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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巧 宋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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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励的白衬衫熨烫妥帖,西服外套穿得板正,和手里拎着的奶茶格格不入,正朝着车的方向望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张荼燃脸上的笑瞬间敛了下去,眉峰蹙起,刚才还轻快的心情瞬间沉了大半,只剩满心的无语和烦躁。
卢诃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路边两人身上,没多问半句私事,只收回目光:“到了。”
张荼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爽,转头看向卢诃时,脸上又重新挂上了落落大方的笑,半点没把身后的麻烦事摆在明面上。
她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拿起身侧的包:“今天真的太谢谢卢医生了,还送我回来。”
卢诃的目光再次扫过车外,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已经朝着车的方向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对车里人的审视。
卢诃没接吃饭的话,淡淡问了一句:“需要我等你处理完吗?”
这句轻飘飘的询问,让她心里那点因为宋励冒出来的烦躁瞬间散了个干净,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用,一点小事而已,我自己能搞定,卢医生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张荼燃推开车门下车,刚反手关上副驾的门,宋励就已经凑了上来,语气熟稔得仿佛两人昨天才见过:“荼燃,好久不见。”
张荼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安全距离,脸上半分笑意都没有,语气冷得像冰:“有事?”
“燃燃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时琰赶紧挤过来,拉了拉张荼燃的胳膊,一脸苦相地小声道歉,“他直接堵我学校了,说不见到你就不走,我实在甩不掉,才被他跟着过来的……”
宋励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自顾自地把手里的奶茶递过来,语气带着点愧疚:“荼燃,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一直想跟你道个歉,给你带了你以前爱喝的奶茶。”
他说着,目光忍不住往她身后的黑色 SUV 上瞟,看向张荼燃,试探:“刚才送你来地那位是?你的朋友?”
张荼燃没接那杯奶茶,连看都没看一眼,不耐地白了一眼,转过身,朝着还没驶离的车子挥了挥手,笑得坦荡又张扬。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宋励和时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朋友,是我的正畸医生,也是我正在追的人。”
车里的卢诃,原本已经搭在油门上的脚猛地顿住。
他侧头看向车外那个站在阳光下,笑得明艳又张扬的女孩。
卢诃对着车外的张荼燃,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这才轻踩油门,黑色的 SUV 缓缓汇入车流,驶离了校门口。
旁边的时琰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疯狂呐喊:我靠张荼燃,你是真的勇啊!
宋励僵在原地,奶茶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淌,打湿了他熨帖的西裤裤脚,脸上刻意维持的笑意彻底挂不住,只剩错愕和难堪。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追了他两年,如今会当着他的面,坦坦荡荡宣告自己在追别的男人。
时琰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等卢诃的车彻底汇入车流看不见了,才拽着张荼燃的胳膊,压低声音,一脸佩服又后怕:“我的祖宗!你是真敢说啊!我刚才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有什么不敢的?” 张荼燃撇撇嘴,扫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的宋励,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宋励,当年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早忘了,你也别往心里去,更别再来找我。我现在对你半分兴趣都没有,别耽误我追人。”
话说得半分情面没留。
宋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荼燃却懒得再看他一眼,拽着时琰转身就往学校里走,连个回头都没有。
进了校门,时琰才松了口气,给她赔罪:“燃燃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把你手机号给他的,更不该被他堵着就带过来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罚你?” 张荼燃瞥了她一眼,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去小满酒吧喝酒,明天晚上我要去驻唱,我正好烦得慌,去唱歌释放一下。”
“没问题!” 时琰立刻拍胸脯答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张荼燃和时琰吃完饭之后,约好了明天下课直接在酒吧碰面,从音乐学院分开,各自回去上自己的课了。
黑色 SUV 平稳地行驶在车流里。
卢诃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手机突然在中控台上震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林简」。
他接起电话,按下蓝牙,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却比在医院时多了几分松弛感:“喂。”
“诃子,在哪呢?” 电话那头的林简嗓门洪亮,带着咋咋呼呼的兴奋,“南子要从粤市回来了!明天落地,就惦记着你呢!明天晚上老地方,我们哥仨好久没凑齐了,不醉不归!”
侯储南是他们一起长大的发小,前两年跟着女朋友一起去粤市发展,难得回来一次。卢诃顿了顿,想起明晚上本就没别的安排,便欣然应下:“行,我知道了。”
“得嘞!等你啊!” 林简笑着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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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多,天刚擦黑,小满酒吧的霓虹灯牌已经亮了起来,在渐沉的暮色里晕开暖融融的光。
这是开在音乐学院附近的清吧,没有震耳欲聋,主打轻松的音乐感受,氛围安静又松弛,是附近学生和上班族常来的地方。
酒吧里光线偏暗,暖黄的灯光落在卡座上,张荼燃和程荟打了声招呼,就往后台休息室走过去。
小付和小蔡已经调好音,在休息室里边扒拉盒饭边闲聊天。
“诶呦,主唱大燃来了。”
“晚上好呀。” 张荼燃笑着打了招呼,环视了一圈不大的休息室,随口问:“就你们俩啊?键盘夏哥和鼓手大哥呢?”
