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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程老师脱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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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后援团
周六的午后，阳光明媚，斜切进程诺的客厅，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两下，屏幕亮起的瞬间，林晚发来的微信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掀翻了她维持了一上午的平静。
“托人问到了，顾深住在城东的云栖公寓，应该是一个人住。”
程诺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敢点下去。心跳撞得胸腔发闷，七年的空白，无数次在梦里描摹的名字，突然就有了一个具体的地址，一个触手可及的坐标。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立刻过去，哪怕只是看一眼那栋楼，看一眼他可能会拉开的窗帘，可下一秒，退缩的念头又死死拽住了她——她以什么身份去？上去了又能说什么？
林晚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进来：“你别冲动啊，人都找到住的地方了，还怕加不上微信？贸然上门太吓人了。”
程诺指尖收紧，把手机攥得发烫，回了三个字：“就看看。”
她骗得了林晚，骗不了自己。她太想知道，这七年里，他到底活成了什么样子。
周六下午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程诺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才停在云栖公寓对面的街边。公寓楼有门禁，刷脸才能进，她隔着一条马路，仰头盯着林晚说的六楼，整排窗户里，只有最西侧那户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露。
她就那样站在梧桐树下，从日头偏西站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快一个小时，那扇窗始终没有动静，更没见顾深从单元门里出来。脚站得发麻，心里的失落一点点漫上来，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准备走，一回头，吓了一跳。
“程老师？”
赵小棉背着书包，手里拎着给姨姥姥送的水果，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程诺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像是偷偷做坏事被抓了现行，舌头都打了结：“小棉？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姨姥姥住这栋楼啊，”赵小棉眨了眨眼，目光在她和公寓楼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老师您来这儿……找人呀？”
“不是，我、我路过，随便走走。”程诺胡乱找了个借口，没等赵小棉再问，慌忙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赵小棉看着老师匆匆消失的背影，眼睛一转，立刻掏出手机，点开了置顶的微信群——“程老师脱单后援团”。
“重大发现！重大发现！”她的消息带着一串感叹号炸了群，“刚才在我姨姥姥这栋楼下撞见程老师了！她盯着六楼看了快一小时！她要追的那个帅哥，就住我姨姥姥这栋楼！六楼！”
群里瞬间炸了锅。
死党A：“我去？真的假的？几零几啊？查清楚没？”
赵小棉：“还没，不过我姨姥姥说了，六楼西户那男的，天天不出门，据说是搞设计的，一天到晚拉着窗帘，除了外卖员上门，基本见不着人。”
死党B：“那我们得帮老师查清楚啊！起码得知道他是不是单身吧？万一有对象，老师不就白忙活了？”
死党C：“怎么查啊？我们总不能上去敲门问吧？”
赵小棉盯着屏幕，脑子里灵光一闪，手指飞快地敲字：“我有办法了。你们等着，老地方集合。”
周六傍晚的公寓楼走廊格外安静，声控灯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应声亮起。赵小棉贴着墙根走出来，心脏砰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手心全是汗。
六楼一共四户，只有最西侧那户的门口，安安静静放着一袋黑色的垃圾。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鞋带松了，蹲下身，飞快地扫了一眼垃圾袋的缝隙。外卖单的边角露在外面，还有印着出版社logo的快递盒一角，和姨姥姥说的信息严丝合缝。
监控的红点在角落闪着，她不敢多待，脑子一热，干脆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兜在手里，飞快地拎起那袋垃圾塞进外套里，兜口一拢，死死抱在怀里，贴着墙根一路溜回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才靠着轿厢壁大口喘气，指尖都在抖，赶紧按住语音键，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兴奋：“得手了！老地方花坛见！这事绝对绝对不能让程老师知道！”
