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从前》长欢喜HX

4、04 风渐渐

　　她那时想得很简单，她在这世上的“亲人”不多，数来数去也就那几个，所以便想将自己亲近的人全汇聚在一起。

　　带蒲桃去见应煦，已经是那年十月的事情了。

　　后来孟晴天回忆起那段时光，总觉得很恍惚，她最好的朋友与她喜欢了很久的人，怎么就两情相悦了呢？

　　这世上的爱情好像真的不分先来后到的，有的人认识好久，都没有爱情发生，但有的人好像只看一眼，就叫人沦陷了。

　　起初，她也是努力阻止过的，她故意同蒲桃讲：“那是我喜欢的男孩子，你千万不能单独去见他。”

　　讲完，自己却先难过起来。

　　应煦说得对，住在别人家里也很辛苦，做别人的救命恩人，要承担别人无限的迁就与让渡，也很辛苦。

　　譬如，自从认识以来，无论她与蒲桃争什么，最后总是她赢。

　　她那样卑劣，明知蒲桃会让她，但还是对她讲了这样的话。

　　有很长一段时间，孟晴天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面对蒲桃，年少的时候，在失去至亲之人之后，友情与爱情，就是她生命里一等一重要的大事了。

　　她不想错过应煦，但也不希望蒲桃不快乐。

　　纠结了很久之后，在那年的初冬，孟晴天终于决定找应煦摊牌了。

　　那日是难得的好天气，冬天还未真正来临，秋末的落叶在消耗着最后一抹绿意。

　　孟晴天从家里带了两壶阿姨自己做的枇杷酿去找应煦，恰好那日他外出进货了，没有开店。

　　是傍晚十分，蓝紫色的云霞在西方的天空上铺展开一片浓墨重彩的画面来，黄昏温柔的光越过玻璃门照进来，孟晴天坐在柜台边，捏着一只小瓷杯，边饮枇杷酿，边看应煦在旁边整理唱片。

　　枇杷酿的酒精度并不高，奈何孟晴天酒量实在太差，等应煦发现不对劲时，她的双颊已经染上好大一片酡红。

　　她皮肤白，杏眼小脸，其实长得很漂亮，常有人同应煦打听她的联系方式，应煦一概没理。

　　后来有一次被孟晴天撞见，她笑嘻嘻问他为什么不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旁人，应煦低头专心调试他那台新买的点唱机，头也没抬：“他们配不上你。”

　　孟晴天便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配得上？”

　　话才问出口，就见应煦抬起头，挑着眉毛颇有压迫感地看向她：“快要高考了，你就在想这个？”

　　他凶起来是真的很凶，孟晴天顿时就不敢说话了，但心里还是有细细小小的甜在心底漾开。

　　——他会这样想，一定是因为在意她。

　　后来她又明白，他在意她是真的，只是他给她的，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在意。

　　他怜她，护她，甚至愿意将自己能给出的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但他不爱她。

　　孟晴天歪了歪头，一壶枇杷酿下肚，神思已经不太清楚，脑海里各种念头天马行空地飘散。

　　她双手托住下巴，整个店铺里有着阳光暴晒过的干燥的气息，有老唱片积压许久后的腐朽气息，也有浓得化不开的枇杷酿的气息。

　　她闭上眼轻轻嗅着，头埋进手臂里，没敢去看应煦，酝酿了几乎一整个下午的话，终于在酒精的作用下，鼓起勇气问出口。
　　“应煦。”她说，“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少年很快偏头看过来。

　　孟晴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应煦，你是不是喜欢小葡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