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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吃我一椅吧! 真砸你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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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他?
像是沉寂许久的琴弦被陡然拨动,她脑海里不经意间浮现名为“当年”的记忆:
“周梨迟,等等我好吗?”
那年夕阳西下,操场旁的银杏叶泛着蜡黄。
少年的脸被长发遮挡,他看着她,眼神之下充满坚定:“这是最后一次,后面我就不欠她了。”
他轻轻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听话,待我回来就向你……”
“正大光明的……表白。”
她当时没吭声,只是手心里紧紧攥着玉菩萨。
她想说:“昨天我请示了菩萨,她说你此行凶险。”
可他的眼神实在太亮了,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最终,她放了手,便是在未牵上……
他失信了……
下一秒,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看向他时直接露了鄙夷。
“你离我远点行不行,一个男生涂那么多粉干什么。”
少年微怔,随即身子刻意微微前倾,带着水产潮气的气息砸面而来。
“隔壁鱼摊的?”
他重复了一遍,眉梢轻挑,压根没把她的讥讽放在心上。
一时间,反倒显得周梨迟落了下风。
可她不能退。
纵使是面对他。
她挺直脊背,清了清嗓子,努力端出法学少女该有的镇定。
“我……”
“我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话音一落,旁边围观的阿姨婶婶们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年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扫了眼她攥得死紧的藤椅,眼底极淡地掠过一抹笑意,快得近乎错觉。
“好啊。”
“你讲。”
“我听着。”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放轻,低得只剩两人能听见:“不过……”
“你拎着把藤椅,是想讲道理,还是想跟我打架?”
周梨迟:……
脸“唰”地一下烧得通红,她慌忙把藤椅往身后藏,硬着头皮呛声:“你、你别胡说!”
几年不见,他不只是外貌变化极大,单从气质更是像极了混混头子。
少年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行。”
周梨迟:……
她一时也接不上话了,脑海里早已演练千万遍的爽文剧情没见到不说,现实里还处处被这个骗子压了一头。
如果自己再顺着他的话语说下去,反倒显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她要找回主动权!
周梨迟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地捋了把额前碎发,试图把方才的窘迫全扫掉。
“是你先恶意压价,抢我们家生意的。”
“做生意讲公道,你不懂?”
少年直起身,指尖随意擦了擦沾在指尖的水渍,神情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恶意压价?”
“市场没规定谁不能卖鱼,价高者得,价低者选。”
他声音不高,却条理分明,一句话就把她预先准备好的道理堵了回去。
周围的阿姨们也不笑了,反倒跟着点头:“是哦,人家小年轻卖得便宜,我们自然愿意买……”
“就是,做生意哪有不让人比价的。”
一句话,里外里全是她不占理。
周梨迟脸颊更烫,攥着藤椅的手指都泛了白。
她学了那么久法理逻辑,偏偏到了不跟你讲道理的菜市场里,半点用不上。
这家伙看着漫不经心,嘴皮子却半点不弱,甚至……比她还像个学法的。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再开口,却见少年已经重新转回身,慢条斯理地收拾起案板上的鱼,只淡淡丢给她一句:
“要讲道理,等我忙完。”
“或者——”
他侧过头,将嘴里的糖棍吐到一旁的塑料框里,“你现在拿着藤椅动手。”
这话像是最后一根引线,彻底把周梨迟引炸了。
他凭什么?!
下一秒,她不再忍。
“去你丫的!”
一声闷响,藤椅被她狠狠砸在鱼摊案板上,震得案板上的鱼鳞都跳了跳。
周围瞬间安静。
阿姨们吓得一噤,连话都忘了说。
少年终于缓缓转回头,眼底那点散漫淡了些,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周梨迟胸口起伏,握着椅子的手还在发颤,却硬撑着瞪他:“我今天就跟你讲清楚——你要么把价调回去,要么就别在这儿挡我们家生意!”
“可以啊小姑娘,脾气还挺冲。”
他手臂随意搭在案板上,姿态松松垮垮,压迫感却扑面而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撩:
“真砸啊?我还以为你就拿着椅子装装样子……”
周梨迟胸口起伏,攥着椅子不放,“少废话!你恶意压价抢生意,还有理了?”
“恶意?”
他低笑一声,指尖勾起案板上一串水珠,弹向她的方向。
“市场经济,自愿买卖,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恶意了?”
“还是说……”
他微微倾身,气息带着淡淡的鱼腥和一点糖味,凑得极近,眼神痞里痞气:
“你是见我长得好看,故意来找茬搭话的?”
