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这个村，还是这家店》坑爹夫斯基

5、第 5 章 家庭大聚会

　　第五章家宴

　　周末，程诺被父母拉去外婆家吃饭。

　　圆桌上摆满了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热气腾腾。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筷子碰着碗沿，说话声此起彼伏。

　　程诺埋头吃鱼，想把自己藏起来。但没藏住。

　　大舅妈擦了擦嘴，笑眯眯地看向她：“诺诺，今年二十五了吧？有男朋友没？”

　　桌上安静了一瞬。

　　程诺咽下嘴里的鱼肉：“没有。”

　　“怎么还没有？”大舅妈放下筷子，一脸操心，“你表妹比你小三岁，都订婚了。”

　　程诺没接话。外婆在旁边打圆场：“孩子的事，让她自己定。”

　　程诺妈妈叹了口气，低声说：“她啊，还惦记着高中那个同学呢。”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两秒。

　　姑姑正在喝汤，听到这句话，把碗放下了。她看了一眼程诺，又看了一眼程诺妈妈：“就是那个——让她等了七年的？”

　　程诺妈妈没否认。

　　姑姑转头看程诺：“那人现在在哪儿？”

　　程诺犹豫了一下：“城东，云栖公寓。”

　　“具体哪一户？”

　　“……六楼西户。具体门牌我不清楚。”

　　姑姑看了她两秒，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地址给我，我去看看。”

　　程诺愣了一下：“姑姑，不用——”

　　“你别管。”姑姑已经站起来去拿手机了，“我就去看看，又不闹事。你等了七年，连人住哪一户都不知道，像什么话。”

　　程诺想拦，拦不住。姑姑拿了地址，换了鞋就走了。

　　门关上后，桌上又恢复了热闹。大舅妈继续聊表妹的婚事，外婆给程诺夹了块排骨。

　　程诺盯着碗里的排骨，没动筷子。

　　第二天下午，姑姑坐公交车到了云栖公寓。

　　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六楼西侧的窗户拉着窗帘，看不出有没有人。

　　她正准备按门禁，单元门突然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穿着深色外套，个子很高，侧脸线条很硬。

　　姑姑看了他一眼，心里跳了一下。这男的长得……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让人多看两眼的。

　　而且眉眼间，隐约有点眼熟。

　　她想起程诺高中时给她看过的照片——那个胖乎乎的少年，和眼前这个人完全不像。但那个神情，低着眉、不爱理人的样子，有点像。

　　她犹豫了一下，想开口问。但男人走得很快，已经拐过了街角。

　　算了，也许只是长得像。

　　姑姑没多想，趁着有人出来，跟着进了门禁。

　　电梯上六楼。走廊很安静，声控灯亮了一瞬。

　　西侧两户，门牌分别是1011和1012。

　　姑姑站在走廊中间，左右看了看。她记得程诺说“六楼西户”，但没说是哪一个。

　　她犹豫了一下，选了1011。

　　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穿着家居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上下打量她。

　　“你好，请问顾深是住这里吗？”

　　“不认识。”中年男人摇头，关上了门。

　　姑姑站在门口，有点尴尬。她转头看了一眼1012，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没有灯光。

　　她想起刚才楼下遇到的年轻男人——如果那个人就是顾深，那他正好出门了，她敲门也不会有人应。

　　她没再敲1012。万一又敲错了呢？太丢人了。

　　她转身下楼。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她又往六楼看了一眼。窗帘还是拉着的。

　　同一天下午，顾深出门了。

　　他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城北的老小区。他父亲住那里。

　　父亲是个话很少的人。头发白了大半，不爱出门，也不爱跟人打交道。自从母亲走后，他们父子之间的对话就更少了。不是吵架，是没什么可说。

　　顾深敲门。父亲开的门，看到他，愣了一下。

　　“怎么来了？”

　　“接你过去住几天。”

　　父亲没多问。他转身回屋，从柜子里拿了几件衣服，装进一个旧旅行袋，又把桌上的药瓶装进去。

　　顾深站在门口，没进去。

　　父亲出来的时候，把门锁好，看了一眼顾深：“走吧。”

