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相遇》一只晚安

4、调查 让她的注意

　　清晨的山村还笼在一层薄雾里，远处的山脊被初升的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院子里已经传来机车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
　　一大早，众人简单吃过早餐后，便在约定的时间整装待发，静火部的成员动作利落，背包、扫描仪、便携终端一一检查完毕，随后各自上车，准备前往各自负责的山口。
　　车队沿着狭窄的山路缓缓驶入村外的山地，半个小时后，车辆停在了一片几乎无人问津的山头。这里杂草丛生，旧年的枯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温璃打开随身终端，将立体地形投影到屏幕上。山脉的轮廓在屏幕中缓缓旋转，八个山口被标注成醒目的红点。
　　她指着屏幕，语气冷静利落：“林窦，你带着队员去A、B两个山口。”
　　“晓艺，你的队伍去C、D山口。”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最偏远的两个点上。
　　“剩下两个山口，我这
　　边负责。”
　　“是。”几名队长立刻站直身子。
　　温璃收起终端，补充道：“往常一样，实时记录并上传云端。如有异常自己处理不了，立刻呼叫附近队伍支援。几个山口距离比较远，今天可能会忙一整天。”
　　她扫了一眼众人：“辛苦大家了，注意安全。”
　　“出发！”
　　随着一声回应，几支队伍迅速分散，越野车沿着不同方向驶入山林，山路越往里走越狭窄，车轮压过碎石，扬起细细的尘土。当道路被密林彻底堵住时，众人停下车，打开后备箱，折叠机车被迅速取出。
　　这种机车和自行车大小差不多，却是镜院特制装备——轻量合金骨架、折叠结构、全地形悬挂系统，车载芯片还能实时监测路况并自动调节速度，防止突发意外事件车子还有自动保护系统，且最高时速可达到50公里每小时。
　　几分钟后，几辆机车已经消失在林间小路里。
　　温璃的队伍来到了下和山口，她站在山口的岩石边，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山脊，这里看起来平静得过分，记忆力这是火势最后爆发的地方。
　　温璃转头吩咐：“何羽，孟远。”两人立刻站直。
　　“你们带扫描仪，从山口背离方向往里骑，不要漏任何异常点。”
　　“是。”
　　两人迅速将便携扫描仪固定在机车车头，绿色的扫描弧在屏幕上缓缓展开，机车发动，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扫描仪覆盖范围足足三公里，一趟下来能节省大量时间。
　　温璃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又对剩下两名队员说：“我们去另一个山口。”温璃便带着剩下的两位队友去到另一个山口。
　　之后，温璃独自骑着机车沿着山脊前行，防护眼镜的HUD界面不断闪过监测数据。
　　风从山谷间吹上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气，忽然，她在一片灌木旁停下车。远处地面一阵轻微骚动，一群鼹鼠正慌乱地从土洞里钻出来，在地面四处乱窜。
　　温璃微微皱眉，她蹲下身，又注意到脚边，一条细细的蚂蚁队伍正整齐而迅速地往远处迁移，像一条黑色的线，她心里微微一沉，动物总是比人类更早察觉危险。
　　她重新上车，继续沿山脉前行，十几分钟后，机车停在一条小河边。河水缓缓流动。温璃摘下手套，把手伸进水里，下一秒，她的眉头皱得更紧，水是温的，这个季节的山间河流，本该冰凉。
　　而这条河离主脉足足有三十公里，只是一条分支，如果只是普通的小火势，根本不可能影响到这里。她站在河边看了很久，脑海里那段模糊的记忆又浮上来，山火失控、整片山脉像被点燃一样，她低声自语：“还是会变成大火势吗？”
　　下午四点，温璃回到集合点，其他队员也陆续归队，车队重新汇合，随后一同返回村里的酒店。
　　夜色渐渐落下，房间的灯光明亮，几位队长依次汇报当天的扫描情况，数据被实时上传到云端系统，投影屏幕上不断刷新曲线。温璃看着那些数据，所有结论都指向同一个结果为一级火脉活跃。按标准，这只是小规模火势。
　　她心里却始终有一根弦绷着，她忽然想起另一条信息，太常寺最近一周来过下和村，并且一年前阵枢司火脉引流工程，两个信息在脑海里交错，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悄然浮上心头，但是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另一边，谢寒瑾这一天几乎都在村委会和政府人员之间来回奔波，疏散居民的工作由地方政府主导，静火部主要负责技术评估和协助沟通，会议室里吵了一下午，有村民坚持不愿离开祖屋，有干部担心提前撤离会引发恐慌。
