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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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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就到了正厅。
城中刚经历风波,虽然波及不大,又有不知名人出手相助,但总归还是有一堆事务需要萧缚言来安排。
卫长风和顾宣刚走到门口时,就看见萧缚言正在嘱咐着褚旭什么。
顾宣高喊一声:“言弟!——”
言弟?
卫长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顾宣解释:“忘记和你说了,我呢,和萧城主现在是拜把子的兄弟,我为兄他为弟!”
昨夜,他们几个被褚旭搬回来后喂下丹药不久就醒了。顾宣想起萧缚言的英勇赴死之举,内心大为震撼,遂与其结拜,但顾宣说他要做兄长,萧缚言深知顾宣秉性,也就随他去了,左右不过一个称呼。
不过那时的卫长风因伤势过重,愣是没醒,顾宣也就忘了告诉他这事。
萧缚言和褚旭听到顾宣的呼声,一同走过来。
萧缚言:“卫公子。”
他看了眼顾宣,又故意把调子放慢,道:“顾兄。”
直让顾宣听得身心舒畅,好不自在。
许是因为解决了妖怪作乱一事,萧缚言和褚旭二人看起来都心情十分不错,全无昨日忧闷。
萧缚言关心道:“卫公子伤势如何了?”
“已无大碍,城主放心。”卫长风应,“不过,我有些事想问问褚师兄。”
褚旭:“如今诸位都在尘世而非仙门,唤我褚旭即可。”
卫长风温声问道:“还要多谢褚师兄昨日背我们回来。不过,褚师兄可知是谁除了穆蠃?”
褚旭摇头:“这还真不知。昨日我到那的时候,穆蠃已经死了,就连她和穆止的尸体也消失不见,但是我在地上发现了一句用灵力写的话。”
卫长风忙问:“什么话?”
褚旭:“穆蠃已死,水患已消。想来也是奇怪,就在我刚看到那句话的时候就不见了,好像没存在过一样。我想,也许是哪个高人出手相助,又不想留名,才会如此。”
卫长风沉思,也就是说褚旭也不知道是谁出手了。
顾宣深感疑惑:“还有这种事?怎么昨夜没听你提起?”
萧缚言也转头看向褚旭,同样疑惑。
褚旭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那字闪得极快,当时光顾着救人,一着急便忘了。如今听卫公子问起这才想起来。”
卫长风又问:“那褚师兄可有看到过一柄骨剑?”
褚旭仔细地思索了下:“骨剑……没有。”
顾宣:“什么骨剑?”
卫长风:“在我昏死前,依稀记得似乎看到了一柄通体雪白的骨剑飞来。”
顾宣:“骨剑?我怎么不记得?你是不是伤太重,眼神恍惚把地上的白骨看成剑了?”
随后,他又冲萧缚言道:“当时言弟也在,不信你问。”
萧缚言沉思半晌:“确实是没有见过什么骨剑。”
卫长风没有再坚持:“或许吧。”
顾宣大大咧咧:“行了行了,有人出手相助还不好?干嘛苦着张脸。”
萧缚言附和:“顾兄所言极是。”
闲谈过后,一旁的褚旭起身:“如今鱼妖一事已解决,我也该走了。”
他原本就是被派来协助萧缚言解决妖怪作乱,现今穆蠃已死,他也该回去了。
他作揖:“告辞。”
众人起身相送。
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萧继明之案的凶手仍未找到,离约定期限只剩最后一日。
这也是卫长风醒来后第一时间来找萧缚言的原因。
他问:“不知萧继明的尸身现在何处,可否一见。”
萧缚言:“那是自然,继明的尸身已让人安置好了,请随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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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内,萧继明的尸身被摆在正中心。
修行之人所习的术法各不相同,不同术法留下的灵迹也会不同。一般来说,尸体上面会残有灵力刻下的微弱痕迹,这也是仙门断案的根据之一。
卫长风走进,认真查探。
良久,他道:“凶手实力高强,萧继明是被一击致命。”
卫长风又点了点尸身的胸口:“这就是致命伤。”
因实力过于悬殊,所以萧继明身上除了这处致命伤和被挖骨造成的伤口外,再无其他。或许这也是萧继明在偌大的崇明教内死得悄无声息,连反抗打斗都没有的原因。
卫长风将灵力凝于掌心,在尸身上扫过一周,片刻后,他沉声:“灵迹是长明山庄的术法所留。”
顾宣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本来他就怀疑那个萧云海,哪有人自己儿子死了第一时间不是调查清楚,而是着急把尸体运回家藏起来的。
萧缚言却是大为震惊:“长明山庄?也就是萧家人?!”
他下意识:“不可能。萧家人怎么会害死继明,萧家虽为世家,但从来没有过世家争斗,长明山庄弟子也都奉姨夫为师,尊师重道乃天理常伦,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荒唐事?!”
