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窥望 “你很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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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三号棚的百叶窗，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叶含想起昨天的狼狈模样，今天特意早起，化了个清淡的伪素颜妆，将那头上次被雨水打湿的红发精心打理过，现在看着蓬松而有光泽。她坐在组场务临时搭建的休息区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试图驱散早起的困意。
然而，她坐了没一会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
从她踏入片场的那一刻起，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始终黏在她身上。
不远处的导演监视器后，司南正坐在那张专属的黑色折叠椅上。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依旧解开两颗，长发轻轻搭在颈肩，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他看起来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正侧头和制片人低声交谈，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时不时点头示意。
叶含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想到昨晚的噩梦，这无厘头的噩梦让她睡得并不好。
叶含拿出手机垂头给自己的闺蜜发消息吐槽：
[救命吧，这快被这个组榨干了，昨天半夜才收工今天又起大早。我的熊猫眼又要重了。]
郑允婷回了叶含两个雷霆表情包后说：
[进了剧组的门，从此哪有懒觉睡。]
[加油吧我们小含大王]
[唉，我听说你们B组导演挺帅啊，怎么说]
看到郑允婷的消息，她头上缓缓冒出两个问号。
叶含：[帅倒是没觉得，他有点怪……]
叶含稍微抬起头，那道视线就会精准地从人群中捕捉到她。
不是那种肆无忌惮的打量，而是一种更为隐秘、更为深沉的凝视。就像是一只优雅的猫科动物，在扑杀猎物之前，耐心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叶含被他看得有些坐立难安，把手机关掉放进了口袋，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
“早啊，小叶。”
叶含抬起头，看到男三的替身正站在她面前。他手里拿着两杯冰美式，脸上挂着阳光灿烂的笑容。
“早……早。”叶含有些意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
“别动别动，坐着歇会儿。”男三替身很自然地把一杯咖啡放在她手边，“昨天看你累的满头大汗，今天特意给你带的。这家的美式不错，提神。”
“啊，谢谢，但是……”叶含看着那杯冰咖啡，有些为难。她生理期不太能喝冰的，但又不想拂了对方的好意。
“拿着吧，都是同事，客气什么。”男三号顺势在她旁边的空箱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向叶含倾斜，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对了，昨天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一下。我叫陈旭，以后在组里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我是叶含。”叶含只好礼貌地笑了笑。
陈旭是个很会聊天的人，幽默风趣，很快就逗得叶含放松了下来。两人聊起了最近热映的电影，陈旭对叶含的见解大加赞赏，气氛融洽得仿佛认识了很久。
“哎，咱们加个微信吧？”陈旭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掏出手机，“以后要是有什么好玩的局，或者需要帮忙的，方便联系。”
叶含犹豫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导演椅。
就在这一秒的犹豫间，她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的有些紧张。
她下意识地看向司南的方向。
司南已经结束了和制片人的谈话，正独自坐在那里翻看剧本。但他并没有在看剧本，因为他的书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了。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越过半个片场，落在叶含和陈旭身上。
即使隔着这么远，叶含也能感觉到他眼底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甚至可以说比平时更加温和，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看不出情绪。
那种眼神，让叶含感到不安。
“小叶？怎么了？”陈旭见她发愣，疑惑地问道。
叶含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拿出手机：“啊，好，加微信。”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段对话，逃离那道令人窒息的视线。
“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陈旭满意地收起手机，刚想再说些什么，一道的声音穿透整个现场在不远处响起。
“陈旭，准备试妆了，麻烦过来一下。”
是站在司南旁边的副导演喊了一句。
司南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正站在几米开外，手里拿着那标志性的剧本，脸上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哎，来了！”陈旭连忙站起来朝着副导演走去，对叶含挥了挥手，“那我先过去了，有时间聊奥。”
看着陈旭跑远的背影，叶含长舒了一口气。
但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司南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走得很慢，步伐优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叶含的心尖上。
“叶小姐，早。”司南的声音清润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司导早。”叶含连忙站起来，双手规矩地贴在裤缝边。
司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手边的手机上。
“刚才看你和陈旭聊得很开心。”司南微笑着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年轻人就是好啊，有活力。”
“没……没有，就是随便聊聊。”叶含有些心虚地解释。
“嗯，陈旭挺不错的，很热情。”司南淡淡地说了一句，话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回到叶含脸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对了，叶小姐。”
“在。”
“为了方便工作沟通，”司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微信二维码的界面，“我们也加个联系方式吧。毕竟你是现场的造型指导，以后有造型上的问题方便沟通。”
这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无法拒绝。
叶含愣了一下。她以为像司南这样的大导演，会有专门的助理负责对接这些琐事。
“好的，司导。”她拿出手机扫了码。
“滴。”
司南看着屏幕上那个黑白女生头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感。
“好了。”他收起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叶小姐，今晚有空吗？”
