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沉溺》K柒柒

6、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半月后·翻译界高端沙龙】
　　沈书意并没有因为那晚的崩溃而颓废，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把自己破碎的灵魂重新缝补。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遮住了脖颈和手腕所有的秘密，在衣香鬓影间显得儒雅而冷静。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位身形挺拔、气质温润的男人——顾言，国内顶尖同传机构的合伙人，也是沈书意在伦敦时最信任的学长。
　　“书意，这里的香槟不适合你，我让人换了热牛奶。”顾言低声在沈书意耳边耳语，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沈书意微微一笑，那一抹笑意虽然浅，却比在谢驰面前那副公事公办的假面要生动得多：“谢谢学长。”
　　这一幕，恰好落进了刚踏入会场的谢驰眼里。
　　谢驰这些日子过得像个行尸走肉。他试图用各种方式补偿，送去的名表、豪车、房产，全被沈书意原封不动地退回。甚至连沈书意的助理都敢冷着脸对他说：“谢总，沈先生说这些东西太占地方，处理起来很麻烦。”
　　此刻，看着沈书意对另一个男人笑，谢驰只觉得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露台·修罗场】
　　谢驰几乎是带着一身煞气冲了过去，在顾言试图揽住沈书意的肩膀时，猛地推开了对方。
　　“沈书意，跟我走。”谢驰死死拽住沈书意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却又在触碰到受过伤的部位时，惊恐地泄了几分力。
　　“谢总，大庭广众，自重二字很难学吗？”沈书意冷冷地甩开他，将手背到身后，像是避开什么脏东西。
　　“他是谁？”谢驰指着顾言，眼底满是赤红的嫉妒，“这就是你回国的原因？为了跟他在一起？”
　　顾言上前一步，将沈书意护在身后，语气礼貌却极具攻击性：“谢总，书意现在是我的合伙人，更是我的追求对象。如果您的合作谈完了，请不要干扰他的私生活。”
　　“追求对象？”谢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看向沈书意，声音颤抖，“书意，你告诉我，你喜欢这种类型的？他知道你以前……”
　　“谢驰！”沈书意厉声打断了他，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碎的绝望，“你是想告诉他，我以前像条狗一样跪在你面前的样子吗？”
　　空气瞬间凝固。
　　谢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从未想过要羞辱现在的沈书意，可他发现，自己除了那些卑劣的过往，竟然和沈书意之间没有任何美好的联系。
　　“以前的沈书意已经死了。”沈书意接过顾言递来的外套披在肩上，语调平静得让人害怕，“现在的我，身边站着谁都行，唯独不能是你。因为看见你，我就觉得胃里在翻江倒海。”
　　【雨夜 ·卑微的复刻】
　　凌晨三点，海城突然暴雨如注。
　　沈书意忙完工作准备离开公司，却发现大楼门口站着一个湿透了的身影。
　　谢驰没打伞，浑身湿漉漉地靠在冰冷的石柱旁。他手里紧紧护着一个袋子，看到沈书意出来，眼神瞬间亮了一下，踉跄着迎了上去。
　　“书意……西街那家生煎包，还没关门。”谢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感冒鼻音，他把怀里还带着体温的生煎递过去，“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你以前最爱吃的，还没凉。”
　　沈书意看着那个被雨水打湿的袋子。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在暴雪中抱着生煎等谢驰。那时候谢驰是怎么说的？他说那是拿去喂猫的廉价货。
　　沈书意没接，甚至连眼神都没在那袋食物上多留一秒。他撑开一把漆黑的雨伞，将谢驰隔绝在伞外的雨幕里。
　　“谢总，医生没告诉你吗？我有严重的胃病，早就不吃这种油腻的东西了。”
　　沈书意绕过他，走向顾言停在路边的车。
　　“书意！”谢驰在身后嘶喊，猛地跪倒在积水中，那是他平生第一次在人前下跪，“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你要我的命吗？我给你，只要你别不要我……”
　　沈书意上车的动作顿了顿，他降下车窗，看着雨中狼狈不堪的谢家大少爷，轻声道：
　　“谢驰，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你现在受的这些雨，连当年我掉的眼泪，百分之一都抵不上。”
　　车轮碾过水坑，溅起一身泥水落在谢驰昂贵的西装上。
　　谢驰握着那袋渐渐冰冷的生煎，在雨中发出了困兽般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