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只亲我一个，好吗？ 可是语言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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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有一段时间，李伯昭让自己不要去再想关系的事情。
说他胆小也好，逃避也罢，在这段本质上由祝游掌控的关系里，他最希望的是自己可以让祝游感到完全的舒适。
而祝游并不在乎关系。
李伯昭在某个加班的傍晚收到了祝游发来的完成版视频。
一分钟的视频，其中加入了一些祝游额外拍摄的片段，整体调成了略暗的画面质感，偶尔泛着珠光，飘逸而浓郁，在“李伯昭”的眼睛亮起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当主角，或者演员的感觉，让人感到怪异，不过他应该早些习惯。
他认真看了很多遍，夸赞之后，问祝游：“有你想要的感觉吗？”
祝游说：“好像。”
好像？
下班之后，祝游坐在桌边，撑着脸，室内没有开灯，身影被勾勒出一圈月光似的轮廓，李伯昭与他对视，眼中一点亮光。
“好像有一点感觉，”祝游好像思考了很久，“你爱上我的感觉。”
……
什么？
茫然。
第一反应是，终于被祝游发现了。第二反应是，“爱”，目前为止，他的感情竟然足够用这个字来形容……吗？
无数反应和情绪涌入心脏，最后只能用最愚蠢的沉默作为回答。
祝游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多了一些解释的习惯，可能他发现了李伯昭是一个愚笨的学生。
“剪完我发现，我就是想用前面的几十秒衬托出最后那一秒，你看见我的那一秒，那很不一样，我感到爱，你变得不一样，影片也变得不一样。”
“我想抓住这种感觉……情绪的感觉，变化。”
他说：“李伯昭，可以帮我吗？”
他又说：“李伯昭，你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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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很久之前的请求和承诺，他说带祝游体会新的感觉。
你会觉得我傲慢吗？那个时候他问祝游。
祝游似乎是微笑的，祝游说那很好。
当时殚精竭虑也没有带给祝游太特别的感觉，而现在？
不知该做何表情，理智在说这太荒谬，你想做的是祝游的情人恋人爱人而非一个观察实验对象，祝游也真是疯了才把你一瞬间露出的感情当做特别。另一种理智却又告诉他，你成功了。
尽管误打误撞，但你成功了。
你为祝游提供了新的灵感，祝游把你作为参照物，而且，祝游已经说了两遍求你帮忙。
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坐在沙发上讨论电影讨论了很久。
顶灯是暖光，实际生活中祝游喜欢柔和的颜色，偏偏他的作品又这么浓郁。
“画面不是现实，可以做艺术化处理，”祝游说，“你的颜色需要清晰。”
“……”
李伯昭的右手无意识扣紧西裤，又有意识让自己放松下来，他迅速思考着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迅速猜测出各种有可能的话题，整理，分类，最后斟酌地开口：“你似乎不常以人作为拍摄的主体？”
祝游歪头，认真看着他。
“我是说，人只是你画面中的一个元素，表达感受的元素，是吗？”
祝游思索：“是的。”
“但是你想从情绪、情感的变化入手，那就需要以人作为主体……”
李伯昭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总之，画大饼，感谢投资会的磨练。
“而且，感情并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或许，你需要至少两个人？”
安静了几秒。
看见祝游拿出一个小本子，类似手帐本，凌乱的字迹填充其中，他翻到最新一页。
《八月十九日》，最上头是这样的一个标题，中间是用铅笔画的分镜，还有杂乱的一些文字？李伯昭看不太清，他的注意力放在了下方。
那几行写着：
导演：祝游。
主演：李伯昭。
剪辑师：祝游。
混音师：祝游。
祝游打开笔帽，在李伯昭之后顿了一下，然后写下自己的名字。
祝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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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又开始可悲地思考。
被祝游知道爱的关系？导演与演员的关系？做了一切情侣该做的事情的关系？
这样的思考被玻璃砸破的声音打断。
走进门厅，看见祝游站在冰箱前，脚下是被打碎的玻璃和酒液。
少见不怎么像梦游的时刻，眼睛睁圆，站得也直了些，有些苦恼地看着一地狼藉。
祝游转头看过来，表情很无辜：“不小心掉下来了。”
现在是肇事者和清理人的关系。
祝游在旁边看着李伯昭，李伯昭认真清理一地狼藉。
大多数时候——不涉及坚持和事业的地方，祝游会很自然地接受别人的好意，这很好，只是会让人忍不住想：是不是别人也这样照顾过他？
李伯昭不经意间开口：“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有。”祝游回答，“会有人帮忙。”