叶含的心猛地一跳：“啊？”
“今天剧组晚上有个聚餐。”司南看着她，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我想邀请你坐我的车一起去。”
感觉这不是邀请，而是命令。
叶含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感觉像是被一张大网罩住，无处可逃。
“好……好的，司导。”
“那就这么说定了。”司南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监视器，“那你先忙，晚上见。”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叶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不知道的是，司南在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叶含的朋友圈，又点开那张她对着镜头微笑的自拍照，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女孩甜美的笑脸，眼神晦暗得可怕。
“陈旭……”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晚上六点，拍摄结束，今天难得收工早。
叶含收拾好东西，她今天是和大队一起出发的没开自己的车，坐在回酒店的依维柯上，随着路上颠簸叶含沉沉的睡着了。
刚到酒店房间叶含就接到了司南的语音通话，电话里传来了司南温和的声音，听上去明显心情不错。
“叶小姐，收拾好了，来地下停车场。”
“嗯嗯，好的一会见”
挂了电话后叶含揉了揉太阳穴，“我服了吧，他到底想干嘛”
十分钟后叶含换了一套衣服来到停车场。
司南的黑色保姆车就停在那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司机见她过来，连忙下车帮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叶含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那是司南身上的特有的味道。
司南正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份剧本在看。见叶含进来，他放下文件，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来了？坐。”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保姆车的空间很大，但叶含却觉得这里比片场还要压抑。
她乖巧地在他身边坐下，尽量缩在角落里，不让自己碰到他。
车子缓缓启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司南侧过头，看着叶含紧绷的身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叶小姐，”他轻声说道，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很怕我吗？”
叶含浑身一僵，连忙摇头：“没……没有，司导误会了。”
“是吗？”
司南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向她靠近。
那种清冽的雪松香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将叶含整个人包裹其中。
但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轻轻帮她理了理耳边垂落的一缕红发。
微凉的指尖擦过她滚烫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头发乱了。”司南收回手，重新坐回原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叶含的错觉。
“一会记得多吃点啊，太瘦了。”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让人沉溺。
叶含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人到底想干嘛？是想吃了我吗？还是只是单纯的恶趣味？天哪，我为什么要答应坐他的车？”
十几分的车程叶含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跳车逃跑。
“到了。”
司机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解救了叶含。
司南看着她如释重负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走吧，叶小姐。”
他率先推开车门，站在车边，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叶含深吸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她已经掉进狼窝了，现在想逃，恐怕已经晚了。
剧组聚餐选在影视城附近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日料店，包厢很大，能容纳三，四十来人。
叶含跟着司南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里弥漫着清酒和烤物的香气，热闹得很。
“司导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叶含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司南却像是没注意到似的，自然地往里走，和迎上来的制片人寒暄起来。
叶含松了一口气，趁这个机会溜到了角落的位置。
“小叶！这边这边！”
陈旭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笑得一脸灿烂：“给你留的位子，快来。”
叶含犹豫了一下，余光瞥见司南正和制片人聊着什么，视线没有往这边看。她快步走过去坐下，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
“你怎么坐司导的车来的？”陈旭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顺路。”叶含含糊地回答，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口水。
陈旭挑了挑眉，没再多问，把菜单推过来：“想吃什么？这家的烤牛舌特别好吃，我帮你点。”
“谢谢。”叶含冲他笑了笑，注意力却被不远处的动静吸引了。
司南在主位落座了。
他脱掉了外面那件深灰色丝绸衬衫，里面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衣，长发随意披在两侧，露出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他正侧头和身旁的编剧说话，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儒雅又疏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包厢。
精准地，落在叶含身上。
只一眼。
快得像是无意间的扫视，快到周围的人根本不会注意。
但叶含看见了。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没有变，可看着她的那零点几秒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是深海里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汹涌得能吞没一切。
叶含飞快地移开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小叶？小叶？”陈旭在旁边叫她。
“啊？怎么了？”
“我问你喝不喝梅酒，这个度数很低，跟果汁似的。”陈旭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好，少来一点。”叶含接话，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酒杯上。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窥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