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绪》寻序

4、第四章 温叙推开咖

　　温叙推开咖啡店门的时候，门上挂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温书珩还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手边的美式已经完全凉透了，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看见温叙走进来，眼底有一瞬间的意外闪过——似乎没料到温叙会主动过来找他。

　　但也只是一瞬间。

　　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哥，坐。想喝什么？我去点。”

　　“不用，”温叙在他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你有话想跟我说？”

　　温书珩歪了歪头，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没有啊，就是想和哥一起回去。”

　　“那你问沈隅是谁？”

　　话一出口，温叙就有些后悔。他的语气比预想中冲了一些，不太符合他现在的身份——一个刚出院的、体弱多病的、应该对弟弟充满感激的哥哥。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温书珩的笑容没有变。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美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抬眼看向温叙。那双眼睛在咖啡店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像是盛着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我只是关心你，”他说，“你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我不放心你和不太熟的人走得太近。”

　　合情合理的解释。

　　温叙没说话。

　　“而且，”温书珩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哥以前从来不会对别人那样笑的。”

　　温叙怔了一下。

　　“什么？”

　　“你刚才，对沈隅笑的那个样子。”温书珩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不记得了吗？你以前——只对我那样笑的。”

　　温叙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当然不记得。

　　他穿过来才几天，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原著小说和脑海中那十几年的空洞记忆。那十几年的记忆就像是储存在硬盘里的数据，他可以调取、翻阅，但没有任何真实的情感附着在上面。

　　他不知道原来的温叙是怎样对温书珩笑的。

　　他更不知道温书珩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我只是……”温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解释。

　　温书珩却忽然笑了，那种笑和之前的完全不同——嘴角的弧度更大，眼底的冰却更厚。他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覆在温叙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凉。

　　那只握过冰冷咖啡杯的手，像是从冬天的河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没关系，”温书珩说，“哥不记得也没关系。慢慢来。”

　　慢慢来？

　　慢慢来什么？

　　温叙想要抽回手，但温书珩的指节微微收紧，力道不重，却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动弹不得。

　　“我会帮你记起来的。”

　　温书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温柔的，眼神依旧是柔和的。

　　可温叙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没有名字。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叫——

　　占有。

　　不加掩饰的、疯长的、像野草一样在没有阳光的地方无声蔓延的占有。

　　温叙用力抽回了手。

　　这一次温书珩没有阻拦。他任由温叙把手抽走，甚至还体贴地把桌上的纸巾盒往温叙那边推了推，像是在照顾一个情绪不稳的病人。

　　温叙站起来，拎起书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自己回去，你不用送了。”

　　“哥。”

　　温书珩叫住了他。

　　温叙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温书珩站起来，走到他身后，距离近到温叙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落在自己后颈的皮肤上。

　　“我去看看你的公寓，”温书珩说，“爸让我给你带了几盒补品，放在我车里。我帮你送上去。”

　　理由依然无懈可击。

　　温叙闭了闭眼。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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