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我不分》甚难

4、有些秘密我想自己留着

　　“咚咚咚“
　　”报告“
　　办公室门被推开了，里面吊扇嗡嗡的转着，布局和初中办公室布局差不多，一阵阵的键盘敲击声和几句训斥。
　　”你来了？坐。“
　　高薇提前凉了杯开水，备了把椅子，推了推眼睛对他笑了笑。
　　高薇是高二（2）班班主任，教英语，短发，半框眼镜，和蔼的时候很和蔼，凶的时候凶不起来。
　　”老师......找我什么事？“
　　他轻轻坐在椅子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这边有温水，这次主要是了解一下学生的基础信息，不用紧张，是什么就是什么。“
　　”好的老师“
　　在他还在沉思都会问点什么时，高薇已经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今年多大了？”
　　“15岁“
　　这个还在上初三的岁数的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高二了。
　　”男孩子么？“
　　”嗯，是的。“
　　他不自觉又想到陈远说的那句”带把的“ 睫毛垂了垂。
　　”长得真秀气，像个姑娘“
　　虽然是夸奖的话，但陈书现在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得劲，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陈远的话。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李晓娜“
　　真是个令人害怕的名字，总和那些伤疤联系在一起。
　　”爸爸叫什么？“
　　”陈伯志“
　　高老师偶尔抬头笔刷刷的写的很快。
　　”有什么先天疾病吗？“
　　”体弱“
　　”好的知道了“
　　”有没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陈书一愣，他都把这茬事忘了。
　　能回答没有吗？
　　但老师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啊，怎么办？
　　他沉思了半天，知道感觉到高薇的目光从笔记本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陈书？“
　　”啊，有哥哥“
　　他一紧张就这么说出来了，他说完就后悔了，能撤回吗?我想说的其实是没有。
　　”亲哥哥？名字？在那个学校哪个班知道吗？“
　　好吧，看来对方听到了，认命吧。
　　”嗯，亲哥哥。在华洛九中，高二（2）班，陈远“
　　声音越来越小，他几乎是闭着眼说完这些话的。
　　高薇记录的手顿了顿，抬眼。
　　”陈远是你亲哥？“
　　这么想，名字也挺像，两个字，都姓陈。
　　陈书缓了一会才闷闷的回应了一声表示肯定。高薇皱眉，可陈远的资料上却龙飞凤舞的写着资四个大字”独生子女“原来真能不写啊，陈书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拟写自己的1000种死法。
　　他想着，其实死了也挺好的，不用小心翼翼地，不用躲着谁，还能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父亲。
　　只是......他唯一挂念的就是他触手可及的未来。
　　他也不是怕死，就是担心陈远嫌麻烦。
　　陈书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睁眼。
　　”老师，能帮我保密吗？“
　　”啊？什么？“
　　”陈远是我哥哥这件事“
　　他意识到自己说话过于生硬，又补了句谢谢。
　　“好的，我会保密的”
　　之后又陷入沉思，高薇在想接下来的事要怎么开口才好。
　　”对了，你以前那个昌平乐昌老师跟我说，“
　　天哪又是那个好好老师，陈书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紧张起来。
　　”你家庭特殊，关于这件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高薇眼里满是柔情，但陈书却看不进半分。
　　为什么那个好好老师要把这件事告诉高薇？他就不能把这事烂肚子里吗？他把自己害的还不够惨吗？
　　陈书头有点疼，眼睛又闭上了，像被玻璃隔开了，和这个世界隔开了，掉进了自己的世界。
　　两人间突然沉默了，窗户有一扇没关，一阵阵暖风吹进来，桌上的教科书和教案静静的翻了几页，不让空气彻底安静。少年突然觉得身上那些疤活了过来，烧着他的皮肤，带着刺痛和那些不讲理的记忆一起挤进他的身体，强硬的掠夺他的感官。
　　......
　　”啪！“
　　”吵什么吵！财运都叫你哭没了！你爸死了！死的好！都是你这个贱种害的！让你天天勾引！委屈什么！滚！“
　　抬起就是一脚。
　　那女人疯了似地把陈伯志的遗照，遗物乱砸一通，陈书唯一留下来的只有一本相薄和一部手机，就是陈书现在用的那部，有点旧的手机。
　　”妈妈......求求你...求求你别砸了......爸爸会伤心的......“
　　陈书脑海里只剩下小孩的哭喊声，和玻璃碎地的狂响。
　　”陈书？陈书？“
　　高薇的声音很轻，陈书回过神，眼眶泛红，像从深海里获救一般。高薇递去一张卫生纸，拍了拍他肩膀，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对不起，老师不是故意提起你的痛事......”
　　“没事的老师......每个人都有秘密，有的秘密，我想自己留着......’
　　后来高老师没给李晓娜打电话，也没去找陈远。陈书悄悄给高薇发了张好人卡。
　　高薇望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她盯着陈书比同龄人要小的体格，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