记得就好,愫愫,我不会再让你等了!这两天我就回去准备聘礼,下月初三我就来向你爹提亲!”
说罢,在愫的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未等愫反应过来,李千适已然离去。
许久,愫的手心仍残留着李千适灼热的温度,一如他对她的爱。只是,这份爱让她背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内心惴惴不安。
梁州
一行人中多了个小印,也多了些欢声笑语。
晚上,四人正在客栈用餐,一个信差忽然急匆匆赶来,说是有加急信笺给脩。
看着信,脩的脸色一点点惨白起来。
拓拔澄有些担心,“脩,谁的信?”
“愫寄来的,李千适下月初三要下聘,爹也默许了。”
席间安静起来。
脩小心的打量着拓跋宏。
他薄唇紧抿,眸中萦绕着深深的雾气。低着头,一言未发。
一丝苦涩蔓延进口中,脩苦笑起来。拓跋宏这么难过,只是因为愫,绝不会为她的。
进房间后,脩就一直愣愣的出神。
“小哥哥,你在想什么呢?”小印扬起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脩扬起脸笑了,“小印,如果你遇到了一些很难抉择的事,会怎么做呢?”
小印的眼神有些迷惘,忽而明亮起来,“跟着自己走。”
“跟着自己走……”脩低低回味着,忽而抬起头,笑容明媚,“我想我明白了,小印,谢谢你!”
走到拓跋宏的门前,脩叩了叩门,“大哥,你睡了吗?”
门开了,入眼是拓跋宏略显疲惫的脸,“进来吧!”
脩静静坐在那里,似乎是不知该怎么开口,显得有些拘谨。
拓跋宏似乎是很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脩,在我这儿不必拘谨。”
“大哥,你是不是喜欢愫?”
拓跋宏有些惊讶,眸子黯了黯,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的思虑,”脩低下头,额前的一缕碎发垂下,显得分外脆弱,“我知道你喜欢愫的,只是觉得自己不该困于儿女情长。可是,你是帝王,怎么能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拱手让人?现在李千适已早一步下手,你若再不采取行动,也许会抱憾终生的。跟着你自己走,哪怕你是个帝王!”
不知脩是何时出门的,拓跋宏愣愣地坐在桌案前,烛火勾勒下的他显得分外冷峻。
自登基以来,无论大事小事都是由冯太后包办,他这个皇帝一直形同虚设。对于冯太后,他是敬重的,只是出于皇帝这个身份,这十几年的生活一直很压抑。现在,他一点点涉入朝政,一点点揽回自己应有的权利。从懵懂到成熟,虽然根基还不牢固,但他想要的一切基本已经得到。唯独愫,他爱却又不敢靠近。脩说得对,他是个皇帝,什么是不能得到的?愫是他爱的女人,他要她,他就一定会留在自己身边。他相信,只要他保护得很好,愫一样可以很好的生活在他的身边,为他保留着那份纯真。
脩无力的倒在床上,呼吸一点点堵塞起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也许从当初看到那幅画就开始了吧!他的优秀,他的冷峻,一点点吞噬了她的心,可是最终还是放弃。眼泪终于滴落,李脩,你这到底算是懦弱还是坚强?
拓跋宏匆匆改变了行程,原路返回平城。
赶了一天的路,还是错过了客栈。
正在一行人愁着天黑无处定所的时候,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间小屋。屋子虽小,也能遮风避雨。
小印自告奋勇去打头阵,毕竟谁也不愿意拒绝这么可爱的孩子嘛!
小印敲了敲门,半天无人应,干脆推开了门。
室内清新淡雅,收拾的井井有条,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花香,不像是无人的居所。
“小哥哥,你们过来吧,没有人!”小印冲脩招了招手。
“哎,李脩,”拓跋宏叫住了她,“别随便往别人家跑!”
脩回眸一笑,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大哥,没事的,我们北魏民风淳朴,更何况我们又没有恶意的。”
脩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屋子里确实没有人,不过也没什么可以饱腹的东西。
一直到晚都没有人再进屋子,他们推测这这可能是特地为赶路人设下的一个临时居所,于是安心住了下来。
一共就三间房,脩可不敢让那两位爷屈尊,于是和小印同住一间。
脩进了房间,搬了床褥子到地上,和衣睡了下来。
脩本来就是沾床就睡的,再加上今天赶路累着了,不一会儿就沉沉入了梦。
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有人搡了搡她的胳膊。
脩疲惫的半睁开眼,看见烛光下的小印正兴奋的笑着。
“小印,什么事啊?”脩哑着声,又闭上了眼。
“小哥哥,你饿吗?”小印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看着脩。
脩已记不清小印说了些什么,只是脑中混沌一片,几句话的功夫又睡着了。
“小哥哥!”见脩没什么反应,小印又推了推她,“小哥哥,醒醒!”
见脩仍不为所动,小印干脆把手伸到了她的脸上,“小哥哥,你醒醒,醒醒啊!”