他语气激动,以至于没忍住咳了两下。
卫长风只道:“可灵迹不会说谎。”
长明一派的术法更是绝不外传。
萧缚言自是深知灵迹不会说谎,他只是不想承认,或者说不敢承认。
顾宣安慰似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世事无常,人心难辨。言弟,想开点,千万别为了这些事伤了身子。”
萧缚言苦笑:“多谢顾兄宽慰,话虽如此,可——”
他像是无话可说,最后只得长叹一声:“唉……”
卫长风:“城主可知,长明山庄、又或者萧家有哪些人是太虚境界?”
“长明除姨夫外,另设有三位长老,法号分别为萧一、萧二、萧三,均有太虚实力。”萧缚言思索片刻,说道,“再者便是姨夫,太虚四重。”
说完,他像是又想起什么:“还有一位,乃是姨夫的亲兄长,萧云山,只不过萧云山早年间叛出萧家,已被长明除名,那时我年纪尚小,对这位云山姨夫知晓不多,不过听闻他天赋颇高,叛逃时已至太虚二重。”
顾宣:“萧云山?怎么从未听过。”
萧缚言:“萧云山叛逃时姨夫才刚刚创立长明山庄不久,且这种事传出去也不算好听,姨夫有心压下,知晓此事的人只有萧家本家人,连长明外门弟子也对此一无所知。”
卫长风看着萧继明的伤口,问:“那位萧云山,用的可是刀?”
萧缚言:“正是。他所习的正是长明心法配以一把大刀,长明心法原本是以剑法为主,这些年也就他一人能将其与刀结合。”
卫长风沉声:“萧继明身上的伤口是刀口,非剑。”
顾宣:“难道他就是凶手?”
卫长风:“长明心法,太虚境界,善用刀。如城主所言,能对得上的,只有他。”
顾宣:“可他图什么,萧继明的仙骨吗,但仙骨最终被扔在了燕云舒屋里,若不是为仙骨而来,难不成……是泄愤?!”
卫长风:“城主可知,当年萧云山为何叛逃?”
“知晓不多。”萧缚言思绪飘到多年前,“只知那日萧云山与姨夫争吵激烈,萧家上下皆看在眼里,后来二人不欢而散,次日萧云山便离开了萧家,更是被姨夫亲自除名长明。”
说着,他语气又忧愁起来:“萧云山叛出多年,行踪隐蔽,若他真是凶手,想要抓到,实在是难。这些年,就连姨夫都不知道他人在何处。”
思虑过后,卫长风郑重别过:“多谢城主相告。”
萧缚言:“分内之事,卫公子不必介怀。”
顾宣一把搭上萧缚言的肩膀,颇有几分哥俩好的架势,附和道:“就是就是,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几人走出灵堂,卫长风突然想起不见燕云舒,问道:“对了,燕师妹伤势如何,怎么不见人?”
萧缚言:“不必担心,有山归道长的养元丹,燕姑娘已经痊愈,姨母昨日受惊,在下请燕姑娘帮个忙开解一下,同为女子总是好说话些。”
随后带着笑意道:“今晚恰逢一年一度的麟州传统灯会,如今祸患已除,想必二位还没有好好逛过麟州,不如借此机会,好好逛逛。”
顾宣惊喜:“灯会?!热闹吗??”
萧缚言:“自然热闹。灯会是麟州传统节日,人人皆可点灯祈愿,更是情缘相许的好日子。”
顾宣瘪嘴:“情缘相许就罢了。不过热闹嘛,还是可以凑一凑的!”
萧缚言提议:“灯会上还有不少商贩售卖一些平日里少见的稀奇首饰,卫公子可以带着燕姑娘瞧上一番,若是看中了什么,均记在萧府账上。”
话头陡然落在卫长风身上,他怔愣一瞬,温声道:“灯会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一起赏灯才是最佳。”
萧缚言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卫公子此言差矣,姑娘家总是要矜持些,有些事还需得卫公子主动去做才行。”
主动去做?
做什么?
顾宣听得云里雾里的,怎么好端端的话题突然从灯会变成了燕云舒?
眼见萧缚言越说越远,卫长风赶忙制止:“萧城主误会了,我与燕师妹并无那种关系。”
萧缚言觉得自己一定不会看错,毕竟燕云舒在崇明发生的事他都知道,自然也听过卫长风为其与萧云海打赌,甚至不惜请出避世多年的山归道长,若非心悦,他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理由能让卫长风做到这种地步。
他只当卫长风是不好意思了,于是叹道:“长于春梦几多时?散似秋云无觅处啊。[1]”
顾宣没忍住吐槽道:“言弟,你在说什么呢,怎么突然变得神神叨叨的?”
卫长风见他执着,继续道:“萧城主、萧兄,你真的误会——”
萧缚言一笑了之:“卫公子不必多言,麟州有一李铺,老板名唤李春生,每年灯会他都会上许多新鲜玩意儿,就在城东十里处,他那里啊,一向都是姑娘们喜去之处。”
卫长风:“……”
半晌,他无奈:“多谢城主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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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长于春梦几多时?散似秋云无觅处。——晏殊《木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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