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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为什么没有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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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转来高二事情还是很多的,陈书经常压着上课铃进班。
这天他刚办完新的学生证踏进教室后门,陈远捏着手机被吓了一跳,不耐烦的骂了一句。
“你他妈一天进进出出几百次,你他妈尿频啊?”
他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尿频,但话到嘴边又哽了一下,只是弱弱的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回了座位。
高薇难得带着笑进班,抱着书,推了推眼镜。
“今年轮到咱们年级参演了,我过来征集下意见“
”什么活动?“
”牡丹文化艺术节,九中特色“
”哦哦就那个,全校都参加的?“
”嗯”
台下传来些窃窃私语,唯有两个人对这件事漠不关心的。
一个陈书,一个陈远。
一个学习,一个打游戏。
“安静安静,咱班出什么节目?”
陈远抬起头,来了点兴致。
“要不演话剧?白雪公主吧?”
班上有人支招,惹得班里哄堂大笑,陈书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后来有个人紧紧附和
“白个头的白雪公主,我看你长得像白雪公主,天天就知道出点阴招,咱班跳个舞多好,把陈远也拉上,他迷妹多“
陈远无辜躺枪
”你还说我呢赵雪梦,你觉得咱远哥会去吗?“
嗯,绝对不会去。他绝对不会去参加这种丢人的演出。
”我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陈远,到时候你站c位“
高薇提了提嗓门,笑着说。同学们的目光直直看向陈远黑了一半的脸,有的憋笑,有的憋不住的直接咯咯咯笑出来了。
”笑你妈“
陈远不爽。
”远哥,认命吧,老高都觉得咱远哥有这个面。“
”我操你妈,滚蛋!“
陈远随便抄了个东西扔过去,被周文扬一个预判躲开。
”那就这么定了吧,陈远,加油,我相信你!“
班里都是嗤嗤的笑声,陈远刚想拒绝,又被堵了回去,感觉闷得慌。放平时也就算了,关键是陈书在啊!很丢一个少男的脸啊!
他需要时间接受。
一扭头就看到陈书坐在窗边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摁在书页上,阳光掠过他的发顶染成金色,整个人安静的坐着,乖极了。他恍惚了一下,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哦对,他忘记发火了,后知后觉火气才慢吞吞的上来。
妈蛋的自己盯着他看做什么?看着这么乖实则心里已经把自己从头到尾笑了一遍了吧!
或许是想遮掩刚才的恍惚,他笑着看向高薇。
”我觉得咱班演白雪公主挺好的,让陈书演白雪公主,多合适?“
这话一处高薇也注意到从头到尾只抬了一下头的少年。全班目光齐刷刷投过去,少年顿时变得窘迫,支支吾吾说着什么。
高位拍了拍手收回所有人的目光。
”你们都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老高,要保持童心才能笑口常开啊“
睡了小半节课的顾余曦在同桌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呀,曦哥,你醒啦?“
顾余曦摆摆手,”低调低调“
”一天天就你屁话多“
顾余曦是班里鬼点子最多的,开的玩笑也一天不重样的,就没他接不上的梗,人送外号”梗哥“
”行了啊,那就这样“
陈书正看着书,突然听到高位喊他名字。
”陈书,我记得你挺会做手工的?“
这个事也是昌平乐给告诉她的,昌平了发现上次灯笼会他做的灯笼又精致又有创意,就顺手把这件事告诉了高薇。
啊,他咋啥事都往外说。
陈书闭了闭眼,轻轻点头。
”那你来做点装饰品配件什么的,我就不买了。“
这个提议真够扯的,就跳个舞,要什么配件?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高薇这是故意的,她的本意是想让新同学快速融入班级,班主任的招牌套路,没事找事。
但这也太扯了。
陈远也这么觉得,他听着想笑,转念一想,这样他也丢过脸了,自己去跳舞的事倒也没那么难接受。
”顾余曦,你屁话多,你跟陈书一块去“
顾余曦还打着哈欠靠在凳子上,被突然点名,清醒了,他扭头看着那个少年。
”好啊,让哥哥来帮你完成着史诗级大作吧妹妹“
妹妹......陈书习惯了,他应下来,至少不是一个人。
讲课时间没剩多少,高薇难得跟他们唠嗑,从初中唠到高中,从高中唠到恋爱,又唠到结婚翻来覆去无非就是他们想听的。
陈书低头看着书,陈远玩着手机,准确来说是在翻聊天记录,跟他女朋友的聊天记录,越翻越烦。
4月1日上午7:02
痴心小新:阿远宝宝起床了吗?
