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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镜终能重圆 她年少所有 ...

  •   火,烧起来了。
      打骂声,哭声,坠楼的失重感。
      远得像隔了一世,近得又钻心刺骨。
      浓烟裹着热浪,闷在宋家别墅每一处角落。
      爸爸跟妈妈在吵架,哥哥在对着嫂嫂发疯,她坠了下去,身体在那一瞬间的失重,失重过后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疼痛……
      温书琴死死掐着她的胳膊,指甲嵌进皮肉,声音又疯又软:
      “枝枝,枝枝,爸爸已经不要妈妈了,不能不要妈妈……”
      “已经没有人会爱我了,我早就丢了我的南枝。”
      小小的她僵在原地,连哭都忘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撞。
      “说话啊——你说话啊!”
      母亲疯了般抓起水果刀,寒光一闪,狠狠扎进她的锁骨。
      那一瞬间,疼不是慢慢漫上来的,是直接炸开的。
      尖锐、滚烫、带着撕裂的痛,顺着骨头缝往全身钻,像火一样烧着她的血脉。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混着冷汗与血腥味。
      疼得快要窒息,怕得快要死掉。
      她那么小,那么轻,那么无助。
      只能站在那里,被最亲的人,一刀扎进了一辈子都好不了的伤。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扎破黑暗,硬生生把宋寒山从火海里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却没有动,也没有去接。
      就那样安安静静躺着,瞳孔涣散,还陷在方才那场烧了十几年的噩梦里。锁骨处仿佛还残留着尖锐的疼,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轻得小心翼翼,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扯碎这场半梦半醒的混沌。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她却像听不见。
      直到漫长的空响后,电话彻底挂断,世界重归死寂。
      宋寒山才缓缓回过神,眼底那片被噩梦困住的茫然,一点点沉进了更深的黑暗里,那些尘封的伤痛,终究还是刻进了骨血里,挥之不去
      她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太阳穴还在发晕,整个人陷在半梦半醒的钝感里。
      指尖动了动,想去拿手机,身体却懒怠得不肯配合,满心都是噩梦残留的疲惫与荒芜。
      直到铃声再次轻轻响起,她才慢吞吞伸出手,捞过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与慵懒,连呼吸都软乎乎的,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喂?”
      “您好,请问是宋小姐吗?”
      “对,我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堇南市市局副局长,林淑敏。”
      宋寒山指尖轻轻抵着眉心,揉散些许眉心的倦意,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沙哑:“嗯,林副局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手上现在有个棘手案子,嫌疑人已经抓获,可审讯一直没有进展,嘴硬得很。多方打听后,知道你是犯罪心理学领域的顶尖专家,想正式请你过来担任这次的心理顾问,协助我们突破。”
      她沉默了片刻,呼吸轻而缓,眼底还残留着噩梦的余影,心口微微发沉。家里还有宋铃要照顾,她不敢轻易踏入任何需要分心的场合,更怕那些复杂的人事,勾起自己不愿触碰的过往。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声音很淡,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推脱,“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暂时走不开。”
      林淑敏没有强求,语气沉稳又体谅:“理解。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想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好。”
      “那先不打扰你,宋小姐。”
      电话挂断,宋寒山握着手机,依旧靠在床头,久久没有说话。掌心的手机带着微凉的温度,可她的心,却依旧陷在噩梦与现实的夹缝里,不得安宁。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宋铃攥着门框,小脑袋探进来,软乎乎的孩童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小姑。”
      怎么了?”宋寒山指尖松了松,随手将手机放回床头,眉眼间还凝着刚睡醒的慵懒,连动作都慢了半拍,看向宋铃的眼神,却不自觉柔了下来。
      小女孩抿了抿小嘴,眼眶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满是难过:“你……是不是又因为我放弃了工作?”
      宋寒山微怔,随即轻笑一声,语气散漫又温和,刻意放轻了语调哄她:“听到了?”
      “嗯。”宋铃点点头,小步走到床边,小手揪着自己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愧疚,“可是小姑你不用为了我放弃工作,铃铃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宋寒山索性往床上一躺,舒展成大字型,慵懒地眯起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与惫懒:“小姑知道,但是小姑不想上班,上班好累的。”
      宋铃仰着小脸,满眼担心地盯着她,小声追问:“真的吗?”
