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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4 章 ...

  •   “小倌儿,拿茶来。”尘松明尾音不扬,只是淡淡的陈述。
      “好嘞!就来!”,店里的小倌儿风风火火地突然冒出来:“客官儿,您要的茶!”
      小倌儿提了注子,倾手倒入了距离尘松明面前茶盏一寸的位置,不偏不倚。
      茶水沿着桌缝流下。
      “你……”
      “倒我身上了。”尘松明欲言难止,表情很是微妙。
      “啊?”小倌儿忙弯了腰道着歉:“对不住对不住,是小的没看清,我给您擦擦,重倒……”
      “没事,不打紧儿。我上楼换身衣服便好。”尘松明拍了拍小倌儿的肩。
      小倌儿依旧直直弯着九十度的大腰,曲着一动不动,撑着眼尾的笑纹,嘴角扯到耳根,殷勤道:“小公子还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言罢,就打算踩着脚底的风火轮准备开溜。
      “还真有一事相求。”尘松明拂手攥住了小倌的袖子。
      “什么事儿,您说。”
      尘松明笑嘻嘻道:“后厨与我用用。”看起来很好说话,不带棱角。
      小倌儿骤然直起身来。
      骨头发出“咔嚓”的摩擦声,脆生生的。
      “那可不行。掌柜的不同意。”毫无情感的声音萦在耳边,毫无规律的重复。
      “怎么不同意?”尘松明对着小倌儿扬了扬眉:“借个后厨而已。”
      “若是不同意,把你们掌柜的叫来二楼找我,我要与他好生聊聊。”
      “那也不行啊。掌柜的现在有要事忙。”小倌儿依旧是紧着声音回绝。
      尘松明偏头瞥向了小倌儿指着的方向,随口应到:“盯个火炉而已,有什么可忙的?”
      “要忙的,要忙的……火大了,火大了……就要坏事的……会坏……”
      “那你替李掌柜看着,不就行了么?”尘松明不管不顾,刨根问底。
      店小二稀里糊涂,蒙着脑袋,一步三晃地木着身子,转向了火炉,嘴里依旧是念叨。
      说了什么,已是听不大清。
      支走了小二与老板,尘松明抓了钟潭溪的衣袖转身要走。
      “等一下。”钟潭溪出了声打断了作势要走的尘松明:“手。”
      “怎么了?”
      “把手给我”
      尘松明一脸疑惑,微皱着眉递出了自己的左手。
      “右手。”
      “哦”尘松明不情不愿却也老老实实递了过去。
      “你已经抹过了。”钟潭溪紧抿着唇,面色不虞。
      “不小心沾上的而已。”
      “只沾了手心?”
      “也没。”尘松明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了笑,目光不由瞥向了别处:“厨司的位置知道么?”
      “看错方向了,那是西南。”钟潭溪抱着手,直杵着一动不动:“厨司在东南。”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路痴。”钟潭溪难得较真,尘松明只得告饶:““服了你了,快走啦。”
      年久失修的木板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笔直幽黑的廊角延往整个旅店的“禁地”—厨司。
      漆黑的环境里没有星点火光,除去蒸腾的水汽,燥热的温度,几乎看不见一点人影。后厨里七八个厨师,却不显一丝人气。
      刀切在砧板上的震感强烈,三四个切菜的人影儿动作划一,整齐一致。
      笔直站在尘松明面前的人切的仔细,眼睛直勾勾盯着砧板。
      厨刀直落落摔在了手指上,却不见丝毫动静,恍若无事。
      滚烫的鲜血,侧在刀面,随着每一次落刀,抹上菜叶。
      对着两个突然出现的入侵者,厨司里的“人”浑然不觉,视若无睹。
      尘松明与钟潭溪二人身上早已沾了酒店的茶水,落了酒店的器物味道。
      端着染了血的菜叶入了锅,断指拂向一边,滚了几滚,微弱的来回浮动,停在了原处。
      尘松明微微眯起眼,戳了戳断了手指依旧忙碌不停的铛头,斟酌了半晌的措辞,指了指砧板上的断指,闷着声音道:“这位……兄台?你手指掉了。”
      “嗯,对,在这儿。”铛头顺着尘松明的手指方向望去。
      断了指头的和没断手指的,都迟缓地抬起头。
      钟潭溪离得远,这才依稀看清了那几个铛头的长相。
      七八个一模一样的人。
      一模一样。
      眼睛闪着幽绿的光,直勾勾地望着两人,眼神像是要吃人。
      厨司温度太高,用来掩盖外来身份的茶水早就蒸发了个干净。
      七八双瞪得像钱币一般溜圆的眼,干枯的唇一张一合,麻木地吐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胀圆的眼珠猝然炸开,撕成碎片,血珠四溅,猛着劲儿扑向了弹指间出现在尘松明的月白宽袖。原先笔直的腰脊塌成了棉花,头再也撑不住重量垮在了砧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彻底没了声息。
      尘松明垂在袖间的手蜷了蜷,眼前是一片朔白。
      月白的素袖因他染上了红黑的血,血珠连成串,又串成线,洇在了软顺的绸上。
      钟潭溪的袖子脏了。尘松明如是想着,也没顾眼前“铛头“的惨象。
      旅店簌地震颤,地面晃动得愈发剧烈,山摧海啸,地崩天裂。
      看来动静闹的有点……大。
      尘松明轻抚了额间,点了点眉梢,笑意盈满嘴角:“钟潭溪,我们该走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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