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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打草惊蛇 此时的圆台 ...

  •   此时的圆台之上,本来胜负已定的局势却突然发生了变化,倒地那人在绝望之际,竟然在对方停手之后,捡起掉落的刀刃直直捅进了对方的身体,可能是没想到自己能刺中,他僵硬了片刻才机械的抬起头,呆滞的看向对方。

      对方的眼中却没有憎恨和杀意,只有满目的悲哀,片刻后那高大的身体重重倒在了地上。

      胜负在这一瞬间翻转,在欢呼咒骂声中,有人习以为常的抬走了尸身,赢得那个则精神崩溃的被拖了下去。

      裴时浅就听到顾展严肃的声音传进耳朵:“死斗。”心下也瞬时明了。

      双方相斗,不死不休。

      这竟是一场以命为注的赌局,既决胜负,也定生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人命犹如草芥,简直枉顾人伦残忍至极。直到下面又是一声锣响,裴时浅才惊觉自己还紧紧握着那挡在眼前的手,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放松,顾展慢慢抽回了胳膊。

      这时台上又出现了一个鼠目秃头的男人,他先是向下面行了个礼,又拍了拍手让手下抬了一个鼓囊囊的大口袋上来:“各位小爷,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是场小小的斗赛,权当是开胃的前菜,这不,老朽又带了位极品来。”

      老头眼露精光,望向台下带了几分淫邪:“玄字四号要的货,我们带来了。”

      他转身去解麻袋上的绳子,绳子解开露出一个人头,披散着头发看不清楚外貌,衣衫身形都藏在袋子里,只能依稀看出是个女人,裴时浅心急如焚,顾展胳膊后屈,反向拦住了她,裴时浅也知道不能打草惊蛇,只能双手扶在他的臂膀上,探头继续去看接下来发生的事。

      老头继续洋洋自得道:“诸位想要的,我们都能满足。”

      底下有人嗤笑道:“可我听说,你们把地字一号的货丢了,还折了人手。”

      老头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假笑道:“寨里早有规矩,不惜一切代价,以期诸位尽兴,只是主人盛情款待,有人却不想宾主尽欢,地字一号谎报货物身份,不仅给了虚假的情报,还差点暴露了大家的事,他会付出代价。”

      这话说的很是高明,就是明白的告诉下面的客人:大家都是一根绳子的蚂蚱,一方吃了亏另一方也绝对讨不到好处。所以本来还有人不以为然的嘲笑,听到这里才回过味来,都恨不得找出地字一号到底是谁,差点连累到自己。

      此时有人灭掉了一些灯烛,整个地宫的光线黯淡了许多,加上不知哪里飘来的香气,气氛变得有些旖旎起来。

      “这味道、、”裴时浅闻到那香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顾展转身问道:“怎么了?”

      “这味道很特别,我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她拧眉想了想,才记起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岑良是自己在学监的同窗,两人都是不求上进的,算是惺惺相惜的狐朋狗友,有一日,岑良神神秘秘的告诉自己,他收到一封未署名的信函,邀请他去一个地方,那信的纸张就带着这种香味,岑良还絮叨了好久这味道的特别之处。

      她斟酌着开口:“我想起来了,是我的一个好友,曾经收到过一封带着这种香味的信函。”

      “那个人也是这里的一员吗?”

      “怎么可能,如果他敢来这里,我会打断他的腿。”裴时浅咬牙切齿道:“收到信的第二天,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他祖父遣回老家修身养性去了。”

      台上的老头恩威并施,先是对下面的人打压了一番,又露出微笑继续拍了拍手,随后一伙人拖上来一个腹部鼓胀的女人。

      那女人被按在地上浑身发抖,不停的哀求,下面的人再次兴奋起来,老头兴奋的捋了捋胡子,手向着台下压了压狂热的气氛:“是男是女,经手人是哪位爷,谁能一击得中,今日剖了便知。”

      这简直毫无人性,活生生把孩子剖出来,只是作为一个赌注,顾展手摸向后腰,眼看就要出手。

      这时从台子一侧快步走上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趴在老头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头似乎是有些吃惊,又交流了几句,随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底下的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老头神色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裴时浅本以为只需要对付李公子那几个人,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直到此刻,自己连那帮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却遇到了一个更大的险境,她正一筹莫展,突然听到身后的石道里,似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转身去看,那声音急促但是不慌乱,而且有一种整齐的诡异,要不是石道拢音,不一定能听的这么真切,她拍了拍顾展的肩膀问道:“你听到了吗?后面好像有人来了。”

