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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打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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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对手
程诺下班后拐进云栖公寓对面的那条街。电动车停在路灯下，她抬头看六楼。灯亮着。心里踏实了一下。
正准备走，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程诺。”
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我知道你”的笃定。程诺转身。周薇站在几步外，黑色紧身裙，细跟高跟鞋，手里拿着车钥匙。她上下打量程诺，目光从脸扫到衣着，最后落在那辆电动车上。
“还真是你。上次电影院门口我就觉得眼熟。”
程诺没动：“有事？”
周薇笑了一下。不是友善的那种，嘴角扯了扯就收回去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你来这儿干什么？找他？”
“路过。”
“路过？”周薇看了一眼四周，“这条路不通商场不通地铁。你告诉他你来了吗？还是你连他面都见不着？”
程诺没接话。
周薇双手抱胸，语气从质问变成了过来人的“分享”。
“程诺，我比你大几岁，谈过的恋爱比你多。我告诉你一个道理——时间会冲淡一切。你再好的感觉，放上三五年，什么都不剩了。”
她盯着程诺的眼睛，等她的反应。
“你不信？觉得你们不一样？男人这种东西，我太了解了。他们记仇不记好。你对他一百件好事，不如一件坏事记得久。他现在不联系你，不是还惦记你，是把你和那段不好的回忆绑在一起了。你越找他，他越烦。你以为他还会感动？不会的。他只会觉得你烦。”
程诺听完了。她没有急着反驳，等周薇停下来，才开口。
“你追了他两年？”
周薇没否认。
“你知道他高中的时候什么样吗？”
周薇皱眉。
“他那时候一百八十斤，不爱说话，被人笑了也不还嘴。每节课间都要去买一瓶可乐。”
程诺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周薇的表情变了。不是被冒犯，是她真的不知道这些。程诺看着她，没有停。
“你以为你很了解他吗？那他为什么不接受你呢？我的大尤物姐姐？”
周薇的脸僵了一瞬。这个称呼带着刺，又让人没法直接翻脸。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她笑了一下。这一次不是硬撑，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
“你说得对。他不接受我。他也不接受任何人。所以你觉得自己赢了？”
她摇了摇头。
“你没有赢，我也没有输。他谁都不接受。”
她盯着程诺的眼睛，声音低下来。
“你认识的是以前的他。他胖，他喝可乐，他会在你面前脸红。那是十年前的他。现在他是什么样？他不喝甜的，不出门，不跟人来往。他变成这样，是因为你，但你不了解现在的他。你连他现在喝不喝水都不知道。”
“你手里攥的，是一张十年前的地图。可他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
程诺的手指攥紧了车把。
周薇知道自己说中了。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想用回忆打动他？你觉得他看到你，就会想起当年那个自己？我告诉你，他看到你只会想起自己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你以为你在救他？你就是那个让他掉进坑里的人。”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两人的头发都乱了。谁也没有先动。
程诺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周薇的眼睛。
“你说得对。我伤过他。他变成这样，我有责任。”
“但你追了他两年，他还是一个人。”
周薇的眼神冷了一度。
“你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可两年了，你没冲淡他心里的东西。你连他门都没进去过。”
周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程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那些道理，对别人可能有用。对他不一定。”
周薇深吸一口气，把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行，程诺，你嘴硬。”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我比你早。这事儿没有先来后到，但你得排队。”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了。
程诺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她抬头看六楼的窗户。灯还亮着。周薇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你手里攥的是一张十年前的地图”“你就是那个让他掉进坑里的人”。
她不知道是不是全对。但她知道，周薇说对了一件事：她确实伤过他。
她拿出手机，给林晚发了一条消息。
“顾深的爸爸现在住他那儿。”
林晚回得飞快：“你怎么知道？”
程诺没回。她骑车回家了。
公寓六楼，1012。
顾深坐在客厅画图。父亲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茶几上放着两杯水，都没怎么动。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楼下有汽车经过的声音。顾深没抬头。
他不知道刚才有两个女人因为他吵了一架。他也不知道，其中一个女人正抬头看着他的窗户。
父亲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顾深没注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