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从前》长欢喜HX

3、03 但偏偏

　　很久以后，孟晴天才知道，应煦家里的工厂发生意外爆炸，父母双双离世了，只留下他与外婆两个人还留在世上，家里的存款全拿出来赔偿了。

　　他为了躲避那些寻仇的工人家属，才带着外婆躲到南江这样的小城镇里来，因为这里是外婆的故乡，却没想到竟然会意外的与孟晴天重逢。

　　知道这件事时，她与应煦已经重逢两个月了，夏日燥热的空气席卷了整个南江，那年的暑假，孟晴天闲来无事的时候，便会跑到应煦的店铺里避暑。

　　他好会赚钱，大抵是从小耳濡目染的结果，总之，没过多久，他的店铺就在小小的南江名声大噪，生意甚至直接超过了在南江开了很多年的永春街老唱片店。

　　老唱片店的老板大概心里不服气，有几次，找了几个人来闹事。

　　彼时，孟晴天正靠在他柜台里的藤椅上呼呼大睡，耳朵里塞满了音乐的旋律，有时是陈奕迅，有时是王菲，偶尔也听一些年代更久远的歌，譬如谭咏麟和张国荣。

　　孟晴天更喜欢张国荣，应煦则更喜欢谭咏麟，有时两人争论谁的歌更好听都要争论好半天。

　　无聊得要命。

　　每次争得面红耳赤之后，两人都要被自己幼稚到，相视大笑，但下一次仍旧会全力以赴地投入辩论。

　　那天那群人来闹事时，孟晴天就在听张国荣，唱片店里则在播放周杰伦的歌，两种全然不同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却莫名令人睡得很安心。

　　以至于，外面乒乒乓乓打起来的时候，孟晴天完全没听见，等她发现不对劲时，他们已经快要打到尾声。

　　门口应煦刚买的机器被砸坏掉了，他身上也有好多处都受了伤，孟晴天手忙脚乱跑出去，却被应煦按着肩膀直接又推了回来，像是怕她不听话，他顺手又从外面锁上了门。

　　他就是这样面冷心热的人，看起来好似对谁都不在意，却又总在细节里将所有人都照顾得很妥贴。

　　孟晴天捏住柜台上的电话机，想了好久，还是给警察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晚上，他们一起从警局录完口供回来，孟晴天拉着应煦去旁边的药店，买了碘伏和消炎药，坐在路边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手指软软地戳了下他唇角受伤的位置，有些郁闷地说：“你这样，家里人不会心疼的呀？”

　　应煦神色微微一顿，直到这时，才同孟晴天说：“我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孟晴天怔了怔，这句话涵盖的信息太多了，她完全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过了好久，她才抬起头，朝他笑了笑，说：“好巧呀，我家里也没有人了。”

　　从港城回来不久后，孟明远就因为救一个不慎落水的阿姨，自己未能上岸，而过世了。

　　后来这位阿姨为了报恩，将孤零零的她带回了自己家里生活，阿姨待她很好，处处迁就她，家里还有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儿，这些年，两人早就处得如亲姐妹一样亲近。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恩，连讲这样的事情，语气都是轻盈又柔软的，仿佛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事能令她伤心。

　　应煦神色微微一顿，停顿许久忽然说：“住在别人家里，很辛苦。”

　　他的语调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孟晴天却蓦地抬起头，眼眶无端就红起来，她抿了抿唇，又深吸了一口气，偏过头，很自然地转开话题：“我看到毓秀街那里又开了一个新的唱歌房，今晚不做生意了，我们去那里唱歌好不好？”

　　应煦便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多言，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过半，本就不打算营业了，于是点点头，想了想又问：“你这么晚不回家？”

　　孟晴天说：“我和她们讲我去同学家里就可以了。”
　　于是应煦就不多问了。

　　南江开了很多这样的唱歌房，比KTV规模要小很多，也简陋很多，但设备要更专业一些，原本是给附近的音乐生练歌用的。
　　房间做得很小，四周贴了厚厚的隔音板，小小的一个沙发，两人进去后只能紧紧挨在一起坐下。

　　屋子里连个像样的灯都没有，只有小小的一盏小夜灯，光线好暗，昏昏沉沉打在少年的侧脸上。

　　孟晴天忽然又想起，自己之所以能够一眼认出这人来，除了她非要往上安的那套“宿命论”外，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应煦这张脸长得实在太优越了。

　　有句话说得很对，年少时惊艳过的人，过很久都不会忘记。

　　她托起下巴，转头看他在那里点歌，颐指气使地指挥：“可不可以唱一首《晴天》？”

　　他今晚脾气格外好，几乎有求必应，孟晴天就说：“这首歌一定是专门为我而作的。”
　　简直像是喝醉酒后的胡话，但应煦竟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但是这歌不好。”孟晴天抱住自己的膝盖，在黑暗里仰头看他，意有所指地说，“歌词写‘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是，都没有人爱我。”

　　语调轻轻慢慢地拖着，有些撒娇的语气。

　　应煦眼也未抬，只说：“会有。”

　　孟晴天于是就抱着抱枕不说话了。

　　虽然说了不回家，但那晚应煦还是强制着把她送回家了，路上他们偶遇到卖酒酿的小摊贩，孟晴天连忙拦住，跑去买了三份热酒酿。
　　一份给应煦，一份给她自己，剩下的一份让老板打包。

　　她嘴里含着一颗桂花小丸子，声音含糊地说：“我跟你说的那个，阿姨的女儿，她超喜欢吃这个，我没见过比她更喜欢吃这个的人。”

　　顿了顿，又说：“她好可爱，叫蒲桃，名字也可爱，改天我带她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