      “真的啊。”宋寒山无奈地叹口气,原本瘫着的身子又慢慢坐起来,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终究是拗不过小家伙眼底的担忧与期盼。她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能永远困在过去的阴霾里,也该为了宋铃,也为了自己,走出去一步。
      “得了得了,小姑去上班还不行嘛。”
      “真的吗?!”宋铃瞬间眼睛发亮,原本耷拉着的小脸一下子绽开笑容,二话不说扑进宋寒山怀里,小胳膊紧紧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她怀里。
      “你这孩子。”宋寒山无奈又宠溺,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发顶,一下下温柔地抚摸着,掌心的温度,是她黑暗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我最爱小姑了!”宋铃把脸埋在她怀里,软糯的声音满是欢喜,毫无保留地诉说着自己的依赖。
      宋寒山低头,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也漾起细碎的暖意:“小姑也爱你。”
      只是这份温柔之下,藏着无人知晓的忐忑。她不知道,这一步踏出,会迎来什么,更不知道,那些深埋心底的人与事,是否会再次浮出水面。
      次日一早,宋铃软磨硬泡,非要跟着宋寒山一起去市局报到,宋寒山拗不过她,只好牵着小姑娘的手,一同来到了堇南市市局门口。
      林淑敏早已和市局局长赵卫国在门口等候,两人一见宋寒山走来,便主动上前。
      “宋小姐,我们郑重感谢你能来参与此次案件,辛苦你了。”林淑敏语气诚恳,率先伸出手,与宋寒山轻轻握了握。
      “客气了。”宋寒山淡淡回应,语气平和,周身带着几分疏离的淡然,却又不失礼数。
      赵卫国在一旁微微颔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沉稳:“好了,先进去吧,宋小姐,我们进去详聊案件。”话说到一半,他目光落在宋寒山身侧的宋铃身上,顿了顿开口询问,“呃……这个孩子是?”
      “哦,我侄女,从小就是我带大的,放心,她很乖,不会添麻烦。”宋寒山低头看了眼身边攥着自己衣角的宋铃,轻声解释,眼神里的温柔,与平日里的清冷判若两人。
      “好。”赵卫国应了一声,林淑敏随即开口提议:“要不咱们先让孩子自己在附近玩会儿?我们谈案件也方便些。”
      宋寒山点点头,弯腰揉了揉宋铃的头发,语气温柔,反复叮嘱:“铃铃,自己在这边乖乖玩一会儿,别乱跑,小姑很快就过来,好不好?”
      宋铃乖乖应下,转身就迈着小短腿跑开,懵懂间一头扎进了旁边刑侦大队的办公区域,对周遭严肃压抑的氛围全然不觉。
      此刻刑侦队走廊气氛压抑到极致,副队长理悦一身利落警服,周身戾气翻涌,脸色冷得像冰,正厉声训斥着面前两人。
      “你们都是怎么考上警校的?这点审讯能力都没有!”
      “陆明宇,你就是这么带徒弟的?两次审讯,半分有用线索都没挖出来!”
      “市局养着你们,是让你们这么办事的吗!”
      理悦的声音又冷又厉,字字带着怒意,每一句都掷地有声,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人吞噬。陆明宇和高天低着头,缩着身子,被训得一声不敢吭,活像两只受惊的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理悦怒火正盛、周身气压低到极点时,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撞在了她的腿上,力道不大,却让她骤然顿住,所有的呵斥都卡在了喉咙里。
      理悦脸色骤沉,猛地转身,眉头紧蹙,刚要开口呵斥,就见小女孩摔坐在地上,连忙仰起脸,眼睛圆圆的,带着慌乱连忙开口:“姐姐对不起!”
      那张小脸抬起来的瞬间,理悦浑身一僵,所有的怒火、戾气在顷刻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眼底只剩震惊与翻涌不息的情绪
      眉眼、轮廓,依稀间竟和那个刻在她心底、不辞而别的人重合了几分。那是她找了无数个日夜,念了无数个春秋的人,是她藏在心底最柔软处,从未放下的牵挂。这张稚嫩的小脸,瞬间戳中了她心底最软的地方,那些压抑多年的思念与执念,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她找了她太久,久到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久到每一个日夜,都在回想她当年不告而别的背影,回想年少时那些干净纯粹的时光
      良久,她压下眼底翻涌的波澜,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开,蹲下身,语气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全然没了方才的暴戾,甚至刻意放轻了声音,生怕吓到眼前的孩子,更怕惊扰这份失而复得的契机:“没事,没摔疼吧?”
