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回忆不是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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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满园，艳阳撒在花上，在地上头上点点光影，谈聿湫蹲在苗齐玥面前，关知洲举着打光板。
风吹花动，花瓣落在苗齐玥脸上。
谈聿湫按下快门。
相机里，苗齐玥抬头看天，笑容温柔，阳光洒下，为她周边镀了一层光。
苗齐玥看了照片，有些不可思议：“湫湫，你拍得也太好了吧。”
谈聿湫嘿嘿一笑：“那是当然，玥玥，反正时间还早，不然我帮你录一遍今天的节目。”
苗齐玥欣然同意。
她站在桃树下，谈聿湫拿出偷带进学校的手机搜了音乐播放。
前奏刚响，苗齐玥愕然：“湫湫，你放错音乐了。”
谈聿湫笑着摇头：“没有。”
李继来不知何时已走到苗齐玥身边，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手里握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苗齐玥似有感应，转过头。
李继来深吸一口气，笑着说：“苗齐玥，我们从五岁开始就认识，见过对方所有的样子，但有一天，我在舞蹈室外等你下课，其他学生都下课了，你却一直没出来，我站在教室外，看你在灯光下起舞，我从没想过芭蕾舞会这么好看，我也从没想过，跳舞的你会这么快乐。”
苗齐玥眼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不停眨眼，就像蝴蝶展翅。
“我知道你在纠结要不要走艺考这条路，你明明什么都做的很好，但总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苗齐玥，你很好，如果跳舞是你最喜欢的事，那就继续去做，我永远会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苗齐玥用食指揩去眼角的泪：“你就只想和我说这个？”
李继来沉默片刻，紧盯着苗齐玥的眼睛，慎重说：“玥玥，我们可以去同一个地方上大学吗？”
苗齐玥看向李继来手里的盒子，这是前几天她在商场时撞见李继来买的。
当时以为他是买给别人。
没想到是给自己。
“为什么？”
李继来：“因为我喜欢你。”
苗齐玥双手抱胸：“所以，你告白就这么简单？”
李继来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项链，吊坠是蔚蓝色，戴在苗齐玥的颈间像滴深海眼泪，瑰丽而神秘。
“这样够了吗？”
苗齐玥靠近他悄悄说了几个字，李继来微怔，然后点了点头。
谈聿湫站在一旁录了全程，她弯眼浅笑：“关知洲，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关知洲看了眼谈聿湫：“问这个干什么？”
“我也想知道，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不是也会笑得让我神魂颠倒。”
关知洲轻弹谈聿湫的额头：“谈聿湫，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矜持。”
谈聿湫咧嘴，手指放在被他弹过的地方：“那我换个方式问好了，你看我拍照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怎么会有人拍照都这么好看啊？”
关知洲被她盯得发毛，把打光板收起：“谈聿湫，你学会儿习吧。”
那天回去，谈聿湫被关知洲加多加了张卷子，她挑灯夜读，在心里偷偷骂了几十遍关知洲，但总归不敢骂太狠，只是把无比寻常的“心狠手辣不解风情的大魔头”来回念叨。
高考毕业后，谈聿湫问过关知洲看到李继来告白时，心里在想什么。
关知洲只是淡淡说：“什么都没想，就希望你录视频的时候手别抖这么厉害。”
后来，苗齐玥艺考成绩显著，考了某戏剧学院，李继来也和她考到了同一个城市，他们没有在一起。
直到大一的那一年，谈聿湫刷到了他们在朋友圈官宣的消息。
是苗齐玥发的。
“如果你的快乐是我永远做自己想，那我希望你也是。”
评论里许多人都在祝福，谈聿湫没有关知洲的微信，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温洛仪截图给她。
Insel：恭喜，祝你们永远快乐。
*
婚礼播放的影片的第一幕是谈聿湫当年拍的那段视频。
果然有些抖。
紧接着是苗齐玥和李继来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谈聿湫始终保持笑容，心里微酸。
她和苗齐玥曾经是好朋友，但高考结束后，她和苗齐玥越走越远。
直到友情的浓度被时间冲淡。
她不知道苗齐玥什么时候准备和李继来在一起的，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准备结婚。
苗齐玥曾经还说过要谈聿湫当她的伴娘。
但最后谈聿湫得到的只是一张婚礼请帖。
她用手支着下颌，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婚宴结束后，谈聿湫本想直接离开，苗齐玥却叫住了她。
苗齐玥已经换了一套礼服，她身材高挑，站在谈聿湫面前，微微低着头。
“湫湫，自从上大学后，你就像是变了个人，我当时很不理解你的决定，不管是去陵城，还是和..关知洲分手，我生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所以当你不再和我联系时，我也赌气了。”
谈聿湫微笑，看来苗齐玥已经从温洛仪那里猜到了。
“玥玥，我们只是距离太远，所以联系少了。”
“可你和温温关系依然很好。”温洛仪脱口而出。
谈聿湫哑然，哭笑不得：“玥玥，你不会是这些年一直在吃醋我和洛洛关系好，而不和你联系吧？”
苗齐玥大方点头：“我知道以前我太忙，大学毕业后我又忙着工作，我也有问题，这次没有找你做伴娘也是我想让你气一气，但你一句话也不问我。”
