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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章-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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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气温上升了很多,天空蔚蓝晴朗,阳光照耀之下,树木葱郁,花朵娇艳,走到哪里,都能闻到花草清新的香气。
郁临深工作的地方跟我住的地方隔得很远,我不想太折腾自己,还是打了车过去,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到了他工作的公司楼下。
酒舒和郁临深举办婚礼前,我从妈妈和酒舒的口中得知,他在瀚宁市念的大学,毕业后去德国读了硕士,一回国就进了这家主营汽车制动系统相关零件的公司工作,工作能力很强,现在已经是销售部总监,很受老板的欣赏和重用。
知道了他的这些基本情况后,我常常想,做销售工作十分重要的一点,是要尽量与周围的人保持良好的人际关系,就算不必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笑脸相迎,至少也不会冷着脸,在家人面前更会表现得温和。然而我作为他曾经妻子的妹妹,好歹曾算他半个家人,为什么他每次见到我都冷漠得像遇到了一个陌生人?我仔细回忆他在面对我爸妈和姐姐时的言谈举止,似乎都算比较绅士有礼,为什么到了我面前,连伪装出一点儿热情都不愿意?
大概只有一种解释:他从来没把我看作家人,我在他心里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样一想,似乎不必再为这个问题纠结,可是我并不能就此释然。
我收回思绪,对着一辆停在路边的车的侧窗玻璃整理头发和衣领,确保没有失礼之处,才拿出手机,给郁临深打电话。
他很快接听,只说了一句“在楼下等我”,就挂了电话。
约莫过了五分钟,他拎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包出现在眼前这栋大楼出入口。他穿着深蓝色长款风衣,里面是灰色毛衣和黑色西裤,脚上穿的是黑色皮鞋,迈着大步往我这边走。
他径直走向我身边停着的这辆车,打开后座车门,把电脑包扔进去,再转到我这边,拉开副驾驶车门,对我一扬下巴:“上车吧。”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眉头微微皱在一起,我没敢问他什么,听话地坐了进去,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借来整理仪容的车子居然是他的,不禁有点儿尴尬。
车子驶上主路,一路往东开去。
郁临深上车以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抿着嘴沉默地开车,我不知道他遇到什么事,但我直觉我这样坐在他的车里并不合适。
“姐夫。”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莫名有一股骇人的气势,我一下子收住嘴,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他和酒舒已经不是夫妻。
我低下头,从包里找出那块手表放在中控台上:“我把你的手表带来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在一个方便停车的地方把我放下来就行了。”
他没有去看那块表,只一言不发地盯着前方。我没有受虐的癖好,再怎么想见到他,我也不愿意跟他待在这个气氛紧张沉闷的车厢,还得忍受他对我的无视。
“我还有事,请随便找个地方放我下来……”
“你妈刚才打电话给我。”他冷冷地说。
“她知道了?”
他嘴角上挑,没有什么温度地笑了一下:“你姐姐倒是洒脱,离婚了赶紧跑去Z市,把烂摊子都丢给我收拾。”
他的语气异常刻薄,我心里一沉:“离婚又不是我姐姐一个人的错。”
“那是谁的错?你的吗?”
我被噎住,心想这人性格原来这般阴晴不定,我就算心里真藏着別的心思,今天跑过来见他,主要也是为了把他的东西送还给他,他就算没有感谢,也不该对我的态度如此恶劣。
我也懒得对他客气了:“这是你们俩的婚姻,问题肯定出在你们两个人身上,不过我姐姐性格和善,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讨人喜欢,你不可能挑得出她的错。所以真要论谁的错,你这种自己心情一不好就把气撒在无关人士身上的人犯错的概率更大。”
“好,很好,”他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眼神却越发冰冷,“你们还真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姐妹。”
他阴阳怪气的口气让我再次噎住。想不到离婚对他的影响竟然这么大,他的这种无理只能说明他很爱酒舒,才会这般情绪反常。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没劲再跟他较真了:“算了,你离婚了,难免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计较。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如果你不想跟我姐姐离婚,那就赶紧想办法去把她追回来。你把火气撒到我身上来,没有任何用处,我又不是酒舒,没法代替她跟你复婚。”
他默然,等遇到一个红灯停下来后,才开口,声音平静了很多:“你这么关心我和你姐姐的这段婚姻,那么你说,我这种自己一生气就找别人撒气的人,你希望你姐姐跟我这样性格有缺陷的人复婚吗?”
我哑然。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希望就是希望,不希望就是不希望,多简单的两个选择。”
他的语气很平和,问的问题却有点儿咄咄逼人的意思,我只得在心里提醒自己镇定,勉力做出从容的姿态:“要不我待会儿打个电话给我姐姐吧,问问她有没有跟你复婚的念头,如果有,我的答案就是希望,如果没有,那不好意思了,我的答案就是不希望了。”
“你是做翻译的对吧?按照我的理解,你对文字的理解能力应该很强,我刚问你的时候,用的是‘你希望’,而不是‘你姐姐希望’。”
我一怔,索性将他一军,让他彻底闭嘴:“郁临深,你这么在乎我怎么想,不会是因为喜欢我吧?难道你离婚是为了追求我?”
轮到他被噎住,我暗笑,然而这种嘴皮子上的胜利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我意兴索然,决定结束跟他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大家各退一步吧,你们要不要复婚是你们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我不会再多嘴。至于我怎么想,跟你也没有关系。我知道你大概是讨厌我的,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联系你。手表是姐姐托我给你的,现在任务完成了,我也算帮了你的忙,你发发善心,快点儿找个能停车的地方把我放下来吧。”
他置若罔闻,并没有停车:“我现在要去你爸爸家,你妈妈叫我过去把离婚的事说清楚,你和酒舒不是姐妹情深吗?她的想法,你肯定很清楚,刚好你去向你爸妈说明一下,离婚是你姐姐提的,我并没有出轨。”
我哑口无言。原来他被质疑出轨了,难怪会这么不淡定。
我看了看他绷紧的侧脸,不禁在心里叫苦,如果我事先知道会摊上这样的事,把自己陷入这种尴尬的局面,我死也不会接酒舒递给我的那块表。
果然人不能犯傻,犯了傻,便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