脩终于被烦得不行,拿开小印的手,神志模糊的坐起来,“死小子,这么晚不睡觉,干嘛叫醒我!”
“小哥哥,你饿么?”小印仍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不饿!”脩闷闷道了一句,又仰身准备躺下。
小印连忙扳住脩的肩,“小哥哥,可是我饿了嘛!”
脩甩甩头,用力睁开眼,一脸疲态的看着小印,“饿就先去找俩馒头垫吧垫吧!”
“哪有馒头嘛!”小印不满的嘟起嘴,“小哥哥,我们明早去钓鱼吃好不好?”
“不去!”脩的眼睛又不自觉的闭了起来。
“小哥哥,”小印摇起脩的肩,“你不去我就不让你睡觉!”
“我去!”刚说完,脩便倒下睡着了。
小印开心的在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小哥哥,我最喜欢你了,说话算话哦!”
一大早,脩睡的正沉,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开,“小哥哥,快起来啦,太阳晒屁股了!”
脩被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呆呆看着东方,好半天才回过神,幽幽的望着小印,“太阳才刚刚出来好不好!”
小印憨憨一笑,“可是我们到鱼塘时太阳就全部出来了啊!”
“鱼塘?”脩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哥哥,你答应陪我去钓鱼的啊!”小印的脸色有些黑。
“什么时候?”脩完全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
“昨晚你睡觉前啊!”
“有吗?”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有的!不能骗小孩哦!”小印把脩从被子里拉出来,“快点洗漱换衣服,等下咱们就出发咯!”
脩扁扁嘴,一脸痛苦,“小印,可不可以不去?”
“不行!”小印态度坚决。
小孩就是小孩,精力旺盛啊!脩一边感叹着,一边揉着自己突突跳着的太阳穴。
小印提着刚买的两根鱼竿,一路蹦蹦跳跳。
”喏,小哥哥,“小印指着不远处,”就是那个鱼塘,我昨天经过时就发现了,肯定有不少于的,今天的早餐有着落咯!“
脩木然的点头,跟着小印一路走。
小印在水塘边转了好几圈,终于选定了一个位置。他把鱼竿郑重地交到脩的手上,”小哥哥,这个点好,你就在这儿钓,我去那边钓。你看着点水,注意安全!”
脩握着鱼杆坐在鱼塘边,抬头望着小印,神色认真,“放心!”
小印刚离开,脩立马蔫了下来,两手抱着膝,鱼竿夹在膝盖与手臂间,头枕在手臂上,嘴角勾了起来。
终于可以补个回笼觉了!
不知被谁拉了一把,脩一个踉跄从梦中跌了出来。
男子见脩倒向水面的身体,连忙拉住她的手臂。
脩一惊,站起身来,预感却滑落进水里。
脩欲哭无泪,转头才发现了身旁的那男子。
长长的扇形睫毛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三分勾魂,七分勾魄。高挺的鼻子下一双微勾的薄唇,似笑非笑,韵致十足。棱角削减的下巴勾勒出几分男子的英挺,颈间的象牙白色玉坠平添了几分女子的明媚。一袭米白色镶金丝边的锦缎将他的皮肤衬托得愈加白皙,左手拇指上的色彩醇厚的翡翠扳指将他修长的指节衬托得更加有力,嘴角越来越深的笑意和额前几绺清逸的碎发将他落拓不羁的独特气质描摹的淋漓尽致。
脩定定看着他,不禁有些痴了,口中不觉逸出两个字:“妖孽……”
“什么?”男子有些不可置信。
脩被他一语惊醒,望着飘在水中的鱼竿,恶狠狠的咬紧牙关,“你赔我的鱼,赔我的鱼竿!”
男子耸耸肩,摊开手,“你这样本来就钓不到鱼啊,还不如扔了鱼竿!”
脩仰头,一脸怒意的看着比她高大半头的男子,“那我睡我的觉,你干嘛吵醒我!”
“我刚刚在那边钓鱼,看到这边有个蓝色的东西,”男子指了指脩的外套,一脸无辜,“走近一看,原来不是东西!我担心你掉下去,所以拉住了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啊!”
脩咬牙切齿,“你才不是东西呢!”
“喂,你不要骂人呀!”
“你想怎么着吧!”脩仰起头,一脸痞气。
听到嘈杂声,小印连忙跑到这边来。
“小哥哥,怎么了?”
“小印,鱼竿打水漂了,就是他害的!”脩怒气冲冲的转身。
看到空空如也的身后,脩一时怔住了。
看着脩滞涩的表情,小印坏坏笑起来,小哥哥肯定是为没钓到鱼找借口呢!
“小哥哥,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没关系啦,”小印拍了拍脩的肩,“我钓了一桶鱼呢!”
刚刚是在做梦吗?脩有些迷糊了。
直到听到小印的一声惨叫:“小哥哥,鱼没了,连桶也被掳走啦!”
脩终于确定,刚刚那个男子确确实实存在过。他不只是只美丽的妖孽,更是只会害人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