　　谢寒瑾几乎没怎么说话，她只是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山，不知道为什么，从上午开始，她心里一直有一种隐约的不安，像是某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但监测数据一切正常，谢寒瑾松了一口气，她最后只是把这种感觉归结为疲惫。
　　因为还有13天时间，为了让大家能更好的休息，所以提早过来，就是避免加班熬夜，反正只要不耽误任务就可以了。
　　洗完澡后，温璃洗完澡，湿着头发直接扑进床里，她整个人懒洋洋地瘫着，盯着刚进门的谢寒瑾，她拖长声音抱怨：“我今天在山里晃荡一天，好累啊，小腿好疼啊。”
　　谢寒瑾刚放下文件，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她低垂着眼睛，小声问：“我...要我给你按按小腿吗？”
　　“啊...”温璃脑袋的两个小人正在打架，片刻后，她扬了扬眉：“好啊！
　　她翻了个身，笑得有点坏：“给我的两根火腿按按。”
　　随后温璃把裤脚捞至膝盖上方，掉了个头趴着，双腿朝着床尾。
　　谢寒瑾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慢慢走过去坐下，她吞了口口水，指尖碰上了小麦色的双腿，肌肉线条分明且结实而温热，她的动作明显有些笨拙，完全没有章法。
　　而温璃看似放松地趴着，可在那一瞬间——当指尖触碰皮肤时，她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抓了一下，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
　　谢寒瑾并没有看到，她只是低着头，认真又紧张地按着，窗外山风吹过，远处的山脉在夜色中沉默，像有什么正在缓慢酝酿。
　　谢寒瑾的手指沿着小腿肌肉慢慢按压，动作依旧有些生疏，她很少与人有这样的身体接触，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传回来，让她的注意力变得有些混乱。
　　温璃趴在床上，看起来像是已经彻底放松下来，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渐渐平稳，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吹风机还未完全散去的温热气息，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山风。
　　就在这时，谢寒瑾忽然微微皱了一下眉，她的手停顿了一瞬。耳边仿佛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缓慢震动。
　　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深处一点点传上来，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山林在夜色里沉默，什么也没有。
　　“怎么停了？”温璃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
　　谢寒瑾这才回过神，低声道：“没事。”
　　她重新把手落在温璃的小腿上，那种奇怪的声音却像是残留在耳膜深处，若有若无。仿佛山脉正在缓慢地呼吸。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当是自己太累了产生的错觉。
　　而趴在床上的温璃却微微睁开了眼睛，她其实并没有睡着，刚刚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谢寒瑾的手突然僵住了。
　　像是听见了什么，温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她什么也没问。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远处的山脉轮廓在黑暗里起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没人知道。
　　它什么时候会醒。