“……我可以问问是谁吗？”
“沈枞。”祝游在咬果冻，“他家离得近，他会定期来打扫这里的卫生。”
这个名字再次上了李伯昭的名单。
然后祝游戳戳他：“李伯昭，明天你要上班吗？”
李伯昭回答：“要，但是可以晚些去公司。”
“那你陪我喝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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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喝了一点。
唱片在慢慢地转，室内又是不知名摇滚乐的旋律，幕布上是电影，桌上四五个空瓶。
李伯昭摘下眼镜认真与祝游接吻，只觉得葡萄味的果酒让他有点天旋地转。
祝游被亲得眼睛雾蒙蒙，眼尾有些生理性的红晕，手正搭在李伯昭的肩膀，仍然是如拂水般的力道和触感。
低低的喘息，李伯昭亲吻他的眼角。
“现在还会和沈枞接吻吗？”他问。
祝游有些懵懵地看着他。
李伯昭立刻懊悔提出了这个话题，但祝游不喜欢他道歉，他仓促地说：“不回答也没关系，我没有——”
祝游眨眨眼。
“……不，我有。”李伯昭说。
在祝游面前他愈发没办法违心。
“我会有些，嫉妒，”他狼狈地移开一些视线，“我们现在算是特别吧？你知道了我的感情，我们有了一些契约……沈枞没法带你感受这些，我……”
酒精害他无法有效思考，李伯昭放弃了寻找理由。
“我是说，祝游，别和他接吻，别与我之外的任何人接吻。与他们接吻让你感受到了什么？告诉我，我也可以让你感受到，迄今为止我都还是个不错的选择，对不对？”
看见祝游看他，雾水笼罩的眼睛。
所幸并未带着他不愿看到的负面感情，只是他的狼狈在其中一览无余。
祝游说：“亲吻必须要感受到什么吗？”
“……”
在他后颈上交叠的手终于有了存在感，祝游把他压近，咫尺距离，轻飘飘的呼吸。
“在你那里，亲吻有好多意义。”
李伯昭低声说：“我想我的确无法接受吻只是一个吻。”
“噢。”
长久的沉默。
“祝游，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祝游摇摇头。
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的本意不是限制你。”
祝游忽然说：“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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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昭想，他大概搞砸了这一天。
就不该开启这个话题，就不该得意忘形，自我评估错误，因为所谓的主演就心起妄念。更不该喝酒。
李伯昭又想，他真的无法接受吻只是一个吻，他需要给吻赋予一些意义，回报，后续。
他需要前因后果，他需要确切的关系，他想参与祝游的所有年岁，这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他想在一切的尺度上和祝游有关。
可是祝游呢？祝游怎么想？
昏暗的灯，仍然在客厅，唱片不知道正在重复第几次，电影变成模糊的深蓝。
光影浮动中看见祝游眯着的眼睛，略长的刘海被李伯昭拨开，扇动的睫毛带着水和雾。
沉溺于爱之中总会错觉互相之间离得很近，似乎做就是爱的某种仪式，让爱更爱，也让不爱近似爱。
只是这次祝游不需要他说他想听的话。
他低头亲祝游，零散的话音组合成一些“我爱你”和“别生我的气”。
祝游又摇摇头。
祝游不会说假话，但仍旧不安，试图迎合但被祝游制止，祝游摸索着沙发的边缘，给他戴上眼镜。
昏暗，但清晰得可怕的视野。
动作暂停，他们隔着眼镜亲吻。
亲吻的间隙，祝游似思索似自言自语：“李伯昭，你需要定义。”
“……”
“你说很多话，这些话都在试图找一个定义和解释。”
“……是的。”
“但是为什么？我不明白。”
祝游好像真的在困惑，但这样的困惑在触及李伯昭的惶恐后又变成怔愣，最后竟然变成亲吻和拥抱。
是的，拥抱，安抚般的拥抱，能感觉到手指停留在脊骨的凹陷和突起处，生涩地拍拍。
李伯昭竟可笑地眼眶一热，他很想解释，但刚刚开口就被祝游封住嘴唇。
又是一吻。
分开，听见低低柔柔的声音。
“不用说太多话，语言很讨厌。”
嘴唇被祝游温热的手掌捂住，祝游在认真组织语言：“不是你讨厌，是语言讨厌，语言让世界窄化。”
“不要解释这么多，没有这么多理由，李伯昭，你只是因为我而感到不好，拥抱会让你好一点吗？”
金属镜框从冰凉变得温热，再变得滚烫，狭窄的沙发，心跳近乎融化成旋律。
“没有想很多，我只是在思考，原来你在嫉妒沈枞。可是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我不太明白你现在的情绪。”
柔柔月光从祝游眼中倾泻，又被睫毛收拢了一些，倦怠而模糊：“说话好累，李伯昭。”
如果祝游允许他说“抱歉”，李伯昭现在应该会说一万个“抱歉”，但他现在无法说，所以他稍微退开一些距离，经过同意后俯下身。
一段安静的时间。
祝游摸他的头发：“不能让我描述感受，这很不礼貌。”
发出一个含糊的“嗯”。
祝游又说：“我只亲你，你也要亲我。”
“……”
“说‘好’，李伯昭。”
顿了一会儿，传来一个沙哑的“好”。
“但是今天亲我之前，你要记得刷牙。”
“嗯、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只亲我一个，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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