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仙：他予我独一份偏爱》妖庆

19、第十九章 风口浪尖 他把钥匙故

　　陈远舟找到老屋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

　　他没有打赵平川的电话。他只是凭着苏黎那天在电话里提到的"郊区老房子"，沿着新桥镇的方向一条街一条街地问，最终在镇子最偏僻的角落，看到了那扇老旧的木门。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苏黎。

　　陈远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亲自来开门，更没想到她右手虎口上缠着一圈干净的纱布，纱布底下隐约能看到浅褐色的血迹。

　　苏黎看着他，没有意外：

　　“你知道了多少？”

　　陈远舟准备了一路的话被她这一句全堵了回去。

　　“我——”他张了张嘴，“有人找过我。他说他叫赵平川，国家特勤第七处的。他说你身边那个人——”

　　“那个人？你搞错了——那是只老妖精。”苏黎替他说完了。

　　陈远舟看着她，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苏黎没有等他消化完。她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说。”

　　——

　　陈远舟踏进老屋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把通体乌黑的短棍，靠在桌腿边。旁边的桌上放着一块用红绳穿着的白玉，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桌上摊着的那本旧书上——书页翻开的那一页，画着一个握刀的姿势。

　　他看了片刻，说了一句：

　　“这个姿势不对。”

　　苏黎愣了一下。

　　“手腕应该再低半寸。”陈远舟说，“不然出刀的时候会被对手压住腕关节。”

　　他没有碰书，只是抬手指了指图示上手腕的位置。

　　苏黎看着他，几秒钟没说话。

　　“……你练过？”

　　“小时候学过几年。”陈远舟说，“我爷爷是练把式的，传下来几路刀法。我没学到家。”

　　他顿了顿：

　　“但姿势对没对，我还看得出来。”

　　苏黎低头看了一眼书页上那个图示——她翻了几次都没注意到手腕角度的问题。

　　她合上书：

　　“你记性倒好。”

　　“看一遍就记住了。”陈远舟说，“我从小就这样。”

　　苏黎没有接话。

　　但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赵平川找到他，不是因为他是校草。是因为他观察力强、记性好、能记住细节。他是赵平川选中的“眼睛”。

　　——

　　沉默了一会儿。陈远舟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张名片，正是赵平川给他的那张。

　　“他说他是国家特勤第七处的。我回去查了——我爸托人问过，公安系统里没有这个编制。”

　　苏黎拿起名片，翻到背面。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印记，朱砂色。

　　她盯着那个印记看了几秒钟。然后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昨晚在老宅里，归尘子被封印之前，他的手指在地上划了最后一道纹路。

　　那个纹路的走势——跟这个印记的一角，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是第七处的章。”

　　她说。

　　张守一偏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归尘子画过同样的纹路。”苏黎说，“昨晚他在地上划的——那个收尾的走势跟这个一模一样。这是柳族的记号。”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陈远舟的脸色白了一分：

　　“那赵平川——”

　　“是柳族的人。或者跟他们有关系。”苏黎说，“他来找你，不是想帮你——是想通过你摸清我在哪。”

　　陈远舟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把钥匙。银白色，钥匙柄上刻着一串数字：0743。

　　“这是他给我名片的时候，不小心从钥匙串上掉下来的。我捡了，没还他。”

　　苏黎接过钥匙，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被磨得快看不清了：

　　*“江城火车站·寄存柜”*

　　她握着那把钥匙，没有再说话。

　　——

　　陈远舟没有待太久。

　　他把该说的说完之后，站起来，看了一眼苏黎：

　　“名片你留着。钥匙也是。万一你用得上。”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

　　不是因为犹豫——是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朝向苏黎。

　　是一条短信。来自赵平川：

　　*“陈公子。你到老屋了吧？替我问苏小姐好。”*

　　苏黎站在门内，看着那行字。

　　她没有说话。她伸手把陈远舟拉了回来——拉进门内，然后把门关上了。

　　“你不能走了。他知道你来了。”

　　苏黎转头看向张守一：

　　“你有办法把他安全送回城里吗？”

　　张守一放下茶杯：“有。但我走了，你这边就没人了。”

　　苏黎沉默了一瞬：

　　“他是因为我才被卷进来的。我不能让他出事。”

　　张守一看着她，没再说什么。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符纸，放在桌上：

　　“普通的平安符，能挡一道妖气。走到镇口叫一辆车，直接进城，到了一声电话。”陈远舟接过符纸，握在手心里。他看了一眼苏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转身走出院门。

　　——

　　他沿着村道走了一盏茶的工夫。然后他看到了——前面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有人靠在车门边，像是在等他。

　　那人看到他，笑了一下：

　　“陈公子。见完她了？”

　　陈远舟没有停。但他的后背在那一刻全湿了。

　　他握紧口袋里的平安符，继续往前走。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赵平川的号码，是苏黎刚发来的：

　　*“别回头。往前走。他来就是来接你的——你安全到他车上之前，他不会动手。”*

　　陈远舟没有回头。他继续走。

　　经过那辆黑色轿车的时候，赵平川没有拦他。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慢：

　　“替我谢谢苏小姐——她比我想象中聪明。”

　　陈远舟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直到拐过下一个弯，再也看不到那辆黑车。

　　——

　　苏黎站在老屋门口，握着手机。

　　她没有关门。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张守一的手机震了一下，一声，然后挂断。

　　“到了。”

　　苏黎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把钥匙——0743。

　　赵平川的声音还在她脑子里转：*她比我想象中聪明。*

　　这句话不是夸她。

　　是告诉她：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苏黎把钥匙握紧，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的温度。

　　然后她站起来，没有去拿那根短棍——她拿了那块玉，挂到脖子上，塞进衣领里面。然后把钥匙放进口袋。

　　张守一看着她：“你去哪？”

　　“江城火车站。”苏黎说。

　　“赵平川今天出现在这里——不是来堵陈远舟的。他是来告诉我：他知道我手里有这把钥匙。他知道我迟早会去开那个柜子。”

　　“他把钥匙故意掉在陈远舟面前。他算好了陈远舟会捡、会给我。他算好了我会去。”

　　她抬起头：

　　“既然他算好了——那我不去，不是白费他一番心思？”

　　张守一没有拦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那你回来的时候，路上小心。”

　　苏黎没有回头。

　　她走出院门，把木门在身后带上。

　　村道上空无一人。

　　她背着光，往镇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