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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生死三界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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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三界之间，有一个投胎轮回的交易场。
没有孟婆汤，没有奈何桥。这里像最喧嚣的批发市场，各路鬼魂挤在一起，扯着嗓子吆喝自己的下一世——
“神界！神界名额还有一个！活够五百年的优先！”
“人界江南水乡，氤氲露水，苦五年享七十年富贵！”
“买定离手！投胎不退货！”
舒蜜桃站在角落，抱着手，一眸一视都随着眼前的光景往下沉。
她不想投胎。
不想轮回。
这个念头她已经坚持了不知多少个百年。
“舒蜜桃——”生死铺的领头卞正滑到她面前，一手算命簿，一手直直戳着纸页，“千年太岁我见过，万年的古埃及文明我听别人编过。你呢？你都多长时间没投胎了？女娲造人那会，你怕不是她长辈吧？”
周围的鬼魂齐刷刷看过来。
舒蜜桃只抬了抬眼眸。
下三白的眼神，冷得像是在说：再多嘴，你就是下一个被霸凌的预备选手。
卞正的额头开始冒冷汗。
他翻开手里的纸簿，回望舒蜜桃的履历，脸色渐渐变了。
那一页页写着的，不是什么风光无限的神仙日子——
人间之时，舒蜜桃用躯体扛住了敌军的炮弹。炮火把她轰成了一块焦炭，她仍然咬着牙，没有退后半步。
是个英雄。
那一世，舒蜜桃活了不到三十岁。
死后本该轮回，她没有走。
因为舒蜜桃不想再为了某个人而活着。
纸簿往后翻。一百年，又一个一百年。每一页都写着同样的结局：她拒绝投胎，拒绝回到人间，拒绝——
“刘轻舟。”
卞正念出这个名字时，舒蜜桃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他是你的固定搭配。”卞正压低声音，“每一世，你们都会相遇。这是命簿上写死的规矩。”
舒蜜桃没说话。
但她咬着牙，牙关绷得死紧。
她想起上一世——不，上上上上世——刘轻舟怀里抱着别的女人。
刘轻舟冤得无语。
只是那个卖玉簪的婆娘跟他影子挨到一起，他低头冲人家笑，笑得温柔又随意。（事实是刘轻舟低头看着簪子，嘴角上扬满是期待舒蜜桃看到簪子的惊喜表情。）
而舒蜜桃这边呢？
舒蜜桃替他挡过刀，替他扛过罪，替他把三百六十项苦难全吃了一个遍。真性情，给出的这份爱，很炽烈，也很拿得出手。
却，也很内耗。
到头来，刘轻舟买簪子这搭事，舒蜜桃连一句“对不起”都没等到。
“我不想为了刘轻舟而活着。”舒蜜桃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面上，“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等一的选择。”
卞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低头看见命簿最后一页那行猩红色的小字时，又把嘴闭上了。
那行字写的是：刘轻舟，舒蜜桃，绑定轮回，分不了。
“舒队。”卞正收起纸簿，语气变得恭敬，“凡间最近开了新选项。跨时空转场，无病无痛，美貌与智慧并存，金银珠宝数不尽……”
“罢了。”舒蜜桃垂着眼皮，冷冷打断。
不过是没姿没色的诱饵罢了。
卞正深吸一口气：“那您想要什么？”
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鬼魂以为舒蜜桃是一尊雕像。
“我要维护和平。”舒蜜桃说，“请预备我能跨越古埃及和烟雨江南转场的技能。”
卞正愣住。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因为“不想为了刘轻舟而活着”，在命簿上，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选择了闭嘴。
反正不说，谁知道呢。
“好。”卞正点头，“我为您安排。”
时空颠倒，光轮旋转。
当舒蜜桃再次睁开眼时，她醒在一匹骆驼的驼脊上。
一步一步的踉跄，黄沙在脚下尘浮，长河落日圆。
舒蜜桃赌的，就是这样的萧条日子。
舒蜜桃从骆驼背上翻身下来。眼前是一扇千年古榕一样粗的门，墙上镶着数不尽的蓝色玻璃瓷片，在日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微光。
她从未为吃穿发愁。
这一世的筹码，她用尽了机关算尽——
“我要离刘轻舟远很多点。”
夜幕降临。
尼罗河边，灯火如萤火虫般扑闪。文明的宏伟，异域的盛大，都在这一片窸窸窣窣的光里铺展开来。
舒蜜桃坐在Z形的走道边，摆着膝盖，迎着晚风。
“刘轻舟。”她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卷走，“你看，我错过百遍的轮回。”
“终于，我活到了一个可以和你错过的时代。”
下眼眶的视野逐渐模糊。
她想故作轻松，但总显得有些滑稽——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怎么也撑不起那份从容。
“刘轻舟，要是你能像这一阵晚风一样拥抱我就好了。”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矫情。
但她太累了。活着的苦，现在想想都会泪目。一百个轮回，一个轮回一百年，她撑了太久太久。
眼皮越来越沉。
舒蜜桃合上眼，沉沉睡去。
舒蜜桃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道灼热的目光。
也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已经站在她身后很久了。
刘轻舟端详着她的脸。
“小作精。”他低声笑，“我不在，居然还跟我怄气。”
他伸手，刮了刮舒蜜桃的俏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去一个没有我的地方？”他弯下腰，把她从冰凉的台阶上捞起来，单手公主抱进怀里，“四季轮回，万物定律。就算你要当秋天的落叶，我也会化成茂密的草地，先于万物拥抱你。”
“也就你了，作上天。”
“一百个轮回，一个轮回一百年。你可让我好等。”
他的目光逐渐炽热。
迎着万家灯火，他抱着她，走回荒漠之外的别墅。
舒蜜桃醒来时，觉得四肢像是被人拆解过一样。
“啊？这是哪？”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窗帘外透进来的是她不认识的异域晨光。
她挣扎着坐起来，发现床头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刘轻舟飞扬跋扈的字迹——
“舒女士，请恭迎你在古埃及的第一轮任务。”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醒了？那就开工吧。”
门口站着的，是一身古埃及侍卫打扮的卞正。
他冲她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舒队，欢迎来到新场所。您的第一项任务——在三十天内，让这个国家的沙漠里，种出妃子笑。”
舒蜜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