　　两人下楼，打车回云栖公寓。车上他们没怎么说话。父亲偶尔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顾深知道他想问什么——“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工作顺不顺利”——但他没接话。

　　他怕一接话，就停不下来。也怕停不下来之后，发现没什么可说的。

　　到了公寓，顾深给父亲倒了杯水。

　　“你先住着。”

　　父亲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把旅行袋放在脚边。他看着陌生的房间，没有说话。

　　天气好，他说去楼下走走。

　　父亲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想透透气。

　　对门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出来，看到父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哎，你是来看人的？”

　　父亲有点拘谨：“我住1012，来看儿子的。”

　　老太太眼睛一亮：“1012？你是小顾的爸爸啊？长得真像！”

　　父亲点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老太太一边锁门一边说：“你儿子一个人住这儿好几年了，也不怎么出门。不过最近老有个姑娘在楼下转悠，长得挺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朋友。”

　　父亲听着，没说话。

　　老太太说完，提着菜篮子走了。父亲站在走廊里，待了一会儿，才回屋。

　　周末，赵小棉去姨姥姥家吃饭。

　　她姨姥姥就是住顾深对门的老太太。赵小棉每周都来，有时候蹭饭，有时候帮忙拎菜。

　　姨姥姥在厨房择菜，赵小棉在旁边剥蒜。

　　“姥姥，你上次说六楼那个帅哥——就是搞设计的那个——他住哪一户啊？”

　　姨姥姥头也没抬：“1012。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

　　“1011还是1012？”

　　“1012。我对门。”

　　赵小棉心跳快了一拍。她想起程老师说过“六楼西户”——就是这一层。

　　“那他最近还在吗？”

　　“在。前几天他爸来了，住这儿呢。你问这个干什么？”

　　赵小棉笑了笑：“没事，随便问问。”

　　周一午休，赵小棉把程诺拉到走廊尽头。

　　旁边教室传来背书声，走廊里没什么人。赵小棉压低声音：“程老师，我有个事跟你说。”

　　“怎么了？”

　　“你上次让我打听的那个人——他住1012。不是1011。”

　　程诺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我姨姥姥住他对门，好几年了。她说那个人一直在，没搬走。”

　　程诺攥紧了笔，指尖发白。

　　赵小棉看她表情，小心翼翼地问：“老师，你是不是找错门了？”

　　程诺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找对了。”

　　赵小棉笑了：“那就好！老师你加油啊！”

　　上课铃响了。赵小棉跑回教室。

　　程诺站在原地，走廊空荡荡的。

　　她拿出手机，给姑姑发了一条消息。

　　“姑姑，你上次去云栖公寓，敲的是1011还是1012？”

　　过了一分钟，姑姑回：“1011。怎么了？”

　　“他住1012。你敲错了。”

　　又过了半分钟，姑姑发来一条语音。程诺点开，姑姑的声音带着懊恼：“我就说！我在楼下碰到一个人，远远看着有点像他，没敢认。原来是敲错门了！我再去一趟——”

　　程诺按着语音键，说了句：“不用了，姑姑，我自己去。”

　　晚上，程诺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

　　窗外是城市的灯火，密密匝匝的。她知道他在哪里了。六楼，1012。

　　那扇门她没敲过，但知道它在。他没有搬走，没有消失。

　　她之前怕的是找不到。现在不怕了。

　　她拿起手机，给林晚发消息：“找到了。1012。”

　　林晚回得飞快：“那你还不去？”

　　程诺看着屏幕，过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去。但不是明天。”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她不知道他父亲现在住在他那里，不知道对门的老太太已经注意到她。她只知道，他还在。这就够了。

　　夜深了。顾深坐在客厅画图。

　　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父亲已经回房睡了。

　　家里多了一个人，安静得不太一样。不是难受，就是……不太一样。

　　他想起对门老太太说的那句话：“有个姑娘在楼下转悠。”

　　他想起昨天出门时，楼下站着一个穿风衣的女人。对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认识他。

　　他没在意。现在想想，那个女人的眉眼，和程诺有几分像。

　　他闭上眼，把那个念头往下压了压。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的侄女，正在另一个地方，想着他。

　　电脑屏幕暗了。客厅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