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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销金窟
地板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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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之下的密道里漆黑一片,听到对方语气里的异样,裴时浅心里奇怪起来,忽又想起这是在山匪窝里,马上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没想到对面那人却自顾自挣扎起来,裴时浅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抹亮光在眼前乍开,耀得人眼晕。
原来是那人晃亮了一支火折子,她忙伸手遮挡,对方似乎察觉了这急切行为的不妥之处,马上拉远了火折的位置。
等眼睛慢慢适应了光亮,裴时浅却是一愣,对面那人五官挺立,眉目漆亮,好看的不像话,世间竟然还有长成这样的男子。
她暗道可惜,白瞎了父母给的这张脸,好好的年轻人竟然去做了山匪?对面那人没有什么其他举动,只是举着火折子盯着自己,神情上有些难以言说的困惑。
看对方没有反抗的意思,裴时浅才借着亮光四处查看,原来这不是一间密室,而是一条悠长的石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头顶的声音变的喧闹起来,裴时浅有些着急,一定是刚才的动静太大,引起了山匪的警觉,虽然眼下暂时安全,可是那帮子匪贼找到这里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到时候自己是插翅也难飞。
她一抖刀柄,露出刀锋紧贴在小白脸脖子上,恶狠狠的问道:“你们今天绑来的那个姑娘在哪里?”全然忘记对方刚刚救过自己。
那人站直身子,看着眼前的“白眼狼”,淡淡的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不是山匪。”
裴时浅愣了一下,心里思忖道:也是,这人如果是山匪,决计不会和自己一起掉下来,等自己成了瓮中之鳖,再出声示警就可以了,想到这里略微安了安心。
可他不是山匪?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寨子深处的房间里呢?她依稀记起床榻之间看到的红色喜服,突然恍然大悟,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色:是了,这人一定就是被掳来成亲的人,虽然是个男的,但是确实足够漂亮,那个草包李公子说不定就和这些山匪是一伙的,干的都是欺男霸女的勾当。
她又转头去瞧那人的脸,竟然比阮梵哥哥还要好看,看向对方的眼神里也带了三分同情,刚想拍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那小白脸却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面色复杂的开口:“被掳来成亲的姑娘我已经找人送了出去。”
裴时浅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咳咳,我不是,”突然又想到,难道被送出去的人是青禾?她忙问道:“那个姑娘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十七八岁,头上扎着和我一样的花结?”
小白脸看着眼前人头顶的花结,摇了摇头。
裴时浅皱起眉头,这个时候如果小白脸是山匪,似乎对自己的帮助还要大一些,如今青禾下落未知,两人上有追兵,下又不知出路,就像是米缸里的耗子,说被人逮就逮住了,该怎么办才好呢?
正一筹莫展,地道深处突然隐约传来几缕声响,可是密道幽深,听不真切,裴时浅一下紧张起来,急忙摸索着往前走,小白脸举着火折子跟上来,两人借着这微弱的光亮在密道中前行,没想到这甬道七拐八扭,甚是复杂。
身处地下,本就感觉压抑不安,加上照亮范围有限,让人不自觉的紧绷起来,好在前方渐渐出现了火烛照明。
裴时浅本以为这条暗道会通向山匪屯财的宝库,或者运气好些,是一条用以逃生的暗道,没想到路的尽头却只有一堵石壁,她有些傻眼,不自觉的走上前去摸那石壁,触手冰凉、坚硬无比,是厚实的石头没错,她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怎么会没有路了呢?刚才明明听到了叫声。”
那小白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四周的烛火摇曳。
裴时浅上下打量着,完全看不出这里有出路的样子,就像是开凿到这里突然停了工,但是底下又收拾的十分干净,没有堆积石渣。
平白无故修了这么长的密道,终点却是一堵石壁,这也太过于蹊跷,于是她反复去摸那边角,终于在不起眼的边上摸到了一块有些松动的地方,在整扇的石壁上有些格格不入,裴时浅用力按下去,就听到里面咯咯作响,上面烛光照不到的地方探出了一条细细的锁链垂了下来。
她心中一喜,刚要伸手去拉那锁链,后衣领突然被揪住,那小白脸把她拉到身旁,轻声说道:“别碰,这是陷阱,只要这条锁链受到牵拉,地上的翻板就会打开。”
裴时浅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小白脸却没回答,他反问道:“你看这些烛台,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条石道里一共有八盏烛台,左右各四盏,外观非常普通,看起来一模一样,裴时浅挨个看过去,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以为是自己看的不仔细,又绕着看了几圈,困惑的看向那人:‘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机关是在这些灯台里吗?’
