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绪》寻序

5、第五章 温书珩是第

　　温书珩是第一次进温叙的公寓。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拎着那几盒补品跟在温叙身后进了门，目光扫过玄关、客厅、半开放式的厨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到几乎没有什么生活气息，像一个样板间。

　　“放在桌上就行。”温叙指了指餐桌。

　　温书珩依言放下东西，却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采光不错，”他评价道，“就是楼层太低了，不太安全。”

　　“我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说的不是东西。”

　　温叙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温书珩的背影。他说不出为什么，但温书珩站在那扇落地窗前的样子让他觉得不舒服。就好像这个人在丈量什么、评估什么、规划什么。

　　就好像这个人在确认这扇窗能不能锁死，这道门能不能从外面打开。

　　“你什么时候走？”温叙直接问。

　　温书珩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他只是笑了笑，走回玄关处，弯腰穿鞋。

　　“哥，”他一边系鞋带一边说，声音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沈隅这个人，你以后还是少接触比较好。”

　　“为什么？”

　　“不为什么，”温书珩系好鞋带，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我不喜欢。”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温叙一眼。

　　那个笑容依旧是温柔的。

　　“晚安，哥。明天见。”

　　门在温叙面前合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楼梯间。温叙靠在门板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被温书珩握过的手，手背上还残留着那种冰凉的触感，像一条蛇从皮肤上滑过留下的痕迹。

　　——你以前只对我那样笑的。

　　他当然不记得。

　　可他为什么会因为这个不记得而感到一阵没有来由的心慌？

　　温叙走到沙发前坐下，仰头靠在靠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像被搅浑的池水，沉默着翻涌。

　　他想不起任何事情。

　　但他在梦里见过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很高，肩膀宽而直，穿着黑色的毛衣，逆着光。他在梦里喊了那个背影一声，喊的是什么他醒来后从来记不住。只记得那个背影转过来的瞬间，他胸口涌起的那种又酸又涨的感觉。

　　然后他就会醒。

　　每次都是这样。

　　温叙闭上眼睛。

　　算了。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的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活下来，想办法回到现实世界。

　　这本书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故事。

　　而他只是一个误入故事的人。

　　迟早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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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响了。

　　温叙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发件人还是温书珩。

　　“哥，你阳台的窗户没关，晚上有风，记得关一下。”

　　温叙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客厅连接阳台的那扇推拉门。

　　窗户确实开着一条缝，夜风从那条缝隙里挤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可温书珩刚才根本没去阳台。

　　他只是在拉窗帘的时候往外面看了一眼。

　　——只看了那一眼。

　　温叙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温书珩的注视之下。他只是不知道，这个“注视”的边界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