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来爱我》两极化

2、记住你了 开学的

　　开学的第一周，沈栀认识了两个人。一个是同桌林知夏。马尾辫，话多，开学第一天就在翻漫画，第二天就开始和她说话，问她借笔、借纸、借橡皮。沈栀都借了，她说什么都借。林知夏说她太好了，沈栀没说话，不是好，是不好意思不借。另一个是陆泽。坐最后一排，靠窗，不怎么说话，上课听讲，下课看窗外，放学就走。林知夏说他叫陆泽，成绩很好，就是人太闷。沈栀看了一眼最后一排，他刚好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他先移开目光。她也移开了。和她没关系。
　　但她没想到，这个和她没关系的人，后来会认识。更没想到，他会成为那个人的朋友。
　　沈栀没有刻意去找那个学长。甚至没有特意去记他长什么样。但每天都能遇到。不知道是他总在她面前晃，还是她总能看到他。食堂。她端着餐盘找位置，他在排队，隔着一整条队伍人头攒动；他在和朋友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旁边的人笑了，他没笑。她多看了几秒钟，然后低头继续找位置。操场。体育课自由活动，她坐在树荫底下画画。篮球场在教学楼后面，不路过看不到。她不路过，但能看到。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比灰色那件显眼，跑起来的时候衣角被风吹起来。她画了几笔，又擦掉，最后什么都没留下。走廊。课间去接水，他刚好从楼梯口上来，旁边跟着一个人。两个人说着什么路过她身边，他没看她。沈栀也没看他。但擦肩过去的那一刻，她闻到一股味道。洗衣液，很淡。不是那种花香，是那种——说不上来，干净的。
　　沈栀觉得自己可能疯了。所以当第二次在走廊遇到他的时候，她没有让开。他也没让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走廊不宽，刚好够两个人并排。他站在中间，像没看到她。她看了他一眼。
　　“学长。”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是你。”他好像想了一下才认出是谁。沈栀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
　　“四班的？”
　　“嗯。”
　　“找到了？”
　　“什么？”
　　“四班。”他说，“上次你找路，找到了？”
　　沈栀看着他。“万一我没找到呢？”
　　他想了想。“那你现在不会在这儿。”
　　沈栀盯着他看。他站那儿，也不躲，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脚动了动，好像准备走。她看出来了，但没让他走。
　　“学长。”
　　“嗯。”
　　“你叫什么？”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问？”
　　沈栀看着他。“下次见面，总得知道怎么叫。”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觉得有点意思的表情。
　　“宋淮。”
　　“宋淮。”她重复了一遍。他听着他的姓和名从她嘴里一个一个蹦出来，沈栀自己没觉得怎么样，但他嘴角又动了一下。
　　“高二的？”她问。
　　“高二。”
　　“几班？”
　　他看着她。“你查户口？”
　　沈栀没说话。他也没再问了，绕过她走了。擦肩过去的时候，那阵洗衣液的味道又飘过来了。
　　“沈栀。”
　　她转过身。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回头。“高一四班，沈栀。”
　　他停了一瞬，没转身。
　　“记住了。”
　　沈栀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走远。走廊的风从窗户灌进来，把她的刘海吹乱了。她抬手拢了拢，转身回教室，回到座位上翻开画本，翻到新的一页，拿起铅笔。画了肩线，画了衣领，画了锁骨。画了那颗让他觉得“很装”的侧脸。
　　门口有人喊：“沈栀，有人找。”
　　最后一排。陆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你的？”她接过来——是她的速写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操场上了。“谢谢。”她说。他点点头，转身。“等一下。”他停下来。“你认识宋淮？”他看着她。
　　“怎么了？”
　　“没怎么。”沈栀低头翻了一页速写本，翻到那张刚起稿的，又合上，“……帮我还给他。”
　　陆泽接过那个塑封袋，一根银色的链子，吊着一颗很小的星星。他看着那颗星星，点了点头，走了。没问是谁，他知道。
　　沈栀站在窗边看着他穿过操场。走到篮球场边停下来，宋淮正在投篮。球进了，他转过头，陆泽把东西递给他。他看了一眼，接过去，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几秒，然后收进口袋里。
　　他抬起头往教学楼这边看了一眼。
　　沈栀退后一步。窗帘挡住了她。她靠着墙壁，手心还有一点汗。
　　操场上篮球砸地的声音嘭嘭的，隔很远都能听到。她想起那条手链，想起拿到它的那天，想起把它递出去的下午，想起他对着光看那颗星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