程诺家楼下的冬青花坛后面，四个小姑娘蹲成一圈，铺了张旧报纸，把垃圾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像寻宝一样扒拉着。
外卖盒摞了小半堆，全是单人份的轻食沙拉、鸡胸肉套餐，连个双人餐的痕迹都没有，餐盒里的一次性筷子都没拆完，清一色的外卖餐具，连个家用碗筷的影子都见不着。还有十几个空的矿泉水瓶，一个印着建筑设计出版社字样的快递盒，一张超市购物小票，上面只有矿泉水、纯牛奶和全麦面包。
“哇，全是外卖啊，”死党A扒拉着餐盒，一脸震惊，“这是顿顿都点外卖吧？连个锅碗瓢盆的痕迹都没有，他绝对不做饭。”
“那百分百单身啊！”死党B立刻接话，“有女朋友的话，谁还天天顿顿吃外卖啊？就算不一起做饭，起码也得有个爱心便当，或者双人份的奶茶甜品吧？你看这里，连个甜饮的瓶子都没有。”
赵小棉拿起那个快递盒，指着上面的寄件方：“你们看，建筑设计出版社，和程老师之前说的，他是建筑师完全对得上！”
“快快快，拍个照留证，赶紧把垃圾装起来扔了，”死党C举着手机拍了两张，赶紧把东西往袋子里塞，“万一被人发现，我们就成偷垃圾的变态了！绝对不能让程老师知道，不然她得骂死我们。”
几个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把垃圾装好，跑到百米外的垃圾桶扔掉，像完成了什么惊天大任务，互相击了个掌，笑得东倒西歪。
周日的下午，程诺被几个学生以“问作文题”的名义约到了学校附近的奶茶店。
她刚坐下，点的无糖绿茶还没上来，赵小棉就托着下巴，装作不经意地开了口：“程老师，我跟你们说个好玩的，我姨姥姥家那栋楼，有个超级帅的哥哥，但是个顶级宅男，天天不出门，顿顿都点外卖，连饭都不做，我姨姥姥说，都没见他跟女生一起走过。”
“那肯定单身啊！”对面的死党A立刻接话，说得斩钉截铁，“有对象的人，哪能天天一个人吃外卖啊，太惨了。”
程诺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一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嘴角却绷着，装作不在意地抬眼：“你们小孩子家家的，管人家单不单身干什么。”
“就是随口说说嘛，”死党B笑了笑，又装作随口提起的样子，“不过我听我姐说，那个哥哥大学的时候人特别好，开朗得很，后来跟他最好的哥们闹翻了，好像是因为一个女生，从那以后就变了，不怎么跟人来往了，一直独来独往的。”
程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手里的奶茶杯停在唇边，温热的水汽扑在脸上，她却觉得心里猛地沉了下去。七年前毕业季那个意气风发、笑起来眼里有光的少年，和重逢时那个眼神冷漠、浑身带着疏离感的顾深，在这一刻突然对上了。原来那些她看不懂的冰冷和防备，背后藏着这样一段过往。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抿着茶，心里翻江倒海。
同一时间的云栖公寓，顾深终于从电脑前站起身。
他对着设计图熬了整整一天，脖子僵得发疼，起身的时候才想起，早上换下来的外卖盒和垃圾，放在门口还没扔。他拉开防盗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随着开门的动作亮起，原本放着垃圾袋的位置，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顾深愣了一下，眉头微蹙。
他确定自己没扔过，邻居从不会多管闲事，物业保洁固定早上收垃圾，这个时间绝不会上来。一丝莫名的不安从心底闪过，快得抓不住，他很快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关上了门。
算了，一袋垃圾而已，总不能有人专门偷这个。
他拉上窗帘，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上是未完成的设计图纸，桌角放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整个房间安安静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一下一下，填满了独居的空旷。
程诺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窗外的夜色漫进来，脑子里反复转着学生说的那句话——“跟最好的哥们闹翻了，因为一个女的，从那以后就不怎么跟人来往了”。
她想起七年前，他在毕业晚会上抱着吉他唱歌，眼里全是光；想起重逢那天，他在书店里擦肩而过，眼神冷得像不认识她；想起那个傍晚，他拉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慌，力度却带着她读不懂的紧绷。
七年的等待，七年的猜测，七年的不敢靠近，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破口。
她拿出手机，给林晚发了一条消息：“不用帮我找微信了。”
林晚的消息回得飞快，带着一串问号：“？？？你要放弃了？”
程诺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敲下去：“不是。我要当面找他，当面问清楚。”
“你知道他住哪了？”
“大概知道。”
她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
她不知道那群小姑娘偷偷翻了顾深的垃圾，不知道那些关于单身、关于宅男的信息，都来自那袋被偷走的垃圾，更不知道自己的心事，早就被学生们看在眼里，用她们笨拙又热血的方式，悄悄推了一把。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