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来我房间 “这个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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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正式开始，场面热闹了起来。
导演和制片人坐在主桌，其他工作人员三五成群地喝酒聊天。叶含作为新人造型师，在这个剧组里存在感并不高，正好落得清静。
但陈旭显然不打算让她清静。
他是个自来熟，从电影聊到音乐，从音乐聊到旅行，嘴就没停过。叶含被他逗笑了好几次，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你那个红发是自己染的吗？”陈旭盯着她的头发看了两秒，“颜色很好看，很衬你。”
“谢谢，之前头发颜色不均染的，没想到效果还行。”叶含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岂止还行，简直是……”陈旭顿了顿，找了个他觉得非常合适的词，“惊艳。”
叶含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来来来，咱们碰一个。”陈旭举起酒杯，“祝咱们合作愉快，以后在组里互相照应。”
“合作愉快。”叶含笑着碰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里，她没有注意到，主位那边的视线又落了过来。
司南端着一杯清酒，和身边的灯光师碰杯，笑容温和得体。但他的目光越过灯光师的肩膀，落在叶含和陈旭身上，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司导，我敬您一杯。”场务组长端着酒杯走过来。
司南收回目光，笑着举杯，碰杯的力度恰到好处，语气温和得无懈可击：“辛苦了，最近大家都累坏了。”
他一杯饮尽，嘴角的笑纹都没有变过。
只是握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闹了。
几个胆大的场记小姑娘凑到主桌要敬司南酒，叽叽喳喳地说着“司导您太厉害了”“能跟您学习太荣幸了”之类的话。
司南笑着和她们碰杯，态度温和又绅士，把几个小姑娘哄得脸红心跳。
“司导真的好好啊。”一个回到座位上，捂着心口感叹。
“是啊，而且长得也太好看了吧，那个长发，那个侧脸，绝了。”
“你们说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应该没有吧，为什么我感觉他喜欢男人呢。”
“哈哈哈哈不能吧”
叶含听着那些议论，低头喝了一口梅酒，心里有点想笑。
温柔？喜欢男人？
她在心里默默想，是挺温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种温柔像是隔了一层玻璃，看着触手可及，伸手才发现隔着东西。
“小叶，你发什么呆呢？”陈旭凑过来，“来来来，我再给你倒一杯。”
“不了不了，我酒量不行。”叶含连忙捂住杯子。
“怕什么，醉了也没关系，我送你回去。”陈旭笑得很真诚。
……
聚餐接近尾声，包厢里的气氛达到高潮。
不知道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整个包厢瞬间炸开了锅。制片人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喊“玩就玩”，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叶含缩在角落里，祈祷自己不要被抽到。
但运气这种东西，从来不会眷顾她。
“小叶！第九号！”
灯光师拿着号码牌大喊，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叶含。
叶含硬着头皮站起来，脸已经红透了：“我选真心话。”
“真心话啊……”灯光师坏笑着看了看周围，“那你老实交代，你现在现场有没有喜欢的人？”
包厢里响起一片起哄声。
叶含愣了一秒，脑海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画面——凌晨三点的黑暗里，一双手从背后扣住她的腰。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脑袋：“没、没有。”
“脸都红成这样了还没？”陈旭在旁边起哄，“小叶你不老实啊。”
“真没有！”叶含急得耳朵都红了。
主位那边，司南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但他的眼睛没有笑。
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叶含身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听到了她的回答。
没有。
他的拇指慢慢摩挲着杯沿，不知道在想什么。
……
晚上十点多，聚餐终于结束了。
一群人三三两两地从日料店出来，夜风一吹，叶含被梅酒熏得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小叶，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我送你？”陈旭跟在她身边，语气关切。
“不用了，我……”叶含刚要回答，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司南：[车在路边，一起回去。]
只有一句，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不容拒绝。
叶含抬起头，看到路边停着那辆黑色保姆车，车窗深色的膜挡住了里面的一切。
“我打车回去就好，今天谢谢你了。”叶含对陈旭笑了笑，几乎是逃跑般地往路边走去。
“哎——小叶！”
陈旭的声音被夜风抛在身后。
叶含拉开车门钻进去，车厢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雪松香。
司南坐在里面，车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看不出表情。
“喝多了？”他问，声音低沉温和。
“没有。”叶含摇头，缩在角落里，“谢谢司导。”
司南没有接话，车子缓缓启动。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叶含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头发。
指尖碰到发顶的时候，她摸了个空。
发卡不见了。
叶含心里一惊，赶紧摸了摸头发又摸了摸衣领。没有，哪里都没有。
“怎么了？”司南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我发卡丢了。”叶含有些着急地翻了翻包，“就……就那个珍珠发卡。”
司南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
