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们是什么关系 只说我想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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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是什么关系？
李伯昭想，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接过吻的关系，做过//爱的关系，同居的关系……所以这些是什么关系？
在梦里问出了口，祝游一言不发，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深茫的蓝色。
于是惊醒。
凌晨五点，祝游正蜷在他身边，窗外是天亮之前的蓝黑。
记起来今天就是要陪祝游的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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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睡不着了，不知名的焦虑闹得心绪并不安宁，却也不敢有大动作，因为祝游在靠着他熟睡。
于是拿起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看见昨天的网页搜索记录。
“梁周摄影”“红色沙漠解析”“摄影模特注意事项”……
昨天，他不小心找到了梁周的公众平台账号。
网名梁山覆水，一个体量很小的摄影博主，除了摄影作品之外会发一些影评，影评的角度新颖，引经据典，思考与深度皆有，热度大都比他的摄影作品高。
看见有人问，怎么影评写这么好？他回复：恋人热衷电影，于是苦练影评技艺，后来练好了，也分手了。
祝游说：“吵架了，是雨天。”
点开梁周的头像，灰色的雨幕。
把手机扣下。
操。
莫名的心情自昨天发酵到现在，李伯昭已经分不清是嫉妒还是焦虑，恐惧，大概皆有。
可是分明祝游就在身边，在这里的人只有李伯昭，无论祝游对多少人说过我也喜欢你，无论祝游拿过谁的相机，无论——
操。祝游为什么要从前男友那里借相机？他像是买不起的样子吗？
感到手指搭上他的脖颈，低低的声音：“李伯昭。”
下意识扬起笑容：“抱歉，吵醒你了吗？”
看见祝游摇摇头，伸出手，温暖的掌心盖上他的眼睛：“好好睡觉。”
落雨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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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有些迟钝的记忆回笼，后知后觉昨晚的愚蠢：祝游是多久醒的？有没有看到他的手机屏幕？
……他又为什么要偷窥一个陌生人的社交平台？他是疯了吗？
但非要说来，自从靠近祝游开始，他就没有做过多少“正常”的事情，说到底什么是正常？为了能更好地与喜欢的人相处，他合情合理地收集一些情报，这很正常吧？
祝游眯着眼：“几点了？”
“八点五十。”李伯昭说，“可以再睡一会儿。”
“噢。”
祝游窝在被子里，仰头看他。
这种微妙的沉默总是存在于他们的生活，祝游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很多时候他只是看着，思索，他安定于这样的沉默，所以李伯昭也觉得沉默很好……在大多数情况下。
祝游说：“你不戴眼镜的时候会感到不安吗？”
如果是其他人发问，李伯昭会以“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来回答，但祝游并不喜欢“为什么”，所以他跟着祝游的话题往下。
“会有一点吧？因为我有些近视，虽然度数不太高。”
祝游说：“我也有些近视，但我不喜欢戴眼镜。”
看见祝游站起身，绕行床铺一圈，从他的右手边来到左手边，拿起眼镜，俯身。
冰凉的金属架在鼻梁，世界从模糊变成清晰，看见祝游浓密似扇的睫毛。
过了漫长的几秒，李伯昭才意识到，祝游以为他方才显露的不安是因为没有戴眼镜。
……
一切思维被打散，心里软做一团，爱与怜重新包裹李伯昭的大脑，又被他吻入祝游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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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客厅就像走进一片海。
祝游实在漂浮，这样的漂浮在社会中是那样不真实，但在海底就是合情合理的。
蓝影变成波纹，从墙壁漫到地板，然后漫到祝游身上。
在海中，李伯昭问：“今天是什么安排？”
“安排？你想出门吗？”
不是祝游决定的吗？李伯昭愣了愣，他以为祝游是需要他陪着做一些事情。
“不，也不一定要出门？看你喜欢就好。你准备做什么？”李伯昭说。
祝游有些困惑：“准备和你待在一起。”
祝游又说：“外面好热，不要白天出门。”
尾音拖长，几乎是撒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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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在沙发，看了两部电影。
第一部是无疑的烂片，令人匪夷所思的剧情，看到中间李伯昭就眉头紧皱，没忍住将视线放在祝游身上，意图洗洗眼睛。
祝游倒是看得认真……祝游有不认真过吗？祝游做什么都这样专注。
开始第一千遍复盘与祝游这几个月的相处，电影到了末尾，祝游说：“你看我看了很久。”
“啊……抱歉。”
祝游忽然看他：“你一直道歉。”
下意识又想道歉，懊恼地闭上嘴。
“因为我觉得我应该认真看电影？我没有做到，就想给你道歉，我知道你的话里没有指责的意思。”
“应该？”祝游说。
电影彻底终局，祝游歪倒在他的身上。
“是的，应该。”
“你早上道歉，是因为你觉得你应该睡觉，但你醒了。”
“……”
“电影播放的时候必须要看电影，晚上的时候必须要睡觉，你有很多秩序。”轻飘飘的嗓音。
