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祝游 在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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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李伯昭”，这三个字的读音让人觉得舒适，叫了还会有李伯昭看他。
有时候在窗外，有时候在电脑前，有时在河边，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看祝游。
相熟之后，李伯昭给人的感觉清晰又和缓，像一条直线。马路上的那种白线，具体的名字祝游没有去了解过，但，是这个感觉，“存在”的感觉。
阳光晴朗的一天，祝游靠在窗边，在本子上乱涂乱画。
鸟，树，云。
想起李伯昭说的，人，于是又决定画人。
大约十一岁，他被祝衿女士带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让他画房树人，画出来的东西被祝衿看了半晌。
去学画画，这太丑了，祝衿说。
所以去学画画。
心理医生只看了几次，画画却一直在学，红色的简笔画房子变成红色的立体别墅，紫色的简笔画小人变成紫色的立体女士，填充的蓝色也有了渐变和波澜。
绘画老师的妻子是一位漂亮的女士，总是穿着波西米亚风格的裙子，在老师不在的时候，她会从阁楼上下来，抱着他看电影。
女士给他播放的第一部电影叫做《红气球》。
红色的气球从头到尾都在出现，被一个与他差不多年龄的人拿着，穿越城市和各种颜色。
他问女士：“为什么气球是红色的？”
女士描摹手腕上的疤痕：“因为气球被捆在这里呀。”
似懂非懂，画了一个红色的气球送给这位女士。
绘画老师回来的时候，惊讶，而且惊恐，他带着女士回了阁楼，对祝游说抱歉，祝游神游，他在想红色的气球。
后来没有再相见，女士隔着门说能画画我吗？点头，靠着那一天的想象作画，每次都在女士的手腕上系了一个红色的气球，然后把画塞入门缝。
前前后后，按照被撕完的素描本来看，应当持续了半年有余，再后来这个老师来到祝衿面前，说你的孩子为什么要教唆我的妻子自杀？
后来祝游便不常画人，更难凭印象速写。
摸不到感觉，就打开了之前拍的视频，暂停在李伯昭抬头的那一幕。
点亮他眼睛的东西，让他显得很不一样的东西。
几笔在纸上勾勒出形状，画出来的竟然是湿发，思考了一会儿，换了一张全棉纸，拿出水彩颜料。
夜色，雨，黑色的伞，地上落了月亮的水洼，金属眼镜框有一些反光。镜框之后，李伯昭是什么样的眼神？
窝在椅子上想了一会，脑袋空空。
他拍照发给了李伯昭。
【planZ：把我画得好好看，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ZY：对。
ZY：你那时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planZ：或许，渴望？我当时很想认识你。】
改了一些眉峰的弧度，为他点上了一点流转的高光。
又拍了一张照过去，祝游发语音：“和河边的你很像。”
输入状态维持了很久，李伯昭打来一个电话。
有些明显的呼吸声，安静在二人间流淌，李伯昭说：“那时我会不会显得很无礼，而且唐突？”
“喔，不会。”祝游说，“我要出门了，李伯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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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但是今天有工作。
李伯昭为他叫了一辆车，说今天这辆车专门负责接送他，车里有司机，还有小冰柜，里面有葡萄气泡饮料。
祝游常常被邀请做项目的艺术指导，这次担任的职务要多一些，因为是比较亲近的朋友牵头的独立电影，从选角到取景，到如今的拍摄，几乎他都有经手。
片场在一个老旧的纺织厂，祝游到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在，场务笑嘻嘻给他打招呼，祝游慢吞吞点了点头。
朋友过来拍他肩：“终于来了游儿，你再不来，梁周得把所有人都骂一遍！”
梁周是剧组的摄影师，正蹲在地上在调焦，闻言头也不回：“我没有。”
“就继续在游儿面前装好人吧！”朋友说。
祝游走过去，转去监视器后面，坐下。
梁周与他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他扯了扯梁周的长发，语气恹恹：“风扇吹过来一点。”
吹着梁周转过来的小风扇，两个人一起看画面。
这是一部城市文艺片，梁周拍的东西总显得色调冷和边缘感，很契合这样的主题。大致的方向已经被确定过，今天的拍摄没什么问题，只是为了氛围更浓厚一些，祝游调整了一些灯光。