到了酒店。
叶含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她把包翻了个底朝天，又把外套口袋摸了三遍，还趴在地板上看了床底下。
没有。
她叹了口气，那个发卡是她最喜欢的一个，虽然不贵，但跟了她好几年，丢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算了，明天去片场再找找吧。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陈旭给她倒酒的时候，司南看过来的那个眼神。
她笑着说“没有”的时候，他用拇指摩挲杯沿的动作。
……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叶含拿起来一看，心跳瞬间加速。
司南：[妹妹，你的发卡在我这里。]
叶含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怎么知道是她的发卡？车上那么暗，他怎么会注意到一个小发卡？
还没等她回，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司南：[1368。]
就一个房间号。
叶含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
这个时间，去一个男人的房间？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着
司南：[门没锁。]
叶含盯着最后那条消息，气得牙痒痒。
真服了，他怎么这样？
明明前天在片场还一副温和绅士的样子，怎么私下里这么让人无语？
她咬了咬牙，从床上爬起来。
来就来，拿了就走，看他能怎样。
……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掉了所有的脚步声。
叶含站在1368房间门口，深吸了三口气，才抬手敲门。
门果然没锁，只是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套间的灯开得很暗，只有床头那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映得暧昧又温暖。空气里弥漫着雪松香，比车里更浓，无处不在，像是要把人浸泡在里面。
司南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衬衣，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长发还是半湿的，像是刚洗完澡。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小东西——橘色的灯光下，那颗小珍珠折射出温润的光。
正是她的发卡。
“来了？”司南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叶含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司导您把发卡给我，我马上就走，不打扰司导休息了。”
“进来拿。”司南没有动，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叶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伸出手：“发卡。”
司南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挑了挑眉，然后慢慢把手握紧，将发卡攥在了掌心里。
“你说是你的？”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证明？”
叶含愣住了。
证据？
“这就是我的！我今天戴着它去的聚餐，路上掉的——”
“路上掉的东西，捡到的人就是主人。”司南打断她，说得理所当然，“你说是你的，你叫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叶含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
那个在片场温润如玉、被所有人夸“脾气好没架子”的司导呢？
面前这个人是谁？
“司导，你别闹了。”叶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个发卡而已，你留着也没用。”
“谁说没用？”司南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发卡，拇指慢慢摩挲着那颗小珍珠，“挺好看的，我可以自己戴。”
叶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想象了一下司南那张硬朗的脸配上一个珍珠发卡的样子，画面太过诡异，她赶紧甩了甩脑袋。
“你、你一个男的戴什么发卡……”
“男的怎么了？”司南抬起头看她，眼角微微上挑，那双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我头发这么长，戴上不好看吗？”
他说着，居然真的抬手，作势要把发卡往自己头发上别。
叶含急了，下意识地扑过去抢：“你还我！”
她伸手去抓他手里的发卡，司南却更快，手腕一转，发卡就到了另一只手里。
叶含扑了个空，整个人差点栽进他怀里，赶紧扶住沙发扶手稳住身体。
她抬起头，发现司南正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
叶含的脸腾地红了，连忙往后退。
司南没有追，依旧靠在沙发上，把发卡从左手抛到右手，又从右手抛回左手，姿态闲适得像只逗弄猎物的猫。
“这么想要？”他问。
叶含咬牙：“那是我的东西。”
“那你求我。”司南偏了偏头，语气轻飘飘的，“求我，我就还你。”
叶含瞪着他。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个人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毛病？
她想转身就走，一个发卡而已，不要了还不行吗？可是那个发卡跟了她三年，她舍不得。
叶含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求你了。”
“什么？”司南把手放在耳边，做了个“听不清”的手势。
叶含的脸红得能滴血：“求你把发卡还我。”
司南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更浓的东西。
他把发卡递过来。
叶含伸手去接。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发卡的瞬间，司南的手突然往后一缩。
叶含又抓了个空。
她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想怎样？！”
话音刚落，她的手被猛地一拽。
叶含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了沙发里——跌进了他的怀里。