　　同下市政务机关会议室，投影屏幕上，一张由火脉系根据昨日的数据制作的三维火脉地图缓缓旋转，几条红色坐标线在山脊间延伸，明确标明了火脉主脉、支脉、火压节点和危险区域。
　　谢寒瑾站在会议桌前，指尖点在屏幕上：“这里、这里，还有这几个山口处于危险区域。”
　　她语气平静而清晰：“都需要布置镇火阵。”屏幕上立刻浮现出阵位图，几名静火部队长低头快速记录。
　　谢寒瑾继续说道：“根据火脉系提供的数据，这次火势预计集中在三条支脉汇合区域。”
　　她把画面放大：“我们会在这些节点布置镇火阵，用来降低火脉压力。”
　　温璃在屏幕上划出几条细线：“这几条坐标需要临时引流，火势通过多个分流最后至引流口，再由静火部进行最后扑灭。”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谢寒瑾补充：“这是初始方案，等火脉系这两天完善数据，我们再做细节调整。”
　　话音刚落，同下市皇室军机府部长夏毅抬起头“军机府会加强在山区24小时巡逻，防止不法分子偷采火矿。”
　　同下市户部部长凯茵也点头接话：“火矿开采队已经待命，一旦火势被引流，我们会第一时间进场，同时工程部的同事后期几天会加班加点的进行钻孔插桩等作业，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同下市政部部长何玉则补充：“村民疏散与安置由我们负责，同时阵枢司部门已经将能量桩和导火晶线等材料制作好，正在运输途中，保证不耽误工作进度。”会议很快达成共识。
　　皇室主管国家的政治和军权，分为军机府和户部和政部，军机府的军队除了对外御敌还有对内的资源保护、政部主要解决民生问题保护人民的人生财产安全，户部主要是火矿开采，城池供暖，工程建设。同时皇室有个内廷议政中心，只有在宫廷才有这个部门，它主要是国家政事、军事的集散中心，并且需要完善法律等政策，国家国际性大小会议都由它组织。
　　火脉的长期流动会带来一种特殊现象--火脉沉积。在高温高压环境中，大量金属元素与矿物质会随着火脉流动。当这些高温流体在地层裂隙中逐渐冷却时，金属元素会迅速沉积结晶，铜矿、钨矿、稀有金属矿、火晶矿（特殊矿物，可用于能源或火脉设备），久而久之，便形成丰富的矿脉。
　　因此，火脉越密集的地区，矿产资源越丰富，大盛国最初的建立，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大量矿产让这个国家迅速发展出强大的工业能力与城市体系。现代化的城市、高速公路、自动驾驶车辆、钢铁工业与高楼林立的都市，全部建立在这种资源优势之上，科技和基建远超于其它国家。
　　正因如此，火脉带来财富的同时，也埋下了危险，火脉并不是永远稳定的，当地下压力、地壳运动或能量累积到一定程度时，火脉会产生剧烈波动，这种现象被称为火势失控。
　　以及其它国家的虎视眈眈，不法分子的偷猎行为。
　　接下来的两三天，在同下市驻扎的静火部成员协助下，温璃一行人将调查范围继续向外扩展，随着勘测的深入，山林里的变化愈发明显，地表温度正在缓慢升高。
　　原本潮湿的山地土壤开始变得干燥而温热，踩上去时甚至能隐约感到从地下透出的热气。沿途的灌木丛里，不时能看到被翻开的土洞和匆忙迁移的蚁群，更明显的，是动物的消失，山林逐渐变得异常安静，往常在树间跳跃的松鼠、林间穿行的山兔几乎不见踪影，偶尔出现的鸟群也只是短暂落脚，很快又向更远的山脉飞去。
　　这些细微变化不断被记录进扫描数据中，然而，系统分析的结果却始终没有变化。
　　所有监测曲线依旧稳定，火脉能量波动仍处于一级活跃区间，按照现有数据判断，这场火势最多只会发展成普通规模的地火爆燃，远远达不到二级火脉活跃的标准。
　　计划一切如期推进，可温璃心里的疑问却始终挥之不去，她站在山脊上，望着远处沉默的群山，总觉得某个关键的地方被忽略了。
　　另一边，谢寒瑾已经根据温璃提供的数据，完成了详细的阵位图和引流路线图。
　　接下来的几天里，静火部陆续进山作业，整个行动被分为十五个小队，分别前往不同阵位。
　　在火脉系成员的数据支持以及政部、户部人员的协助下，所有人按照规划的阵图，在山脉各处开始施工，山林里很快响起机械钻探的低鸣。
　　每个镇火阵的阵眼都需要先开挖桩孔，再将能量桩打入地下，银灰色的合金桩被缓缓推进岩层深处，与地下导能结构连接。
　　阵眼周围的四个阵法节点由阵法基石、导晶和压阵符组成，用来稳定火压、防止能量乱流、控制引流方向。
　　随后，技术人员沿着既定的引流线路铺设导火晶线，这种由火晶矿提炼而成的晶体线缆，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赤红色光泽。它们像一条条细长的脉络，被埋入山地土层之中，连接着阵法节点和每个引流口的引流针底部。
　　十五个镇火阵的阵点终于全部准备就绪，形成了一张完整的引流网。