      她伸手轻轻扶了下宋铃,动作小心翼翼,指尖都带着几分克制的颤抖,柔声询问:“小朋友,你家长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在那边办公室开会。”宋铃乖乖指着对面的办公楼,小声回答,小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慌乱。
      理悦语气愈发轻柔,耐心追问,每一个字都透着前所未有的温和:“是谁带你来的呀?”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一旁站着的陆明宇和高天彻底惊呆了,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向来雷厉风行、脾气冷硬、对谁都不苟言笑的理副队,竟然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这反差,简直判若两人!
      陆明宇戳了戳高天,然后又对着宋铃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高天,满脸写着:有八卦!天大的八卦!
      “是小姑带我来的。”宋铃攥着小手,怯生生却又乖巧地回道。
      理悦的心猛地一跳,几乎瞬间就笃定了答案。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当年那场大火里,宋寒山拼死护下来的孩子,是她藏在心底的那个人,视若珍宝的侄女。
      她找了那么久的人,竟然就这样,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
      “好,那你要不要在这里等一会儿,等你小姑开完会?”理悦眼底漾着浅淡的温柔,那是历经多年等待,终于看到希望的柔光,是失而复得后,小心翼翼的珍视。
      “好。”宋铃仰着小脸,乖乖应道。
      理悦缓缓起身,轻轻牵起宋铃软乎乎的小手,掌心触碰到孩童温热的肌肤,她的心也跟着软成一滩水。转头看向陆明宇和高天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带着慑人的威胁,沉声丢下一句:“下不为例。”
      话音落,她便牵着宋铃,迈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脚步沉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早已乱了章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往的回忆里,沉重又滚烫。
      刚走出几步,她忽然侧过身,清冷的目光扫过两人,淡淡补充,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哦对了,要是有人问起这孩子,就说在我办公室。”
      她绝不会再让宋寒山,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是!老大!”陆明宇和高天连忙挺直身子,连声应下,半点不敢怠慢。
      会议结束,宋寒山一走出办公室,第一时间便拿出手机,拨通了宋铃的电话手表。心底满是对侄女的担忧,全然未觉,一场跨越多年的重逢,正悄然降临。
      听筒里传来绵长的拨号音,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
      她放软了声音,语气温柔,满是对侄女的牵挂:“铃宝,你在哪呀?小姑开完会了。”
      可对面传来的,却不是宋铃软糯的童声,而是一道低沉磁性、带着几分熟悉沙哑的女声,慵懒又缱绻,直直砸进她的心底,撞得她头晕目眩。
      “铃宝?她在我这。”
      宋寒山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指尖瞬间泛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声音,她刻在骨血里,念了无数个日夜,哪怕时隔多年,哪怕只听两个字,她也能瞬间认出,分毫不会错。
      是理悦。
      是她年少时唯一的光,是她藏在心底,不敢触碰、不敢想起,却又日夜思念的人。是她当年拼尽全力,狠心推开、仓皇逃离的人。
      没等她从极致的错愕与慌乱中回神,听筒里再次传来理悦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又藏着化不开的执念与等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是在宣告一场迟来的重逢:“好久不见,月枝。”
      “或许,我应该叫你宋寒山。”
      一句专属的旧称,一句连名带姓的呼唤,瞬间将宋寒山拉回那些被阳光包裹的过往,拉回年少时相依相伴的时光,也狠狠戳中了她当年仓皇逃离的狼狈与不舍。
      她攥着手机,喉咙发紧,胸腔里的心跳乱了章法,多年的思念、委屈、愧疚,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而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是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破防:“好久不见……姐姐。”
      她至今不懂,当年拼了命推开她,是为了不让深陷阴霾、满身伤痕的自己拖累她,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那般耀眼干净的她;她更不懂,心底这份翻江倒海的悸动、止不住的慌乱与酸涩,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念想,而是她从未敢承认的,深藏心底、从未改变的爱意。
      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在听到理悦声音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
      而电话那头的理悦,听着这声久违的称呼,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深情,还有失而复得的笃定与偏执。这么多年的寻找、等待、煎熬、执念,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回响。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从宋寒山不告而别的那天起,她就从未停止过寻找,她始终坚信,她们一定会重逢。如今,这个人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放手。
      “需要我过来吗?”理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语气克制,却藏着满心的迫不及待,却又刻意保持着稳重,不敢逼得太紧。
