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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古埃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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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埃及的斗转星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舒蜜桃和刘轻舟站在厨房里，谁都没有说话。像一出默声电影的演员，台词在嘴边打转，又被各自咽了回去。
窗外是漫无边际的黄沙，日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舒蜜桃别开眼睛。
她心里清楚，自己还有很多事想做——给古埃及建一座日晷，骑着骆驼去探寻那些被风沙掩埋的遗迹，去听听法老为了爱妃究竟建了多少座宫殿、多少座庙宇、多少座塔阁。
这些事，哪一件不比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有意思？
哪怕那个男人，她等了一千年。
厨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小簪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精心调配过的、恰到好处的刻薄。
“哟，”她倚着门框，声音软绵绵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刺，“我当是谁呢。舒姐姐，这是我家厨房。您在这儿跟我的未婚夫眉来眼去，不太合适吧？”
舒蜜桃没动。
小簪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知道你是谁。开国大将，舒蜜桃。能征善战，功勋无数。”
她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
“可在这儿，你只是一个种树的。我呢？我是法老亲封的公主，刘轻舟的未婚妻。”
“所以——”她伸出手，拍了拍舒蜜桃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羞辱，“把我洗脚的水烧好，端到我房间里。懂了吗？”
舒蜜桃攥紧了拳头。
她见过战场上的刀枪剑雨，见过比这恶毒一万倍的嘴脸。
但此刻，她竟然觉得有点想笑——不是因为好笑，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会让人产生一种荒谬的失重感。
舒蜜桃想动手。
一抬手，就能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打趴下。
但刘轻舟抢先了一步。
他挡在舒蜜桃面前，侧身一让，小簪不知怎的就踉跄了两步，扶着墙才站稳。
“刘轻舟！你——”
“公主厨房油烟重，小心熏着您的衣裳。”
小簪咬着嘴唇，狠狠瞪了舒蜜桃一眼，转身走了。
厨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舒蜜桃低着头，没有看刘轻舟。
其实舒蜜桃介意的不是小簪的羞辱。她介意的是——就在一刻钟前，贵公主约他去逛集市。
刘轻舟答了“好”。
不管是不是敷衍，不管是不是场面话。
那个字从刘轻舟嘴里说出来，落在舒蜜桃耳朵里，就像针扎一样。
“蜜桃。”刘轻舟开口。
舒蜜桃转身就走。
卞正出现的时候，舒蜜桃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对着一棵半死不活的荔枝树发呆。
“舒队。”
“您找我？”
“我要离开这儿。”舒蜜桃说。
“去哪儿？”
“哪个国家没有刘轻舟，我就去哪儿。”
卞正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命簿，翻了几页，又合上。
“舒队，”卞正斟酌着措辞。
“这一世，您只享福。种树、进城、伺候公主——这些都不算苦。真正实打实的苦，您已经吃过太多了。”
“我知道。”
舒蜜桃抬起头，眼里的疲惫要溢出来一样。
“所以我更想过点自己想过的日子。”
卞正看着她，突然有点心软。
这个在战场上扛了不知多少百年炮弹的女人，这个被炮火轰成焦炭都不肯退半步的将军，此刻坐在黄沙里，像一棵被风吹萎了的小树苗。
“那您想做什么？”卞正问。
“我想——”舒蜜桃顿了顿，“去尼罗河上游。听说那边有个新发现的绿洲，还没人去过。”
“可以。”
“我还想建一个日晷，把古埃及的时间量出来。”
“也可以。”
舒蜜桃沉默了几秒。
“刘轻舟呢？”舒蜜桃问的声音很小。
卞正没回答。
舒蜜桃苦笑了一下。
看吧，逃不掉的。
“舒队，”卞正突然开口，“您想不想知道，刘轻舟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舒蜜桃抬眼。
卞正翻开命簿，指尖在某一页上点了点：“不用角色互换。我给您三天时间，您能听见他的心声。”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三天之内，刘轻舟心里想什么，您都能听见。”
舒蜜桃犹豫了，想知道。又怕知道。
如果他想的是别人呢？如果他对小簪其实有好感呢？如果——
没有那么多如果。
“成交。”舒蜜桃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第一天。
刘轻舟在院子里练剑。舒蜜桃蹲在墙角，假装在翻土。
她听见他的心声——
“她今天穿的那件蓝裙子，好看。”
舒蜜桃愣了一下。
第二天。
刘轻舟和小簪在花园里“赏花”。舒蜜桃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盘点心，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听见他的心声——
“簪公主，您能不能离我远点？您身上的香粉味熏得我头疼。”
“蜜桃怎么还不来送点心？她是不是故意的？”
“她该不会真以为我对这个小姑娘有意思吧？”
“她要是敢这么想，回去我非得……”
后面的话，舒蜜桃没听完。
因为她嘴角翘了一下。
第三天。
舒蜜桃站在城墙上，看落日。
刘轻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她听见他的心声——
“她说想去尼罗河上游。那个绿洲我派人探过了，确实漂亮。”
“她说想建日晷。图纸我帮她画好了，明天偷偷塞到她门口。”
“她说想离我远点。”
“可是我不想离她远。”
舒蜜桃攥紧了城墙的石砖，指节发白。
“蜜桃。”刘轻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舒蜜桃没有回头，但也没有走。
“你找我干嘛？”
舒蜜桃比预想中还有平静镇定。
刘轻舟沉默了几秒。
舒蜜桃听见他的心声——
“说啊。说你其实是来看日落的。说你只是路过。说什么都行。”
“别这么犟了。”
“服个软会死吗？”
“会。”刘轻舟在心里替舒蜜桃回答。
舒蜜桃没忍住，笑了出来。
很小声，但刘轻舟听见了。
“你笑什么？”刘轻舟绕到舒蜜桃面前，低头看她。
舒蜜桃收起笑容，面无表情：“没什么。风大。”
“风大你笑什么？”
“我喜欢。”
刘轻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
“行。”他说，“你喜欢就好。”
三天的期限到了。
舒蜜桃坐在院子里，面前是那棵终于活稳了的荔枝树。
卞正站在她身后：“舒队，这三天……感觉如何？”
舒蜜桃没回答。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颗还没剥开的荔枝——刘轻舟早上放她桌上的，壳上还沾着露水。
“卞正。”她突然开口。
“在。”
“绿洲的事，是真的吗？”
卞正愣了一下：“哪个绿洲？”
“尼罗河上游那个。他说他派人探过了。”
卞正翻了翻命簿，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舒队，刘轻舟他……两年前就开始探那个绿洲了。”
舒蜜桃怔住。
两年前。
那时候她还在种树，还没见到小簪，还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他为什么——”
“他怕您有一天想走，”卞正轻声说，“得先有个地方，让您觉得值得去。”
舒蜜桃低下头。
手里的荔枝，被她握得有些温热。
舒蜜桃没哭。
但眼眶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