小白脸皱了皱眉:“机关就是这烛台中的一盏,推进石壁右旋到底就能打开机关,我刚才全部试了一遍,这些烛台都推不进去。”
裴时浅听完,伸手去推动烛台,推到第三个的时候突然内陷,缩进了石壁,她惊喜道:“找到了。”转头去看那小白脸,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乎并不惊讶,裴时浅一愣,小白脸走过来抓住底座向右转去,咔哒一声,看起来严丝合缝的石道中间升起一道石门,这次声音清晰的传了上来。
山寨之下的密道里竟然暗藏乾坤。
她看着眼前这人有些不解,他似乎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刚才的机关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打开,还是在试探自己,只是试探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她开口问道:“为什么刚才你推那机关没有反应?”
那人还是淡淡的,转身指了指石道尽头垂下来的铁链:“想必这还是一个双层机关的子母锁,石壁上的第一道机关为母锁,可以同时开启假子锁的陷阱和真子锁的锁道,如果开锁之人不懂其中道理的话,就打不开隐藏的密室,反而会掉进陷阱无法动弹。”
裴时浅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石壁机关被开启后,会同时开启两道机关,第一道作为迷惑人的诱饵,若有人扯动隐蔽处的锁链,则会自投罗网,掉入地下的陷阱里;第二道机关则会移开石壁内的堵石,让作为钥匙的烛台插进锁道,最终打开石门。
小白脸点头道:“就是这样,不愧是锁王,可惜了。”
理解了这里面的设计之后,裴时浅又想起一件事:“你刚才说还是一个双层机关锁,难道、、”
“没错,”小白脸继续点头:“刚才在上面的房间里,也有一道子母锁用来开启地下密道的门,谁知道那么巧,我刚打开这密道的第一道锁,你就踹中了作为第二道机关的桌子,正是如此,翻板才会打开。”
裴时浅沉默了一下,又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小白脸此时却笑了笑,烛火映在他明亮的眼睛里就像湖水盈满了星光,裴时浅被这美色所迷惑,心里的那些疑虑有些动摇起来。
就听他说道:“我叫顾展,来这里的目的和你是一样的,只不过我的人提前传递过这里的信息,所以知道一些。”
顾展?这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裴时浅暗自思忖,只不过没时间细想,那石门向上打开后,露出了一条向下的石阶。
此时下面传来的叫喊声,在空旷的石道内愈发清晰,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走下台阶,一个巨大的下沉空间出现在眼前。
裴时浅看着这地下建筑里亮如白昼,布满奢华的装饰,如果不是从密道而来,还真以为是哪户有钱人家的堂会,她看着看着,还没捕捉到脑海中的那一丝想法,就被下面高亢的叫喊声打断。
灯火通明的映照下,十几名戴着面具的人坐在下面,不过他们对身前的珍馐美酒毫不在意,而是都神情专注、面色狂热的盯着面前的一个大圆台。
两人贴着石壁往外瞧,四周虽然有些守卫模样的人,此时却似乎是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也跟着观望下面台子上发生的事,根本没注意有两人已经悄悄来到了身后。
台上的气氛正火热,两个衣衫破旧的人带着手脚镣铐,拿着兵刃缠斗在一起,身上都已经见了血,像是有深仇大恨一般,出手决绝毫不留情,好似就要拼个你死我活,台子四周立着半人多高的尖角围栏,台下站着四五个壮汉守在四周。
离台七八步远就坐着那些面具人,衣着华丽,面前摆着美酒佳肴,都在为台上两名打斗的人喊叫,特别是有人受伤的时候,气氛就会更加热烈。
突然一声锣响,台上两人明显有些慌乱起来,兵刃交接的声音增快,很快一人就体力不支,摔倒在地。
占据上风那人却没有趁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下面的面具人顿时气得咒骂起来,裴时浅别过眼,不忍再看,心里叹息着终于结束了。
没想到此时台下的一名壮汉看到场上的情形停滞住了,马上抄起身旁的一把长矛就要走上圆台,倒在地上那人看到后忙挣扎着爬起身。
裴时浅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小白脸突然反手盖住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抬手去掰,这时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呐喊,凄厉的叫声在空间里回响,她浑身一抖,接着就听到下面的气氛到达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