      顾展专注的看着台上,没有回头:“没事,应该是援兵到了。”接着从石道里出现了一队人马,裴时浅贴在石壁上,视野中却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城中替青禾解围的那个年轻人,他直奔顾展身边。

      顾展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那年轻人笑出一口白牙:“很顺利,人都控制住了,每个出口也布置了我们的人。”

      顾展点点头,示意他们进去,年轻人朝后扬了扬手,整支队伍鱼贯而入,竟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就这样趁着烛光昏暗,四散开来。

      年轻人走在最后,经过裴时浅身边时露出一脸笑:“你这丫头,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单枪匹马闯进来。”还是熟悉的人畜无害,一口白牙,接着轻轻一跃,像只猫儿一样潜了进去。

      裴时浅有些惊讶的看向顾展:这小子竟然也是皇城军的人,又想起年轻人的话,原来自己可以这么轻易的混进这山寨,是因为那些皇城军早就控制了上面的局势,所以自己一路上通行无阻,心里不禁暗暗庆幸自己命大。

      援兵已到,裴时浅紧绷的神经暂时放松了下来,突然听顾展说道:“这个你拿着,现在马上原路返回,去找皇城军的人带你出去,一会这里会很危险。”她回过神就看到顾展拿着一块令牌举到自己眼前,令牌漆黑如墨,看轮廓竟然是一只狼头的样子,眼睛处镂空更显得孤傲凌厉,栩栩如生。

      裴时浅知道皇城军都出动的情况下,一定会有一场混战,而自己在这种场合下只会是累赘,于是接过令牌道谢,狼头顶部系着红缨绳结,就像是出征将士戴的红缨盔,削减了几分凌冽的杀气。

      正在此时,下面的圆台上突然喧哗起来,几个人被架着拖上台子,还在不停挣扎着,嘴里也大声吵嚷个不停,为首那人衣着华丽甚是眼熟,裴时浅通过那人猥琐的气质,惊奇的发现竟然是那个掳走青禾的李公子。

      本来欺压百姓、作威作福的李公子,此时却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裴时浅有些傻眼,难道这草包被山匪掳到了这里?此时他口中还在竭力的咒骂:“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对我!你们知道我是、、”

      老头一记掌掴上前让他闭了嘴,然后阴沉的问道:“你带女人上山了?”

      脸上的半边面具护住了李公子的自尊心,他硬着头皮嘴硬道:“那又怎么样!本公子爱、、”没说完又是一记巴掌。

      那跟在他身后的小厮也被人扭着胳膊站在一旁,此时看到自己主子挨了打,急忙喊道:“你们好大的胆!竟敢伤我家、、!”话没说完就被人一拳打在腹下,疼的他立马闭了嘴,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那李公子还在硬挺,老头一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他梗着的脖子瞬间就软了,哆嗦着腿不敢再言语。

      “女人哪里来的。”

      李公子感受到到那白刃上的凉气,腿肚子直转筋,好似有些站不稳,结巴着说道:“路、路上遇到、遇到的。”

      老头有些愤怒的看着他:“你!你怎么敢!怎么敢坏了规矩!”蓦得脸色一变:“不可能,守卫是不会放任你带人进寨子里的!那些、、”

      说到这里他突然住了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突然大喊道:“不好,暴露了!”说完竟然头也不回的跑走,看他健步如飞的样子,实在是与苍老的外貌不符。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了片刻,随即乱作一团,四处逃窜,一时间桌椅碰撞,碗碟碎裂,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

      这变故来的太过于突然,快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顾展也是一愣,没想到未打草蛇已惊,马上跨步飞身而下,同时一声呼哨声起,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皇城军人马同时发难,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裴时浅吃惊于这老头竟然如此警醒,不过来不及多想,趁着混乱,那草包李公子已经被护卫架起,绕过四周的人,向着一个方向逃去。

      眼看李公子一行人淹没在人海里,裴时浅心急如焚,此时顾不上其他,她急忙去追,只是场面实在太过混乱,马上就被逃窜的人流冲乱了方向,只能眼看着那草包不见了身影。

      到手的线索又断了,她正着急,这时一些面具人眼看着被官兵围困,走脱不得,竟然铤而走险,指挥着手下拔出利刃,想要正面杀出一条路来。

      刀光剑影罗织,一人被打飞差点砸到她身上,裴时浅急忙躲避,钻进了离她最近的一条甬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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