      宋寒山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手心沁出冷汗,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鼻腔酸涩得厉害,漫出浓浓的委屈与不安,下意识想要逃避,却又舍不得挂断这通电话:“不……不用。”
      “那你自己过来吧,快点,你那侄女好像有点怕我。”理悦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可握着手机的手,却早已不自觉收紧,心底满是期盼。
      没等她再说话,听筒里便传来冰冷的忙音,电话□□脆地挂断了。
      宋寒山僵在原地,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久久没动。
      她怎么也没料到,拼了命躲开的人,竟会以这样的方式,猝不及防地再次闯进她的世界。打破她平静的伪装,搅乱她刻意伪装的安宁,让她所有的坚强,都不堪一击。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慌,又酸又涩。她单手撑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弯腰,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鼻尖酸胀,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翻涌而上,险些落下泪来。
      有思念,有委屈,有愧疚,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失而复得的窃喜。
      她用力深呼吸,强迫自己平复混乱的心跳,抬手抹了抹眼角,拦下眼底的湿热,拦下即将落下的眼泪。她不能在理悦面前,露出这般狼狈的模样。
      拦下路过的一名警员,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颤抖,询问了理悦的办公室位置。
      得到答案后,她抬脚快步走去。
      一路上,她的心始终悬在半空,忐忑不安搅得她心神不宁,更多的是深埋心底的委屈,和当年不辞而别的纠结,密密麻麻地裹着心脏,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无比。
      每靠近一步,过往的回忆就越发清晰,年少的陪伴,离别的决绝,思念的煎熬,全都交织在一起,让她寸步难行,却又不得不往前走。
      宋寒山站在办公室门口,指尖微微蜷缩,迟疑了许久,才终究迈步走了进去。
      理悦正坐在办公桌后的旋转椅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纸上赫然印着宋寒山的个人资料,一字一句都被她看得仔细,眼神专注又深沉,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底。
      这些年,她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宋寒山的消息,每一份资料,都翻了无数遍,熟记于心。
      “来了。”
      理悦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宋寒山瞬间绷紧了身子,心跳再次乱了节拍。这简单的两个字,像是带着无形的力量,轻易就能牵动她所有的情绪。
      “嗯。”宋寒山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抖,始终不敢抬头看向椅子上的人,浑身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畏惧、不安与愧疚。她怕看到理悦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责怪,看到疏离,更怕面对自己那份不敢言说的爱意。
      “犯罪心理学专业?在校期间射击成绩长年第一?很不错嘛。”
      理悦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明明是夸赞的话语,可落在宋寒山耳中,却像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让她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不知道,理悦究竟是何心意,是责怪,还是淡然。
      “小姑!”
      宋铃一下子从理悦身后的沙发上冲出来,小跑着扑进宋寒山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温热的小身子,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紧绷的氛围,也让宋寒山稍稍安心了些许。
      “铃……宝。”宋寒山伸手搂住侄女,声音依旧带着未平复的颤抖,只是怀里温热的触感,让她慌乱的心,有了一丝依托。
      理悦抬眼扫过母女般依偎的两人,心底默默无语,眼底却漾起一丝无奈的柔光:这姑侄俩怎么都这么怕我?我长得很吓人吗?明明她都收敛了所有戾气,态度够平和了,甚至放下了所有的棱角,只为了能靠近她一点。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理悦收回目光,指尖轻点桌面,动作沉稳,再次平静开口,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却又藏着独有的耐心:“你什么时候正式上班?”
      宋寒山抿了抿唇,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藏不住的怯意,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什么时候……三审……我就什么时候正式上……班。”
      明明已经平复了片刻,可只要面对理悦,她的声音就控制不住地发颤,所有的冷静淡然,都荡然无存。
      理悦终于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眼神深邃,带着探究,更带着藏不住的爱意与执念,淡淡开口:“宋寒山,你怕我?”
      “没有!”宋寒山几乎是脱口而出,却下意识心虚地偏过头,不敢与她对视,慌乱的模样尽数落在理悦眼里,毫无保留。
      理悦看着她这般模样,轻叹一声,语气缓了几分,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柔,随即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却字字都在为后续的靠近铺垫:“你没必要怕我。还有,你被分配到刑侦大队,我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以后,我是你上司。”
      这句话,既是宣告身份,也是在告诉她,往后的日子,她们会朝夕相处,她再也没有机会,轻易逃离。
      “哦。”宋寒山愣了愣,缓缓抬起头,看向理悦,眼底带着一丝茫然,轻声确认,“你是副队长?”