周围阿姨瞬间哄笑起来。
周梨迟又气又羞:“你不要脸!谁要搭话你!”
“哦?”
他直起身,吹了声极轻的口哨,目光落在她死死攥着藤椅的手上,笑得意味深长:
“不搭话,还拿着椅子守着我摊前?”
“你这是……看上我了?”
周梨迟还想说些什么。
少年看着她炸毛又懵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又懒又拽,又野又痞:
“没错,你看上了我……”
“还算有些许眼光。”
“可是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太……”
话未说完,周梨迟便是脑子一热,压根没多想,攥着藤椅的手猛地发力。
刹那间,她暴起,将那藤椅直直朝着少年的脑袋砸去。
“去你大爷的!!!”
她破口大骂道,声音发哑。
顾不上什么少女的脸面,她只知道在忍下去她的脸面就真的要被这混蛋按在地上摩擦。
奈何少女的气力实在是小,反应过来的少年头也没扭,直接下这当头一击。
“咳咳咳——”
他一把夺下藤椅,扔到一旁,随后剧烈咳嗽起来。
周梨迟也被那群缓过神来的吃瓜群众拉住,再难前进一步。
她脸气的通红,指尖微微泛起白来。
“不是,你来真的啊——”
少年一时晃神,待咳嗽停下,看向周梨迟。
“这下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吊儿郎当,“殴打、毁财、寻衅滋事、威胁他人……”
听着眼前少年一一列举着自己的恶行,周梨迟全然没有害怕,只有满心的后悔。
我真蠢,刚才应该砸身子的……
可听到少年的最后一句话,她陡然睁大了双眼。
“每一条,都够你在派出所待上一整天。”
“你——”周梨迟喉咙发紧,又气又慌,却死撑着不肯示弱,“是你先挑衅我!是你先抢我们家生意!”
“市场竞争,合法合规。”少年直起身,双手随意插兜,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样,“你动手伤人,违法犯罪。”
周梨迟脸瞬间烧得滚烫,羞耻、愤怒、窘迫一股脑涌上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这个臭男人!啊!!!
诅咒你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不!是早日得病……
周围的议论声细碎又清晰。
“哎哟,小姑娘是真敢下手……”
“幸亏小伙子人也没事,不然这祸就闯大了。”
每一句,都像在抽她的脸。
少年忽然抬了下手,示意周围安静。
喧闹瞬间掐断。
他重新看向周梨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现在,两条路给你选。”
“第一,跟我道歉,赔我案板损失,这事就算了。”
“第二——”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见,痞气又危险:“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叔叔来教教你这个小孩,什么叫遵纪守法。”
周梨迟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道歉?
不可能。
可报警……她是学法的,比谁都清楚留下案底意味着什么。
段清越,算你狠!
她咬着唇,眼眶越来越红,却死死不肯掉泪。
少年看着她这副死撑到底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这时有人小声打圆场:“小伙子,人还是个学生,年纪小不懂事,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学生更该懂法。”
少年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得没有半分情面。
周梨迟死死咬着下唇,舌尖尝到一丝腥甜。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讲道理讲不过不说,动手没砸中,反而被人拿着法条按头教训。
她攥紧手,指节泛白,声音又涩又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对不起。”
少年眉梢微挑,像是没听清:“什么?我没听见。”
“对不起!”她猛地抬高声音,羞耻与愤怒搅在一起,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我不该砸你摊子,不该拿椅子砸你——满意了吗!”
眼泪一掉,她自己先愣了。
长这么大,她从没在外人面前这么狼狈过。
除了当年那次……
少年看着她掉眼泪,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忽然顿了顿,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抬手,又硬生生收了回去,只是别开眼。
他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语气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淡了不少:
“哭什么。”
“我又没真要把你送进去。”
周梨迟一顿,眼泪挂在脸颊上。
少年弯腰捡起那把藤椅,拍了拍上面的灰,随手递回给她,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椅子拿好,下次别这么冲动。”
周梨迟捧着藤椅,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阳光穿过厂房缝隙落在他脸上,清俊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浅金。
刚才还痞气逼人、拿法条压她的少年,此刻眼底竟藏着一点她看不懂的软。
少年没再看她,转身走回鱼摊,拿起刀继续处理鱼鳞,动作利落又安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他背对着她,语气微颤,却又极淡地丢来几句:
“价,我不会调回去。”
“明天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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