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可以这样爱》沧蕙

5、第二章-1 爱是种奢侈

　　第二章爱是种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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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撞着实不轻，我捂住鼻子，眼泪汪汪地抬起头，透过泪眼，看清那人的脸，一下呆住。
　　居然是郁临深，我的前姐夫。
　　他穿着一件V领毛衣，我看不清是什么颜色，好像是深灰色或者黑色的。我每次见到他，他的穿着都是差不多的风格，和他本人一样冷感。
　　我从没看到过他穿颜色鲜艳的服装，突然想起今天上午我从酒舒家穿走的他的那件羽绒服，脑袋里努力勾画着他穿红色衣服的样子，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有人从我们身边走过，郁临深似乎短暂犹豫了一下，然后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带到拐角处，声音分不出喜怒地问：“喝酒了？”
　　“嗯，喝了。”我看着他的脸，也许是体内的酒精麻痹了我一部分神经，让我出现了幻觉，我发现他的表情比昨天下午在电梯里时要柔和很多。
　　他皱眉，我好像看到了他眼神里的不赞同，生怕他对我有意见，又补充一句：“我跟朋友一起吃饭呢，但我只喝了半杯多，不多。”
　　听了我的解释，他眼睛一眯，嘴角向上挑了一下。我依然看不出他这个表情是喜是怒，又或者，他只是在表达他的冷漠。
　　凉凉的风通过我身后大开的窗户涌进来，我觉得有点儿冷，不禁用双臂抱紧自己，往前走了一小步。
　　郁临深绕过我，掩上窗户，之后转回身看着我，停顿片刻后，用他惯有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对我说：“在外面少喝点酒。”
　　他的关心让我很感动，也许他只是随口说说，但还是让我觉得心里暖暖的，我点点头：“我知道。”
　　不大的角落随之被静默充斥，我想说点儿什么，刚打算开口，郁临深抢先一步：“我先走了。”
　　我看着他从我身边走过，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姐夫。”
　　他的身影一顿，我后知后觉，这才记起他和酒舒已经离婚了。
　　我觉得肯定是刚才洗脸的时候没注意，把水拍进脑子里，导致脑子进水了。可如果不这样称呼的话，我又该怎么叫他呢？
　　“姐姐把你的一块手表给我了，叫我还给你。”
　　他冷哼，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去Z市了？”他问。
　　“你怎么知道？”我看着他不悦的表情，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嗯，下午走的。”
　　他不再多说什么，朝我摊开手掌。我呆呆地看着他的手，搞不懂他什么意思。几秒钟后，我听到他说：“不是说给我手表吗？”
　　我回过神，楞楞地看着他的脸，他居然在笑，虽然并不是很明显，但我还是从他嘴巴的线条捕捉到了他的笑意。
　　“……我没带在身上，”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见到他，将表放在了家里，“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到时候再把表给你。”
　　他收回手，又变回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那到时候寄给我吧。”
　　“这样不好吧。”
　　他挑眉，不解地看着我，我假意咳了咳，解释道：“你的表很贵重，万一被快递摔坏了怎么办？而且这么近的路程，寄快递的话还要花邮费，多不划算。”
　　他不语，突然弯腰，脸孔逼近我。
　　我的心一慌：“你……你干什么？”
　　他盯着我的眼睛，目光是严肃的，语气却很悠闲：“我看你有点醉了，早点回家吧。”
　　我看着在眼前放大的这张脸，不由自主往后退，直到靠到墙上，晕眩的感觉才有所好转：“我没有喝醉，我是说真的。”
　　他站直身体，不再盯着我看。
　　“你跟酒舒不愧是姐妹。”说完这句，他就笑了，起初只有嘴角挂一点笑，然后那个笑很快浮上他整张面孔。
　　我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反常。我以前也见他笑过，但最多只能称得上微笑，此时忍不住暗暗猜测，估计是离婚的事影响了他的心情，让他没法像往常一样时刻保持冷静吧。
　　“你没事吧？”我怕他精神受到刺激，打算安慰几句，虽然在我的立场，这样做好像不太合适。
　　他止住笑，重新看着我。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过，但是……”
　　“但是什么？”
　　我避开他的目光，一鼓作气说完后面的话：“你要往前看，以后肯定会有更好的。当然了，我不是说姐姐不好。我是说，你以后会遇到更适合的人。”
　　“是吗？那借你吉言了。”他淡淡地说。
　　我觉得自己的安慰很差劲，还想再语重心长说几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时间会治愈一切：“肯定会的，把一切交给时间。”
　　郁临深英俊的面孔上透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说：“快回去吧。”
　　我见他要走，再度提起那块手表。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口说道：“下周六吧，到时候你有时间的话联系我。”
　　我松了口气：“我到时候打电话给你。”

