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沉溺》K柒柒

5、被折断的旧骨隐隐作痛

　　沈书意的公寓·深夜】
　　谢驰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出跟踪这种下作事。
　　他开着那辆扎眼的黑色迈巴赫，一路尾随沈书意的出租车到了市郊一个静谧的小区。看着顶楼那扇窗户透出微弱的暖光，谢驰坐在车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尼古丁的辛辣也压不住心口的躁郁。
　　直到半小时后，那扇窗户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随后彻底熄灭。
　　谢驰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他冲上楼，发现房门竟没有锁死。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沈书意蜷缩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修长的手指死死抠着地毯边缘，指甲缝里渗出了血迹。
　　“书意！”谢驰疯了一样冲过去，试图将人抱起。
　　“别碰我……别碰……”沈书意眼神涣散，在谢驰触碰到他的瞬间，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嘶吼。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幻觉，拼命地想要往墙角缩，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着，“谢驰……我求你……别在他们面前说那句话……别说我是狗……”
　　谢驰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像是被万箭齐穿。
　　那些他以为早就随风而去的恶劣玩笑，竟然成了沈书意五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清晨·真相大白】
　　沈书意因为惊吓过度再次陷入昏迷。谢驰在帮他收拾散落在地的文件时，从那本厚厚的翻译笔记里，掉出了几张被折叠得很整齐的诊疗单。
　　单据上的文字是全英文的，发自伦敦的一家顶级精神科医院。
　　?诊断结果：重度抑郁障碍（MDD）、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C-PTSD）。
　　?医生批注：病人长期处于高压与自我否定的情绪中，有严重的社交退缩倾向。曾伴随长达两年的失眠与自残行为，建议加强药物干预……
　　谢驰看着那行“自残行为”，手指颤抖地掀开了沈书意的左手袖口。
　　在沈书意那只总是戴着昂贵腕表、看起来无懈可击的手腕内侧，层层叠叠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割痕。虽然已经愈合，但在冷白的皮肤下，依然显得触目惊心。
　　谢驰终于跪在了床边，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一直以为沈书意在伦敦过得风生水起，以为沈书意已经变得刀枪不入，却不知道，这个男人是生生刮掉了骨头上的腐肉，才勉强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皮肤，站在他面前演戏。
　　【苏醒·破碎的对峙】
　　沈书意醒来时，看到的是眼眶通红、满脸颓唐的谢驰。
　　他没有力气再演戏，只是平淡地看了一眼谢驰手里的诊疗单，语调沙哑得不像话：“看完了？谢总觉得精彩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谢驰声音哽咽，“书意，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告诉你什么？”沈书意撑着身体坐起来，冷冷地打断他，“告诉你我差点死在那个冬天？还是告诉你，我为了戒掉对你的生理性服从，在精神病院住了半年？”
　　沈书意下床，赤脚走到谢驰面前，抓起谢驰的手，贴在自己那些丑陋的伤疤上。
　　谢驰，你看清楚。这些都是你给我的勋章。你现在求我原谅，是想让我把这块皮撕了，再让你捅一刀吗？”
　　谢驰试图反手握住他，却被沈书意厌恶地甩开。
　　“谢总，您现在这种‘深情’的嘴脸，真的让我感到恶心。”沈书意指着大门，每一个字都像结了冰，“滚出去。如果你还有一点点作为‘人’的良知，就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谢驰像个被判了死刑的囚徒，狼狈地退出了房间。
　　他在电梯里看着自己这双曾拉着沈书意坠入深渊的手，突然产生了一种浓烈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