远方:起了,怎么了宝宝
痴心小新:那我几点去找你呀?
远方:我一会去接你。
然后顺理成章的想到了后来的事。
他关了手机,烦躁越来越大,尤其是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脑子抽了答应了那什么节目。
“妈蛋的,真他妈恶心”
他下课就把那天在走廊跟他腻歪的那个女生拉出来提了分手,还补了句万能的对不起。
据说是哭了一下午。
周文扬看见他从后门进来的脸色不好,立马明白了。
“分手了?”周文扬叹气“又有小妹妹遭殃喽,(6)班那个班花考虑下?”
“嗯”
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又像在试探什么。
陈远就这样。谈的时候认认真真的,分手时又果断的要命,他觉得,不合适就换,没必要因为对方而折磨自己,他脾气本来就不好,又没耐心,看见女孩子哭更是束手无措,干脆不管了,放弃了。
像个渣男,但又不能这么说。
最近他换对象的频率好像很快,而且总控制不住脾气。
“最后一个,如果还是这样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教室另一角,顾余曦和陈书还在讨论要做什么配饰。
“你觉得做项链怎么样?那种爆闪,超级无敌闪,能把人眼闪瞎的那种”
“会不会太夸张了?”
“那做魔法棒?跳舞的时候人手一个,巴啦啦小魔仙,变身!”
陈书看着他,头有点疼。
“胸针,做胸针。”
陈书赶紧掐断他逐渐入魔的动作,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天天睡觉了。
哥,你还是睡吧,我求你了。
陈书见那人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茫然地看着他,好像在说“胸针,什么胸针”陈书随手拿了张演草纸,画了个草图给他,寥寥几笔却格外传神,设计简单,是他们班的象征物---向日葵。
顾余曦看完后懂了,拍了拍手。
“厉害啊妹妹”
“妹妹”又扎进陈书心里。
“那个,我,男的”
“男的?”
顾余曦重新打量他一下,从头到脚。
看不出来,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看也不像男的啊?“
陈书头顶飘过一串句号。
我总不能把裤子脱了给你证明吧?他仰起头,喉咙处一个小坡努力的挺了挺,顾余曦扶着额头笑了笑。
其实还挺可爱的
”行,勉强信了。“
真勉强......我看就是根本不信吧!
陈书头顶又飘过一串句号。
他低头把要用到的清单整理了一下,递给顾余曦。
”不织布,曲别针?热熔胶棒?“
晚自习快上课,顾余曦骂骂咧咧的走回教室,身后跟着一言不发的陈书。
”财务批个条子慢死了,又弄到晚自习“
”说不定人家有事呢“
”他们闲死了能有啥事?”
说着说着陈书突然不吭声了。前面站着个人,叼着根烟,按理来说走读生早就走了已经6:40了,但陈远好像刚准备走的样子。
“呦,远哥,还没走?”
“嗯,他们弄排练”
那群人都是会跳舞的,赵雪梦挑的“精英”。顾余曦想上去勾那人的脖子,却被躲开了,擦着顾余曦的肩膀径直走向后面那个人。
”倒是你,跟他混的挺快?见一个男生的就低血糖?”