雪松香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挣扎。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半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掌心下是他有力的心跳。
司南低头看着她，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那个发卡。
他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叶含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但他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她挣不脱。
“你，放开我……”
叶含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深不见底，里面藏着的东西让她心惊——是占有欲，是偏执，是一种她看不懂也不敢看的情绪。
和白天片场里那个温和疏离的司导判若两人。
“你……”叶含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司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的鼻尖，落在她的嘴唇上。
叶含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不会是要……
司南却轻轻笑了一声。
他松开她的手腕，把发卡放在她的掌心里，然后合上她的手指。
“拿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把人拉进怀里的人不是他，“别再丢了。”
叶含愣愣地看着手心里的发卡，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司南已经松开了她所有钳制，身体往后靠，重新拉开了距离。
叶含拿到发卡的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身体紧绷着，看着他说“谢谢，那我先走了。”
叶含很生气，转身就想大步离开。她刚走到门口。手触摸到门把的瞬间，身后有一股力气将她向后一拉。
司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起身。已经到她身后，叶含身体被突然拽了一下有些不受控制，就以这种诡异的形式和司南抱在了一起。
叶含“你、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司南抱的很紧，没有空隙，狂跳的心脏，血液的流动，胸口的起伏。好紧好紧好像逐渐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是他把她叫来的，是他不让她走的，还把她拽进怀里的——
叶含清清挣脱了一下
司南，连忙松开手。
叶含的腿还有些发软。
她这次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司南。”
她第一次没有叫他“司导”。
司南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着她。
“你真的有病。”叶含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很轻，很短。
但里面全是愉悦。
……
叶含几乎是跑回房间的。
她把自己摔进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她把手摊开，掌心里躺着那颗珍珠发卡。
温润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
她把发卡举到眼前，脑海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把她拽进怀里的那个力道和温度。
他低头看她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叶含翻了个身，把发卡贴在胸口。
“有病。”她小声骂了一句，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她咬了咬嘴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蒙上被子，脑袋里乱糟糟的，全是他的脸、他的声音。
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十二点四十。
这个点了，他应该睡了吧？
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司南：[发卡收好了吗？]
叶含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犹豫了很久，打了两个字：[收了。]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这两个字太冷淡了，又加了一句：[谢谢司导。]
对面秒回了。
司南：[不用谢。下次再丢，直接来找我。]
叶含盯着“直接来找我”四个字，脸又红了。
她打了两个字“好的”，想了想，又删掉。
叶含：[行。]
司南：[晚安。]
叶含看着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摇了摇头，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睡觉睡觉。
——
而走廊对面的1368房间里，司南靠在床头，把手机放在一边。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右手慢慢抬起来，举到眼前。
刚才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
指间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微凉的，细腻的，让他想要更多。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红透的耳尖，她慌乱的眼神，她说“你真的有病”时微微发颤的声音。
嗯。
有病。
他弯起嘴角，把这个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那又怎样？
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像是在打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拍。
叶含……
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来我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