这个角度可以看见祝游挺翘的鼻梁，他十分适合拥抱。
“但我没有，李伯昭，你觉得我需要道歉吗？”
李伯昭即刻回答：“不，怎么会呢？祝游，请千万不要这么想，这只是——”
祝游说：“那你也不用道歉。”
软绵绵的发尾扫到李伯昭的锁骨，祝游怠懒地说：“很多道歉，很烦。不想听。”
“只说我想听的话，李伯昭。”
……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
被祝游少有地命令，这近乎一种快///感，莫名的激荡将他冲击得头昏脑涨，李伯昭僵硬地说：“哦、好的。”
“看你是因为你太好看了，你很可爱，祝游，我太喜欢你，除了看着你之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看着你。”这一秒之前的李伯昭从未想过自己会将这种肉麻的话说出口，但他真切地说出来了。
“这样的话你想听吗？不想的话，我再换一种说辞？”
祝游盯了他几秒，勉强颔首。
“不想看电影也没关系，只是我想看，你陪着我。”
“好的。”
轻轻地拉住祝游的手。
第二部电影是一部文艺片，仍然单调的镜头，剧情也非常无聊。
李伯昭评价：“没有你拍的好看。”
祝游“唔”了一声，没有被取悦的意思。
“每个导演都不一样，”祝游说，“文艺片大多是为了表达自己，他就是想表达这个，他的世界是这个模样。”
于是想到祝游的影片。
瑰丽的色彩，奇异的镜头，李伯昭说：“你的世界很美丽。”
被允许了就无数次想强调，似乎强调了就可以证明自己的特别：“我喜欢你的世界，和你看世界的方式，这些都和你一样美。”
祝游点点头：“谢谢。”
仍然那样随意的态度，祝游并不在乎别人的赞誉，或许被很多人说过同样的话？
感到懊丧，沉思，忽然的异样感。
抬头看见镜头。
不知哪里来的摄像机，镜头后的祝游无辜地眨了眨眼。
“……”
感到无奈，但是摄影是祝游的爱好，能靠一个模特或者素材的身份得到祝游的几分眼神是很划算的事情。
李伯昭僵硬地由着祝游拍了几张，心想应该够了吧？
祝游又说，摘下眼镜。于是李伯昭摘下眼镜，让他又按了几下快门。
祝游好像开心了一些，过来摸摸李伯昭，忽然凑近了李伯昭的手表，看了一小会。
“现在是六点半。”李伯昭说。
于是祝游走到窗前，打开了窗帘。
窗外红色变橙，橙色又往下沉溺，变成一种将融未融的金色。
蓝纱被风带起一角，半边房间浸在蓝里，另一半被橙金淌入，祝游的身影刚巧落在两者的交界上。
蓝色和金色变成他的轮廓。
祝游轻快地说：“傍晚了，我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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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茫然地被祝游拉入那个金橙色的世界。
看见橙色慢慢漫上祝游的手腕，肩膀，头发还有身体。
祝游牵住他，总是这样轻飘飘的力道，指节轻轻扣上来，于是橙色也流入他的皮肤。
依稀记得以前来过这条街，应当是坐在轿车上穿行，只觉此地拥堵陈旧，但现在整个老城区浸在橙色中，框入小小的取景框里竟如一帧帧梦境。
行人，长路，低矮楼房，还有远处整整齐齐的灿烂光芒。
风从街口涌来，带着一些树叶和柏油路的味道，世界纷扰而透明，祝游忽然转过身。
轻巧的，橙色的，祝游看向他，随后镜头代替了他的眼睛。
快门。
祝游拉住他，祝游好像说“很好”，所以他说“那就好”。睫毛落入金色光芒，祝游似乎又是在微笑了。
“带你逛到河边，李伯昭。”低低柔柔的声音。
轻快的脚步，看见带着橙的玻璃幕光，上面有小孩子的涂鸦，卖糯米糍的老太太对祝游眯着眼笑。
“有段时间经常吃，可以请你吃。”祝游说。
稍微凝滞的思绪立刻拉回来，又莫名进入另一种云端。
“……好。”他听见自己说。
有段时间是哪段时间？曾经的祝游是不是也这样拿着相机站在这里？橙色，蓝色，与它们一起漂浮在这个城市？忽地没法忍受与祝游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这么多年却与他毫无关系。
感到无比的渴望，莫名的探知欲从胸膛冒出，被压在喉咙口，李伯昭拿出手机想要付钱，却看见祝游掏出几个硬币放在老人的手心。
温热的塑料碗被放在李伯昭的手中，两根牙签被插在上面。
“可以尝尝。”
李伯昭含住小小的糯米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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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游牵着他穿行于城市。
李伯昭并不清楚，只觉得金色几乎将祝游穿透，而后看着暖橙沉入蓝色，蓝色又被一盏一盏亮起的路灯切开，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漫长的路上是如此的蓝色。
感到笑声，感到车行，抬头看见碎掉的天空。
看见深蓝色的祝游，感到海，最后看见水。
二人驻足。
周围似乎仍然在熙熙攘攘，真切的傍晚，祝游倚靠在他的身上，垂眼按着相机。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和晚霞的温度，柔软的前发有些遮住眼睛，李伯昭轻轻帮他拨开。
祝游的睫毛扇了扇。
“李伯昭。”他说。
祝游似乎钟爱于叫他的全名，念出来的时候慢慢轻轻的，没什么情绪起伏，却又让人感觉缱绻。
“怎么了？”李伯昭也用相同的音量应答回去。
“你觉得你现在是什么颜色？”
漫不着边际的问题，幸而李伯昭此刻无可救药地深爱蓝色——对的，蓝色，他如此回答。
“是吗？”
祝游给他看相机。
一段录像。
手持镜，黄昏烧到了最后一寸，人群变成深色的影子，画面里的李伯昭表情游离，漠然的神色与晃动的步伐，金色的余晖从衣摆划过，侧脸融入大面积的暗流。
某一帧，眼神忽然集中在某一点，忽然怔愣，而后微妙的盎然。
看见自己焕然一新的专注和难言的柔怜，还有眼中亮起来的光点，太陌生，这太陌生，但又看见波光粼粼的河流与真切的墨蓝。
镜头不再晃动，看见微笑，还有清晰的轮廓。
此时？此刻？
李伯昭后知后觉摸见自己弯起来的唇角。
直到如今李伯昭都对活在世上感到生涩无比，但祝游慷慨，对此倾囊相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们是什么关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