苗齐玥面色难过：“湫湫，你变了好多，变得让我不认识你了。”
谈聿湫心口微酸，今天也太容易哭了些，正想说些什么，手被苗齐玥抱住：“我后悔了，谈聿湫，我还想和你继续做朋友，你不能拒绝。”
“苗齐玥，你好专横。”
“对啊，和你学的。”
谈聿湫无奈：“洛洛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你别怪她，她是被我威逼利诱的，她其实也没说别的东西，很多都是我自己猜中的。”
谈聿湫不意外，温洛仪一直嘴严，但苗齐玥也不笨。
“好了，苗齐玥，看在你今天新婚的份上，我们和好吧。”
苗齐玥想拉着谈聿湫继续闲聊，谈聿湫指了指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的李继来：“我这几天都在雾江，我们还有时间叙旧，你先去处理婚礼的事吧。我还拍了几张你的照片，你看看有没有要的。”
“等等，我和李继来交代点事。”
谈聿湫点头。
她站在座位旁边，其他人早已离开，正聚在门口讨论要怎么出发。
关知洲不在其中，应该不准备去KTV。
苗齐玥回来，谈聿湫点开手机相册，正想递给苗齐玥，苗齐玥突然被李继来喊了声，手机“砰”地落地，滚到一边。
苗齐玥愕然：“我不是故意的，湫湫你的手机怎么这么滑。”
“可能是因为我用的苹果手机，苹果掉到地上就会滚走吧。”谈聿湫向手机走去。
一只手却快她一步捡起了手机。
谈聿湫正想道谢，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照片页里，多张新娘洁白婚纱的照片里，两张黑色格外显眼。
此时此刻，她的手机静静躺在这两张照片的主人手里。
谈聿湫咽了口水，正想解释，关知洲直接把手机丢进她怀里。
经过她的时候，说：“想拍我可以直接说，不用偷拍。”
谈聿湫握紧了手机：“鬼才偷拍你。”
关知洲停下：“我还不知道鬼会拍照。”
*
谈聿湫还是决定来了KTV。
坐在包厢角落，有几个人特地坐了过来，和她寒暄。
“聿湫，你以后是留在陵城还是回来？”
谈聿湫摇头：“还不确定，可能会回来，也可能不会。”
“没想到你和商寻都会学医，我们都以为你会去华大......”
话语戛然而止，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倒了杯酒：“我自罚一杯。”
谈聿湫坦然：“怎么了，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KTV另一边传来一阵嬉闹，有人提议真心话大冒险，众人附议。
宋满使眼色示意提议者停下，但他没能读懂宋满的眼神，招呼众人聚在一起。
最简单的方式，转酒瓶。
谈聿湫运气一直很差，哪怕是真心话大冒险，她也是第一个中招的。
谈聿湫选择了大冒险。
庄家抽了一张牌，面色怪异：“给手机相册里最近的一张照片里的一人打电话，当然，是除去本人的。”
大家都是才参加了婚礼的人，相册里的人不是新娘就是他们这群同学。
谈聿湫却迟疑了，她抬头，关知洲就坐在她对面，他靠在沙发上，灯光昏暗，她看不清他。
她笑笑：“我自罚三杯。”
庄家好奇：“谈聿湫，你不会没给新娘拍照吧？”
谈聿湫端起最后一杯酒：“这属于真心话了吧，就当是提前预支我的下一个惩罚了。”
她端着酒杯，朝着关知洲挑衅一笑，紧盯着关知洲，把最后一杯酒饮下。
“我最后一张拍的不是新娘新郎，我也没有他的电话。”
后面几轮谈聿湫都幸运的没被点到。
游戏玩了半个小时，有人嫌无聊，提议玩些别的游戏。
谈聿湫没再参与，大家换了位置，她坐到包厢角落。
现在KTV里唱的是首苦情歌，谈聿湫吃着西瓜也觉得自己命好苦。
温洛仪也不喜欢这游戏，坐在她身边，在手机上点歌：“湫湫，我看到你拍他了。”
谈聿湫手上动作一顿：“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
“好，”温洛仪附和几声，“对了，关知洲没问你昨天的事吧？”
谈聿湫摇头：“没有。”
想到什么，温洛仪突然凑近小声说：“我打听了，关知洲大学之后也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据说现在在准备开酒吧，也不知道会不会亏。”
谈聿湫挑了一块梨子入口。
温洛仪继续道：“湫湫，他应该没有记恨你。”
谈聿湫垂眸，她没有告诉温洛仪今天她和关知洲发生的事。
温洛仪继续分析：“你看啊，一般来说见到前任都会恨得牙痒痒的，但他一点都没有为难你，他会不会对你旧情难忘？”
没有为难吗？
谈聿湫点点温洛仪的鼻子：“这又不是偶像剧，哪有这么多旧情可续，他可能就是单纯人好，不计较。”
更有可能是因为他其实不在意。
关知洲高中时期温柔有礼，对他人是有求必应，再加上又是年级前五，吸引了南华中学许多女生芳心。
但他太好，对任何人都很好，谈聿湫觉得自己和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
哪怕是分手了，自己伤害了他，他也依然可以毫无芥蒂的和她相处，就像是普通同学。
谈聿湫吃了一块苹果，是个青苹果，口腔充满酸涩味。
关知洲和她之间距离了四个人。
温洛仪点的歌响起，她兴冲冲冲上去拿来话筒，站在人群中间。
关知洲的手机大大咧咧摆在桌子上。
屏幕亮起，屏保显示了一个女生的照片。
谈聿湫没来得及看清，关知洲迅速拿走了手机。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饮料，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知道喝到第几杯，谈聿湫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
温洛仪回来，看她的模样，心道不好。
她制止谈聿湫即将给自己倒的第下一步：“湫湫，这是鸡尾酒，不是饮料。”
她的酒量不算好，刚刚大冒险已经喝了三杯，现在不知道又喝了多少。
谈聿湫脑子有点晕晕乎乎，整个人格外亢奋，她揽住温洛仪的肩，憨笑几声：“我当然知道，我喝了这么多酒，我难道会不知道？”
她又把温洛仪推开：“你的歌到了，快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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