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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舒蜜桃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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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蜜桃掂了掂手里的荔枝苗。
半个月前,卞正把这棵苗塞给她时,说得轻飘飘:“种活了,别说古埃及贵族名流,你想去哪就去哪,没人拦你。”
舒蜜桃当时觉得,种棵树而已,能有多难?
现在她知道了。
在沙漠里种树,比在战场上扛炮弹难一百倍。
路旁是一大片一大片别人种的小树苗,长势喜人。
舒蜜桃的那棵,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半死不活地吊着一口气。
舒蜜桃倒也不急。
“嘿,别把我的苗踩死。”
“挡到阳光了,没长眼啊?”
舒蜜桃蹲在树苗旁边,冲路过的商队喊了两嗓子。
舒蜜桃也没多上心,从怀里掏出骆驼奶,打算手捏个奶皮子甜品安慰自己。
反正种树这事,不行就拉倒。
她舒蜜桃这辈子,又不是非要做一个面面俱到的NO.1。
半个月后,舒蜜桃的树苗还是没死透。
不但没死透,还冒出了几片新叶子。
她正蹲在树根边上研究这个奇迹,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包围了。
“舒蜜桃!”
十几个侍卫架着长矛,将她团团围住。
“国王有令,将你逮捕归城!”
侍卫长直接伸手去抓舒蜜桃胳膊。
下一秒,黄沙四起。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过,侍卫长整个人飞出去三米远,脸肿了半边。
“啪!啪!啪!”
舒蜜桃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奶皮子。她只是抬了抬手,像赶苍蝇一样,把围上来的侍卫一个一个扇飞。
“敢对我动手动脚。”
舒蜜桃垂着眼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怕是不知道,在这地界上,谁的拳头说了算。”
侍卫们倒了一地,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都住手!”
卞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看这场面,先愣了三秒,然后迅速堆起笑脸:“舒队,消消气,消消气。都是误会。”
“误会?”舒蜜桃终于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土,“国王为什么要抓我?”
卞正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卞正。”舒蜜桃的声音冷下来,“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卞正确实瞒了事。
他本来以为能糊弄过去,毕竟舒蜜桃没空管别的。
但卞正忘了,这个女人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百年,直觉比沙漠里的秃鹫还灵敏。
“刘轻舟。”卞正终于开口,“他也在古埃及。”
舒蜜桃的表情没有变化。
“而且……”卞正吞了吞口水,“国王安排了小簪做他的未婚妻。三天后官宣。”
“小簪是谁?”
“刘轻舟的……绯闻女友。”卞正说得小心翼翼,“十八岁,家世显赫,娇弱,会撒娇,年纪小。”
舒蜜桃沉默了很久。
久到卞正以为她要转身走人。
“所以国王抓我,是因为刘轻舟?”她问。
“不是。”卞正摇头,“国王不知道你和刘轻舟的关系。他抓你,是因为你的树苗——沙漠里种出了荔枝,国王觉得你是妖物。”
舒蜜桃“哦”了一声。
“那我去跟国王解释清楚。”
“等等——”卞正拦住她,“你不问问刘轻舟的事?”
舒蜜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爱娶谁娶谁。”
“跟我有什么关系。”
卞正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在心里默默数了三秒。
一。
二。
三。
舒蜜桃没走。
她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什么。
卞正叹了口气。
口是心非的女人,最难搞。
舒蜜桃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车。
她一路步行回城。
黄沙漫漫,日头很毒。她走在路上,鞋底被晒得发烫,但她不想停下来。
她以为她会很无所谓。
刘轻舟娶谁,关她什么事?
他们又不是没分开过。一百个轮回,一百年一个轮回,舒蜜桃早就习惯了没有刘轻舟的日子。
可是。
走到城门口时,她看见了自己那棵荔枝树。
几日没顾上看,它居然活了。
不但活了,还结满了果子。
一嘟噜一嘟噜的荔枝挂在枝头,红艳艳的,在黄沙里格外扎眼。
舒蜜桃站在树下,仰着头,突然觉得嗓子发紧。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说过:“等我们老了,就找个院子种荔枝。你负责吃,我负责种。”
那个人食言了。
可是树活了。
树替他把承诺兑现了。
舒蜜桃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潮气逼回去。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城里的百姓听说她种活了荔枝,纷纷捧着鲜香瓜果等在路边。
“舒将军!尝尝我家种的葡萄!”
“舒将军!这是我晒的无花果干!”
舒蜜桃一路收,一路走,怀里抱满了瓜果。
走到王宫门口时,她终于看见了小簪。
隔着纱帘,隐隐约约能看见那个女孩子的模样——娇小,白皙,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说话的声音又软又糯。
“刘公子,你看这花好不好看?”
“好看。”
刘轻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舒蜜桃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看见刘轻舟站在小簪身边,低头看那女孩子手里的花,嘴角带着笑。
那个笑容,她见过。
一百个轮回里,他对着她笑过无数次。
现在,他对着别人笑了。
舒蜜桃抱紧了怀里的瓜果,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想冲进去。
她想问他: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她还想问那个女孩子:你知道他睡觉磨牙吗?你知道他吃荔枝不吐核吗?你知道他怕打雷吗?
舒蜜桃什么都没问。
因为她没有资格。
他们这一世,还没有正式见过面。
她只是一个种树的。
舒蜜桃转身就走。
瓜果掉了一地,她没捡。
她走得很快,快到卞正差点追不上。
“舒队!舒队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舒蜜桃猛地停下来,转过身,眼眶通红,“解释你为什么让我眼睁睁看着刘轻舟和别人订婚?”
卞正张了张嘴。
“这是命簿上写好的。”他小声说。
“命簿?”舒蜜桃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等了他一百个轮回,一百年一个轮回。命簿上有没有写我是怎么等他的?”
卞正不说话了。
舒蜜桃深吸一口气,逼回眼底的泪。
“行。”她说,“他娶他的,我过我的。从今天起,我就要进军打仗,维护和平。离他越远越好。”
她转身要走。
“可是——”卞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舒蜜桃僵住在原地。
“你亲手选的址,亲手挖的坑,亲手浇的水。”卞正叹了口气,“树活了多久,你就得在这里待多久。这是规矩。”
舒蜜桃闭上眼睛。
所以,她不但要看着他娶别人,还要每天路过他家院子,去看那棵她自己种的树?
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第二天清晨,舒蜜桃站在厨房里,对着锅碗瓢盆发呆。
卞正说,她现在的身份是小簪的侍女。
侍女。
她一个开国大将,扛过炮弹挡过刀枪,现在要给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当侍女?
舒蜜桃气不过。
加上外面传来的笑声——
“刘公子,你今天陪我去逛集市好不好?”
“好。”
好什么好。
“刘轻舟!”舒蜜桃在心里默念,“你要是敢靠近她一步,你这辈子都别想哄好我!”
“需要帮忙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舒蜜桃猛地转身。
刘轻舟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串红艳艳的荔枝,嘴角带着笑。
“你的树,结果子了。”他说,“不尝尝?”
舒蜜桃愣在原地。
手里的菜刀还没放下,眼眶还红着,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
她想说:你来干什么?
想说你都要娶别人了还来招惹我?
想说滚。
但舒蜜桃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看见,刘轻舟手里那串荔枝,其中一颗剥好了壳。
白嫩嫩的果肉泛着水润的光泽。
“给你。”他把荔枝递过来,“妃子笑,最甜的那颗。”
舒蜜桃没接。
但也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