陈书不敢吱声,头缓缓低下,耳后的碎发慢慢滑下来。
“你干嘛?老高说了别弄人家”
陈远冷笑一声,没理他,伸手扯了扯他散下来的头发,带着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跟自己一样的洗发水的味道,甜腻腻的,钻进陈远的鼻腔。今天烦躁好像老是迟到,他愣了一会才猛地松手,被烫到一样,擦擦手。低头盯着他,他发现陈书很白,白的像个病人,白的血管都清晰可见,是医学生会喜欢的病人。
他挪开眼,心里莫名乱的慌。
操,我想什么呢?我疯了?我上学上疯了?
他暂时找不到什么找茬的话。
“喂?你还不走?”
陈远回神,跨了几步跨走了·。
陈书还愣着,轻轻将那屡碎发重新别到耳后。
长头发还真的有点麻烦......
“喂?陈书?吓傻了?他走了”
“啊?啊好的”
陈书旁边一直都没人,所以顾余曦收拾了下东西就笑着坐在他旁边的位子。
“一共六个人,材料够不够?”
“够的...绰绰有余了......”
他挪了挪凳子让顾余曦更好的坐进来,他思索着,“他......不会要这么幼稚的东西吧......更何况是我做的......他......更不会要了吧......?”
“那个......要不......只做五个......?”
“为什么啊?”
”我觉得陈远......他不一定会接受......丢掉的话......会很浪费......“
”哦,也是哦,那位暴躁老哥。“
作业不难,陈书三两下写完,刚合上笔帽,作业就被顾余曦抽走了。
”不愧是跳级生,小生佩服佩服!“
然后埋头苦抄,抄的爽哉爽哉,美名其曰早写完早帮忙。
陈书无奈的看了眼抄作业的顾余曦。从凳子下面拿出材料,彩铅轻轻在不织布上描摹着细腻的线条,裁剪,粘贴,最后扣上曲别针,一个向日葵胸针就这么诞生了。
另一边顾余曦抄完作业把作业堆在地上,把桌上腾干净了。
“不赖啊妹......哥们!”
“谢谢”
两人简单分下工,做完晚自习已经下课了。
说做五个,就只做了五个。摆在柜子里像五个小太阳。
“哎,陈书,你住哪个宿舍啊?”
“209,怎么了?”
“209不是单间吗?你自己住?”
“嗯,自己住”
“自己住不孤单,不害怕吗?”
“你怕鬼......?”
“不怕啊,我怕你害怕,我觉得自己一个人住很寂寞的”
顾余曦在为自己担心吗?
“对了,你和陈远有什么瓜葛吗?我上次也看见他找你麻烦”
陈书抬起头,眼里映了点路灯的光
“我不知道......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可能不喜欢我吧......”
其实陈书他想说的是“可能他不喜欢我自己了吧”但还是把那个“了”字咽进肚子里。
陈书其实挺不幸运的,他刚好赶上陈远最心烦的时候。陈远恋爱出了点问题。嗯。
“哦......那下次你躲着点他”
“嗯,知道了”
在躲了在躲了,他一直都在躲,可好像有什么磁场似的,躲不掉啊!
走到宿舍后两人简单告别,陈书走回宿舍,开了灯,白炽灯有些刺眼,陈书眯了眯眼,看着空空的房间觉得倍感安心,至少这段时间,这里就是他的底盘,温暖的,安静的,安心的。
顾余曦早读又迟到,在门外被批。
“老师,睡觉能长高,你也可以多睡觉,这样能长高啊老师”
这是说她矮呢?高薇气的脸有点红,把教科书卷成筒敲在他脑门,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还打人啊!我这么好的建议!”
最后顾余曦喜提门神岗位。
早读下课后,陈书把胸针给他们了,陈远一直盯着那个穿梭在班里的身影,他本来没多想要那个东西,甚至想好了到最后该怎么弄坏,丢掉,羞辱他。
但陈远越看越不对劲。
这家伙怎么回自己座位了?
陈远看发完了都没自己的,该死的叛逆和胜负欲上来了,为什么没有自己的?于是散漫的喊了一句。
“哎,陈书。”
陈书缓缓回过头
“你的那个什么胸针”
“为什么没有我的?”
声音微哑,依旧带着似笑非笑,很欠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