中场休息的时候，朋友凑过来：“你和你那个李老板，最近怎么样？”
“嗯？”祝游懒洋洋应了一声，目光并不在这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帽子男人提着几个袋子走进来。
“祝老师，今天天气太热了，李先生让我送点喝的过来，您小心不要中暑。”
他把一个单独的袋子递给祝游，又把剩下的几个袋子放到桌上，笑着说：“这些是给剧组准备的冰饮，大家都辛苦了。您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车上还有。”
祝游指了指朋友：“他是导演，问他。”
帽子男人开始和朋友交涉，祝游拨开手上的袋子，葡萄冰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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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的时间被拉长了，一大堆朋友围着他。
“说说呗，你和这位李老板。”朋友吸溜着冰镇柠檬水。
祝游“唔”了一声，手里风扇呼啦呼啦吹着风。
“最近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来接你，你也很久没有来我们这儿吃饭了，在和他谈恋爱吗？”
祝游想，关系还是需要代号的，在外界的代号。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
朋友们失望地齐声：“欸？”
“但是在同居。”
朋友们又惊讶地齐声：“哦？”
祝游喝了一口葡萄冰奶。
梁周面色不太好看，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去拿饮料的人，但大家都很理解，而且习以为常。
“相机什么时候还我。”他冷着脸问。
祝游慢吞吞：“等收工。”
“……嗯。”
今天拍摄顺利，在晚饭之后就收工了。
晚饭是在剧组吃的盒饭，李伯昭问过要不要送晚饭，但是朋友早就定好了晚餐。
朋友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很后悔就是了。
“错失一个吃白饭的机会！”如此痛心。
走的时候晚霞满天，过了一小会，祝游才意识到后面跟着一个梁周。
祝游困惑地看着他。
梁周：“……你不会忘了我要去你家拿相机的事儿了吧。”
祝游恍然大悟，开门让梁周上车。
沉默了一会儿，梁周：“这台保时捷是你的？”
祝游说：“李伯昭的，借我一天。”
车里的司机笑：“祝老师，下午好。”
这次沉默更久，梁周说：“你先走吧，我打车过去。”
祝游奇怪地看他突然转身，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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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因为人类是人类，这很正常，不用深究。
只是很不巧，路上遇到了堵车。
祝游盯着停滞的车流，十分钟过去都没什么前进的迹象，于是收回目光，专心发呆。
其实一整天都在思考，昨天李伯昭说的，人。
人的感情？人的情感？试图观察，但是今天没有收获。
朋友们都很熟悉，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观察的空间，剧本一如既往，想要点不一样，可以感受到新奇的东西。
打开手机，摁键盘：“李伯昭。”
【ZY：李伯昭。
planZ：怎么了？到家了吗？
planZ：我马上到。】
祝游打了个电话过去。
“堵车了。”他说。
“三环糟糕的交通情况，”李伯昭说，“没事，等你回来，给你准备了礼物，两个，有一个昨天的份。”
想起来，昨天李伯昭没有给他礼物。
“喔，桌上有画，想要你可以拿。”
声音有点笑意：“是送我的礼物吗？”
“嗯。”
然后是安静。听见李伯昭下了车，皮鞋踩到地砖的声音，李伯昭问他：“今天的奶茶味道怎么样？”
祝游拉长声音“嗯”了一声。
“听司机说，片场竟然没有空调？今天这么热。”
“借了朋友的风扇。”
“可以剧透一下，我今天要送你的礼物有一个小风扇。”
“喔。”
按电梯的声音，开电梯的声音，些微的电流声，李伯昭轻声说：“昨天……”
“……”
突兀有些扬起来的音量和音调：“啊，过会儿说吧，小游，我等你回来。”
“？”
那边挂掉电话，祝游有些莫名。
李伯昭从来没有叫过他“小游”。
同一时刻见到梁周给他发消息：“祝游，你还没到？？”
祝游戳戳屏幕。
【ZY：让李伯昭给你开门。】
他又打开李伯昭的聊天框。
【ZY：李伯昭，朋友来拿相机，给朋友开个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祝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