      “对。”理悦迎上她的目光,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眼神沉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这几年的所有过往,都尽收眼底。
      “哦。”宋寒山又应了一声,重新垂下眼眸,恢复了方才淡淡的模样,可心底的波澜,却从未平息。
      理悦看着她冷淡又疏离的样子,心底暗自哀嚎,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稳重:老婆怎么这么冷淡啊!都这样了我还怎么追人啊!好不容易重逢,连靠近都这么难,也太难了!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急。宋寒山心里藏着太多的伤痛与心结,她愿意回来,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已经是最好的开始。她愿意等,等她放下防备,等她正视自己的心意,这一次,她有足够的耐心,慢慢靠近,慢慢温暖她,再也不会让她从自己身边离开。
      “铃宝?你在看什么?”宋寒山察觉到小丫头的目光,轻声疑惑地问,刻意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掩饰心底的慌乱。
      “到沙发那里去坐吧。”理悦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语气自然,不动声色地给她放松的空间。
      “哦。”
      宋铃乖乖跟着宋寒山坐下,等两人都坐稳了,才凑到小姑耳边,小手挡着嘴,悄悄小声问:
      “小姑,你为什么叫她姐姐啊?你跟她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宋寒山被问得一怔,轻轻笑了笑,声音放软,目光不自觉飘向理悦的方向,又快速收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眷恋:“傻,因为她比小姑大啊。”
      理悦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落在她们姑侄俩身上,没说话,耳朵却悄悄在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她喜欢听宋寒山喊她姐姐,这声姐姐,是独属于她们的过往,是跨越多年,依旧未曾改变的牵绊。
      “啊?那她是谁啊?”宋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天真地追问。
      宋寒山往沙发上轻轻一靠,语气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个名字时,心底的波澜:“她嘛……嗯,你叫她理悦姐姐就行了。”
      “好!”宋铃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宋寒山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沉默良久,终究是解锁了屏幕。
      她缓缓点开相册,手指在一张张照片上划过,最终顿住,屏幕上定格着一张泛黄的旧合照。
      照片里的她才13岁,眉眼稚嫩,带着未脱的怯懦,紧紧靠在身旁的理悦身边。彼时的理悦也尚年少,身形已经挺拔,眉眼清朗,笑容干净又耀眼,牢牢护在她身旁,像一道永不熄灭的光,照亮了她灰暗的年少时光。
      没有那场焚心的大火,没有母亲疯狂的伤害,没有后来的病痛与挣扎,没有仓皇的不辞而别。那时候的时光,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是她被黑暗吞噬前,最珍贵的光,是她这么多年,唯一的念想。
      宋寒山盯着屏幕,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理悦的脸庞,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情愫,还有失而复得的笃定。
      她在心底,一字一句,郑重地许下承诺。
      姐姐,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哪怕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也好过再次失去。
      而办公桌后,理悦看似低头看着文件,实则透过面前玻璃的反光,静静看着宋寒山的一举一动,将她所有的神情与动作,尽收眼底。
      看着她盯着旧照片出神,看着她眼底的眷恋与温柔,理悦勾唇一笑,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偏执与笃定,眼神深沉而炙热。
      宋寒山,这一次,你别想再从我身边离开。
      不管你当年为何离开,不管你心里藏着多少伤痛与心结,我都会陪着你,守着你,解开你所有的枷锁。
      年少错过,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如今你重回我身边,我便再也不会放手。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辈子的朋友,而是往后余生,岁岁年年,你都只能在我身边。
      宋铃歪着小脑袋,看着自家小姑盯着手机出神,又看了看不远处神色温柔的理悦,再次小声开口,满是天真的疑惑:“小姑为什么就因为比她小就要叫她姐姐啊?”
      宋寒山回过神,看着侄女懵懂的小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声姐姐,藏着她年少所有的依赖与心动,藏着她多年的思念与亏欠,更藏着她失而复得后,所有的小心翼翼。
      而办公桌后的理悦,也听到了这句童言无忌,嘴角的笑意,越发深沉温柔。
      因为这声姐姐,是开端,是牵绊,更是往后余生,永不分离的承诺。
      这一次,破镜,终会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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