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边牧 你好坏啊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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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悠然身形高挑，比纪笙乐高出小半个头，需要微微勾头才能对视。
眼睛是她整体长相里最突出的部分。
不大但长，瞳色很深，看人的时候像一潭安静的水，你能在里面看到自己，但看不到底。
纪家人的面相普遍柔和，眉目舒展，嘴角天然上翘，就是那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转过身还能温温柔柔跟你说话的笑面虎。
纪悠然的则更清冽，骨相优越，线条流畅，没有纪家人那种圆润的亲切感。站在纪家那群人中间，格格不入。
房间里没开灯，纪悠然身后的场景被晚霞余晖笼罩着。
“hi——”尾音拖了一个很长的尾巴，懒洋洋的。
纪笙乐站在门口，攥着手机，乖乖地看她：“二姐。”
那一声“二姐”叫得又轻又软，尾音往下坠，很好听。
“进来吧。”纪悠然说。
纪笙乐迈步走进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很淡的风。纪悠然闻到了洗发水的味道，甜丝丝的，和房间里晚霞的余晖搅在一起，变成一种暖洋洋的、让人想眯眼睛的气息。
“有点暗啊，要开灯吗？”
“可以。”
纪悠然伸手按下开关，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亮起来，冷白色的光将晚霞冲淡了。
纪笙乐站在房间中央，四处看了看。她比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放松了一点，肩膀没那么紧了。
目光从纪悠然身上移开，去看看这间屋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被子皱巴巴地堆在床尾，枕头歪着，懒人沙发陷下去一个窝，书桌上摞着几本看不出标题的书。
有一种整齐的凌乱感，看得出是临时收拾的。
“你房间比我的小一点。”纪笙乐说。
“嗯，那边那间大，”纪悠然靠在书桌边上，看她，“奶奶说那间采光好，一直留着，说你回来住这间。”
“一直留着？”
“嗯，他们对你还是很重视的。”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些有的没的，纪悠然伸手勾住她的肩膀，忽然说：“唉，你头发散了。”
纪笙乐下意识摸后脑勺，几缕头发从黑色皮筋里逃出来，有些拢不住。
“等一下，你先把手放下来。”
纪悠然伸手绕到脑后，把皮筋马尾上褪下来，套上自己的手腕。
从抽屉里拿了梳子，给纪笙乐顺发。然后扎头发，动作不快不慢，指腹偶尔擦过后脖颈，带着一点温度。
纪笙乐敏感的要死，那一小片皮肤烧得慌。
“你头发很软啊，手感好好。”
碎发被拢起来，归到马尾里，皮筋绕了两圈。
“好了。”
“谢谢二姐。”
纪悠然恢复了随意的坐姿，听到这句笑了下：“就一句话啊？”
谢谢就是谢谢，还能说什么？纪笙乐张了张嘴，想说“那不然呢”，又觉得不太礼貌，最后憋出来一句：“……那你要我说什么？”
“我很无聊，你陪我去外面逛逛。”
别墅外的草坪上多了两个身影，纪悠然走在前面，纪笙乐跟在后面，拉着她的手腕。
庄园坐落在市郊的枫山上，分前院、中院、后院和后山四个部分。
主楼，也就是纪家人住的别墅，盖在中院。前院是一大片草坪，草坪中央有一座人工湖，湖心有喷泉，喷泉水在余晖下炸开。纪笙乐第三次感叹。
花园在主楼的西侧，园丁老周打理了二十多年，里面种着应季花。花园尽头有一棵老槐树，树龄比庄园还老，纪家盖房子的时候没舍得砍，就留下来了。
槐树后面是一个小院，纪悠然养的一只边牧就住在那里。
后山是一片未经开发的林地，种着毛竹和香樟，有一条溪从山上流下来，水很浅，夏天可以踩水。
纪家的小孩小时候都在这条溪里抓过蝌蚪，纪柏川抓的蝌蚪最多。纪景平怕水，躲在树荫底下乘凉。纪清让只抓了一只但养成了□□。
纪悠然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抓蝌蚪的年纪，她没有在后山抓过蝌蚪，但她会带着边牧去那里散步。
边牧是她来到纪家后第二年买的，纪清让看她无聊，也没个伴，带她去挑的。
“走吧，带你去看边牧。”
她们走过草坪、花园、玻璃连廊、茶室、客房、温室、竹林，围着庄园小小的绕了一圈，前往小院。
老槐树的树冠很大，遮住了半边天。树下有一个小房子，一只黑白相间的边牧正趴在房子前的石板上，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
似是闻到了主人的气息，边牧笑起来，溜达到纪悠然旁边。围着转了两圈。
纪悠然低头看了边牧一眼：“坐。”
边牧坐下来。
“站起来。”
边牧又站起来。
纪笙乐在一旁看得入迷：“好乖啊，它叫什么名字啊？”
“嗯……就叫边牧吧，我没给它取名字。”
“啊？”
——
纪悠然对着边牧说了一句“手”，边牧抬起右前爪搭在她手心里。她握了握，松开，边牧换了一只爪子。
“你要不要试试？它不咬人的。”纪悠然问她。
纪笙乐伸出手，手心朝上，慢慢地靠近边牧。边牧没有动作。
纪悠然啧了声，她伸出食指，定住边牧的后脑袋，拉过来纪笙乐的衣袖，挡在狗鼻子边上。
边牧很配合地闻了闻，纪悠然伸胳膊勾住纪笙乐的肩膀，笑得很开，眼睛眯起来：“认主成功。”
——
“它认你了，你说什么它会照做的。”
“它认我了？”
“嗯，”纪悠然说，“它闻过你衣服了。”
纪笙乐蹲下来摸边牧的头，边牧的尾巴摇得像风扇。
边牧的毛很软。纪笙乐蹲在地上，手指陷进那层黑白相间的绒毛里，从头顶摸到后颈，又从后颈摸回到耳后。
她低着头，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怎么也别不住，刚别上去又掉下来，在风里晃来晃去，晃得人心烦。
纪悠然发现纪笙乐笑起来，脸颊上会出现一个酒窝。
应该很软吧，有点想戳。
她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在晚霞里显得格外透亮。边牧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纪笙乐的手跟着移过去，摸它的肚子。那里的毛更软，像棉花一样。
纪笙乐的世界很小，刚刚是纪悠然，现在是纪悠然的边牧。
她又在对着边牧说“你好乖啊”了。
纪悠然原本是站着看的，此刻也蹲下来，想逗逗纪笙乐。
“你看，它喜欢你摸它。”
纪笙乐抬起头，两个人蹲在两侧，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只翻肚皮的狗，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我也觉得它喜欢我。”纪笙乐说，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哦。”
纪悠然对着边牧勾了勾手指：“站起来。”
边牧翻了身，站起来，呼哧呼哧喘气，一双圆眼亮晶晶地看着两人。
纪悠然轻点纪笙乐的肩膀：“舔她。”
“哎！”边牧已经凑过来了，湿漉漉的鼻子先蹭了蹭她的手背，然后伸出舌头，在手背上舔。
纪笙乐缩了一下，没有躲开，反而笑了。
肩膀缩起来，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但手还伸着，没有收回去。
边牧追着她的手又舔了一下，她终于受不了了，把手缩回来藏在身后，边牧找不到目标，歪着头看她，舌头还耷拉在外面。
“你好坏啊二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边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