　　“阿媚，你在这里做什么？”被方有青搂着腰、扶着胳膊的柯梁爱忽然出现，大着舌头问我。
　　我看了看没来得及走开的郁临深，心里暗叫不妙，连忙走到柯梁爱面前，想挡住她的视线：“没做什么，你怎么还没回家？”
　　她嘿嘿直笑：“把你这么个大美人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
　　我无语望天，方有青无奈地看了看我，我也只好回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阿媚，你身后这位是谁啊？”柯梁爱笑得有点儿不怀好意，“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
　　我回头望向郁临深，他的表情已经彻底恢复平静：“你们好，我是郁临深，酒媚的姐夫。抱歉，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得先走了，各位再见。”
　　他绕过我，大步走开了。
　　柯梁爱对我眨眼睛做鬼脸：“你姐夫竟然长这么帅，你姐好有福气啊。”
　　我忍住不去多想郁临深刚刚那个自我介绍，捏捏她的脸：“你当着有青的面对别的男人发花痴，我要是有青，今晚一回家就让你跪搓衣板。”
　　她头往方有青肩膀一靠：“我这么好，他才舍不得我跪搓衣板呢。”
　　方有青忍笑摇头：“阿媚，她要上洗手间，我怕她一会儿摔倒，麻烦请进去帮我看着点儿她。”
　　我扶她进去，她并没有完全喝醉，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跟你姐夫看起来好生疏，不像姐夫和小姨子，倒有点儿像分了手的前男友前女友碰面。”
　　我心中一惊，正想反驳她，她咯咯笑了：“没办法，谁叫你们一个美，一个英俊，两人站一块儿，画面太养眼，别人想不脑补都不行。”
　　我懒得跟一个喝多了的人瞎聊，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在柯梁爱的强烈要求下，这次我还是坐了方有青的车回家。
　　我不想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时间，一进门，便进浴室刷牙、洗头洗澡，前后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算结束。
　　我把自己扔到卧室的床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脑袋在酒精跟热气的双重刺激下已经不大清醒了，躺了没一会儿，就想闭眼睛了。快睡着的那一刻，手机不知道在哪里叫了一声，我被惊得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摸到手机，拿起来一看，是酒舒发来的一条微信：阿媚，我已经安全到达Z市。
　　我提不起劲打字，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都安顿好了吗？”
　　酒舒的声音十分轻快：“都安顿好了。”
　　“那就好，好好照顾自己，有事一定要和我联系。”
　　“阿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酒舒敏感地捕捉到我情绪的异常。
　　“没什么事呀。”我哈哈笑了两声。
　　她并不买账：“有事不要闷在心里，你是我妹妹，如果不开心了，不要忘记你还有我这个姐姐，知道吗？”
　　“真没事，就是今天晚上跟朋友吃饭，喝了点儿红酒，人有些犯困。”我怕她继续问下去，故意八卦她，“姐，你那个请你过去上班的朋友是不是男的？”
　　酒舒在那头嚷嚷：“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暗笑，继续逗她：“我的问题很正常啊，你反应那么大，明明是你心里有鬼。”
　　“九妹九妹，可爱的妹妹，可爱的妹妹……”
　　“……” 我欲哭无泪，“别唱了别唱了，好姐姐，我错了。”

　　说起我的名字，我自己也挺无语。爸爸要是知道在我出生几年后会流行一首红遍大江南北的《九妹》，估计当时死也不会给我取一个单名“媚”字。
　　因为这个奇葩的名字，我上学时可没少受欺负。每次听到同学嬉笑着唱“九妹九妹，可爱的妹妹，可爱的妹妹……”，我都会跑回去哭闹，让爸爸给我改名字。爸爸每次都哄我，告诉我，我的名字是最特别的，“媚”的寓意是美丽漂亮，和那个“妹”不是同一个字。
　　后来有同学再拿我的名字取笑我，我都会呛回去，大骂别人没学问，但是同学们依旧我行我素。上了初中以后，大家慢慢懂事了，也不怎么再拿我的名字做文章。饶是如此，我依然不是很喜欢别人直呼我的全名，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心里留下了童年阴影吧，我每次都尽量让别人喊我阿媚。很多时候别人会想到唱歌很好听的那个阿妹，但总归比九妹好听很多。

　　酒舒依旧在那边反复哼着这句歌词，一遍又一遍，每次唱到“九妹”两个字，都故意加重语调，我只能讨饶：“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别唱了别唱了。”
　　酒舒终于止住她的魔音，冷哼一声：“以后看你还敢不敢拿我寻开心。”
　　我毫无还手之力，败下阵来：“不敢不敢，妹妹不敢。”
　　“知道就好，我可是捏着你的七寸呢。行了，困了就早点儿休息吧，都十点多钟了。”
　　酒舒何止是捏着我的七寸呢？我挂了电话，回想她的这句话，不禁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