小付一嘴米饭,含含糊糊地接话:“夏哥在前面调键盘呢,大哥今晚估计不上台了,刚发消息说今晚和发小过来喝酒。”
小蔡也跟着附和:“没事,今晚歌单你选的基本都是民谣和慢歌,用到鼓的地方不多,真要用到,我上就行。”
“你得了吧,初学者别上去砸场子。” 小付在旁边打趣,话音刚落就被小蔡狂锤后背,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很快就到了开门营业的时间,时琰也给她发了消息,说已经到门口了。
张荼燃起身去门口把时琰迎进来,给她找了个离舞台最近的卡座,转身就上台试麦克风的音。
“1,2,3…… check one two three……”
酒吧的音响条件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人声通透,没有半点杂音。
张荼燃在舞台的高脚凳上坐定,目光随意扫过门口,瞬间顿住。
三个男人正推开门走进来,径直往靠里侧的靠窗卡座走,边走边相互调侃着。
旁边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她不认识,可走在正中间,穿着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唇边带着淡笑的人,不是卢诃又是谁?
时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瞬间愣住,猛地扭头和张荼燃对视,疯狂用口型比划:我靠?这么巧?!
张荼燃很快压下了心底的悸动,从高脚凳上起身,朝着靠窗的卡座招了招手,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卢医生,好巧啊。”
这一声招呼,瞬间把三个男人的目光都拉到了舞台上。
卢诃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微微颔首,声音透过不算嘈杂的环境传过来,依旧低沉:“嗯,好巧。”
他身边的林简和侯储南瞬间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压不住的八卦。
林简率先反应过来,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撞卢诃的侧腰,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啥情况啊?”
侯储南也笑着补刀,语气里全是打趣:“难怪刚才问你最近有没有情况,你说没有,合着是等着给我们惊喜呢?这姑娘看着可比你姑安排的那些相亲对象好多了。”
卢诃淡淡瞥了两人一眼,唇轻启:“滚。”
“两个猥琐男。”
这边卡座的动静刚落,吧台后的酒保已经笑着迎了过来,熟稔地和卢诃打了声招呼:“卢哥,好久没过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还是老样子?”
“嗯,老样子,再加两杯精酿,给他俩。” 卢诃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发小,语气熟络。
“得嘞!” 酒保应着,又笑着补了一句,“对了卢哥,今晚不上台?刚才后台还问起你呢。”
这话一出,林简瞬间来了兴致,嗓门都压不住了:“来一下来一下。”
卢诃没理会咋咋呼呼的林简,只对着酒保摆了摆手:“今晚不了,陪朋友。”
酒保笑着应了,转身去调酒。
暖黄的灯光落在张荼燃身上,原本还有些细碎人声的酒吧,随着清澈的吉他声响起,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一首是慢节奏的民谣,旋律温柔缱绻,歌词里藏着少女直白又勇敢的爱意,嗓音清透又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像晚风拂过湖面,晕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她的目光,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直直落在靠窗卡座里的男人身上。
一曲终了,酒吧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张荼燃起身微微鞠躬,明媚一笑,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接下来这首歌,送给认识不久的一位朋友,希望他能天天开心。”
话音落,琴弦再次拨响。
轻快的歌,旋律明媚张扬,像她这个人一样,热烈又赤诚,藏着藏不住的欢喜。
林简用胳膊肘撞了撞卢诃,压低声音起哄:“哎哎哎!刚认识的朋友!说你呢!人家姑娘都明示成这样了,你还装听不见呢?”
卢诃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眉峰微蹙:“她是我的患者,别瞎开玩笑,让人听见不合适。”
第二首歌唱完,张荼燃暂时下台休息,刚走到吧台边,就被时琰拽住了胳膊,一脸痴迷:“燃!好好听!太有魅力了。”
虽然高中的时候就经常听张荼燃唱歌,可在这种灯光氛围里,看着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还是被狠狠惊艳了一把。
只是激动完,时琰又忍不住垮了脸,小声吐槽:“不过这卢医生是真能憋啊,你都唱成这样了,他除了鼓掌,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张荼燃接过吧台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可她偏偏又不服输,抬眼看向那个靠窗的卡座,抿了抿唇:“急什么,他不回应,不代表我就不追了。”
话音刚落,就见卡座里的林简起身,笑着朝着吧台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走到张荼燃面前,脸上挂着爽朗的笑,语气友好没有半分冒犯:“小妹妹,你好,我是你刚认识那位朋友的发小,我叫林简。”
张荼燃愣了一下,随即落落大方地笑了笑,点头示意:“你好,我叫张荼燃。”
林简笑着,顺势靠在吧台上,对着酒保扬了扬下巴,“两杯无酒精的气泡水,算你卢哥账上。”
说完,他才转头看向张荼燃:“我刚才听你唱歌了,唱得是真好听,专业学这个的?”
“嗯,音乐学院的。” 张荼燃笑着应声。
“难怪唱得这么好。” 林简竖了个大拇指。
酒吧灯光渐变了,提示张荼燃要开始继续演唱。张荼燃回到舞台。
林简也回到卡座。
林简看着卢诃笑了笑,语气没了刚刚的吊儿郎当:“行了,诃子,都这么多年了,你别把自己困在里面出不来了,叔那事又不完全是你的错。”
侯储南也跟着点头,语气诚恳:“别把压力都放你自己心上,你那会也是个孩子。”
卢诃沉默着,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酒杯壁,最终还是拿起桌上的酒杯,和两人碰了碰,语气平淡:“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